“梁先生,你冷静点,梁先生……!”
在陪护人员的不停劝导下,那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终于放开了陶铁的衣襟,但是看对方的目光,很显然,假如陶铁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话,恐怕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原来,在無天醒来的那个地方,那一地的碎尸里,其中的人就有这个男人的亲弟弟,作为W市里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梁氏家族可谓只手遮天,其他的家族在W市,还是略显不足的。
而这样的一个家族的嫡系成员,居然就在那一晚莫名其妙的被人残忍的碎了尸,此等恶性事件,不说是当事人的家人了,就是警方和一些不相干的平头百姓都感觉十分的愤怒,毕竟那做法实在太过邪恶了。
如果不是有着什么血海深仇,恐怕没有人会下此狠手,而自从出事后,多方关系就一直在追查,可惜的是,一直没有丝毫的结果。而作为案发现场的唯一幸存者,陶铁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如果不是陶铁根本不具备行凶者的条件的话,恐怕如今他就不会那么安逸的躺在这个奢华的加护病房,吹着空调,享受着温柔小护士的呵护了。当然了,得到这一切,他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就是作为一个幸存者,适当的履行他应当的义务。
而如今在众人都火急火燎的期望从陶铁的嘴里挖出行凶者的身份的时候,陶铁的大脑却陷入了当机状态,他发现自己居然沦为了当代最为流行的穿越者中的一员,而且貌似自己并不是到了什么异世,也不是什么千奇百怪的异大陆,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依旧是那个世界,但是不同的是,如今的身份,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乞丐。
“穿、穿……!”
“你说什么?”
“都给我安静点,听他说~!”原本无数的人,包括医生都在旁边不停的引导着陶铁,希望从他的口中得到一点半点的信息,可是这家伙却始终保持着一副呆傻了的模样,这让众人不得不疑惑他是不是大脑受创,搞傻了。
就在医生和众人都束手无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了陶铁的低声呢喃,这呢喃的声音很低,似乎是在回忆着,倾诉着什么一般,而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陶铁的身上,似乎连呼吸的声音都尽量的放低,生怕错过什么。
“难道一切都是梦吗,是梦吗,是梦吗?”陶铁呢喃着,可是因为他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说的,所以声音十分的低,在众人看来,完全就是一副被吓破了胆的可怜小乞丐。
而陶铁如此的样子,再看看他空洞的眼神,经过医生的“专业”鉴定,最终推断,这个可怜的小乞丐完全是因为大脑受创,因此傻了,而他刚刚所说的一切,估计也只是吓傻后的疯言疯语,完全当不得真。
而经过医生如此一说,众人原本期待的眼神立刻变得灰暗了许多,原本还想从他的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可是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证人居然就这样的“疯了”。
而在这个结果公布出来后的那一刻,那个衣着光鲜的梁姓男子的杯子立刻掉到了地上,“哗啦”的摔成了碎片,看着他脸上那愤怒,他周围的人如同感同身受一般。
“梁先生,这事情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的,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所以之前请您……!”
“调查什么,在这鬼地方,还有第二个人有这样能耐和胆量敢动我的家人?既然你们警方不愿意处理,那就我自己来!”不等那个负责记录的警察说完,那个梁姓男子立刻打断了对方,然后脸色铁青的下了逐客令,而他身后的几个黑衣男子也开始按照他的命令,开始将众人驱逐出去的样子,尽管警方方面的人一脸的愤愤,但是奈何人家权势滔天,尽管不愿意,但是他们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随着人流,一起被“送”了出来。
“梁先生,这个小乞丐我们如何处理?”待得众人都被这条逐客令“送”出去之后,留下的那个姓方的医生轻声问道。
望了望床上那个呆傻了的小乞丐,梁姓男子一脸的厌恶“既然我们已经无法从他的口中得到什么答案,那这个小家伙也就没什么用了,不过在你的医院死人,恐怕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就直接将他扔出去就好了,这样的贱种,天生天养,自有老天会照应他。”说完后,梁姓男子就带着一众手下,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出去。
而随着梁姓男子的出现,一帮记者又是一番纷乱,待得众人都远去后,那个方医生看了看一脸痴傻的陶铁,无声哀叹“小家伙,不是我不想帮你,不过如同小梁说的,你这一生,注定天生天养,希望你出去后,自求多福吧!”呢喃完后,那个姓方的医生无奈摇了摇头,然后掏出电话交代了一些什么之后,再看了看病床上依旧没有丝毫反应的陶铁,摇了摇头,就走了出去。而原来负责照顾陶铁的那个小护士,在听了诸多大人物的“交代”后,她也意识到了这个刚刚偷摸了自己的小乞丐即将面临着什么,不过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护士,她有能做些什么呢,无声的叹息了下,她默默的为陶铁祈祷了几句后,也紧随着方医生的脚步,离开了这个奢华的加护病房。
“天生天养?贱种?哈哈哈哈哈……!我果然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么,哈哈哈哈……!”陶铁在心中凄苦的笑着,嘶喊着,可是他的表面,依旧是那么的冷,那么的平静,如今的他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无根的浮萍,随风飘摆。
“砰~!”不多时,就在陶铁默默感叹自己的人生的时候,几个粗壮的陪护走了进来,他们环顾了下病房,发现只有陶铁一个人,对象确认无误后,他们便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拎了起来,然后放在了推车上,直接推出了病房。
看着上面的天花板不断的变幻着模样,陶铁的思绪依旧平静,对他而言,如今的他,到了哪都是一样的。很快的,天花板消失了,陶铁眼前的场景一变,他发现,他被抬上了救护车。
“滴度、滴度……!”
车启动了,几个陪护一路行来默默无言,只是默默的看着陶铁,看着这个痴傻了,至今没有一丝反应的小乞丐。陶铁看的清楚,尽管这些人的口中都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一些人的眼中却闪现着懊悔、愤怒和犹豫等等的复杂情绪。
车也不知道到底开了多久,陶铁知道的是,他只听到砰砰的两声,然后这帮陪护就开始将他身上的病服粗鲁的脱了下来,然后给他套上了原本的“服装”,那件已然千疮百孔的破烂乞丐服。
“嘭~!”
“我们走~!”
“滴度、滴度~!”随着救护车的远去,陶铁望着那璀璨的星空,看的痴了。一众人将他扔在了这个荒郊野外后,便独自离去,对他们而言,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生活,他们无力去改变什么。如同陶铁一般,对于目前的境况,他也无力去改变什么,他只是,只是,那么默默的,默默的,望着星空,看着满天的繁星,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