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前世因,今生受的是,若问来世果,今生做的是。
佛家讲求的因果轮回杨义从来都没有苟同过,他从来没想过来生自己会有什么果,也从没想过今生要为来世种什么因。
坐在对面的女子杨义敢发誓除了今天绝对没有见过第二次,但是对于女子能够一口就叫上来自己的名字这件事情,杨义只能说对方的本事确实高超,命运什么的他是从来都不相信的。
刚坚定了自己的内心,但是抬头再见到对面女子坚定的眼神的时候,杨义就再次败下阵来。
咬了咬牙,杨义此时不用感应都能够感受到巳风的内心中在偷笑,实在是不分场合,这种时候还有闲心笑不成?
不自觉的脸上更黑了几分,端起面前的茶盏向女子示意了下就低头喝茶了。
女子看到杨义的沉默,不置可否的笑了,和她预料的没什么出入,对于女子的说法,杨义果然无法接受。
抬手给杨义的茶盏添上了茶水,轻声说到:“刚刚听公子说从没听说过猎魔一族的事情,甚至都不知道猎魔这一词汇出自何处,公子这么说的话,小女子也有点迷糊了,公子身为猎魔一族的族人,怎么会不知道猎魔一说?
再者,小女子看公子一身神识修为极为深厚的样子,肯定也是得了猎魔一族真正的传承才会如此的,怎么会不知猎魔?”
对面女子的脸上此时确实带着些疑惑,在她看来杨义刚开始应该是为了避嫌才不承认自己是猎魔一族的事情,但是她已经将事情点的如此透彻了,杨义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却也不像是装腔作势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是不知道猎魔这一说的,这就让这女子想不通了,如此重要的事情,杨义的家族没有理由不传承下来啊。
杨义见女子询问的详细,而且杨义心中也隐隐觉得女子口中的猎魔一事十之八九应该就是指的自己,所以也耐下心思给这女子解释道:“仙子也知道,光你在这里就已经镇守了三千多年,整个修行历史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五千多年吧,想我杨家这样小家小业的,能在这滚滚历史车轮下生存下来,避免了被淘汰的命运已经是好运了,传承中有所遗漏自然是在所难免。
仙子之前所说的猎魔一事应该在传承过程中遗失掉了吧。
我想应该是这样。”
杨义在说着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女子并没有插话,只是在静静的品着手中的茗茶,一直等到杨义说完,女子才轻轻的放下茶盏,面色认真的看着杨义,认真的摇了摇头。
“看来公子对于修真界的传承确实是知之甚少,要不然也不会说出修行界历史只有五千年这种荒谬的说法。
只是在我来此地镇守之前,我所知的修行界历史就已经不下将近十万年了。
还有公子说别的原因我可能会相信,但是如果说猎魔一族的传承会遗失,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虽然猎魔一族向来都是一脉单传的,但是猎魔一族都有自己独特的记忆传承,从来都不会造成所学的遗失,只要在成年之后进行传承,不但能够得到系统的修行体系,还能够得到不少的先辈经验。
这些全都是先辈留下的财富,因为考虑到猎魔一族的特殊性,所以传承都有特殊的保护,难道你成年的时候没有去接受传承?”
女子的脸上之前的疑惑还没解开,这会又增加了新的疑惑,陶瓷般白嫩的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担忧,让看见的人恨不得山前帮她抚平眉间的褶皱。
而杨义此时果断的已经陷进了脑袋卡壳的状态,一时间竟然呆坐在了桌前。
抬起一只手,好像是抽筋一般的在半空中没有意义的比划着,对着女子呆呆的问道:“十万年!!?人类出现才多久?你没逗我?
还有你……你的意思是……我杨家其实有独到的记忆传承的法门?”
女子的话实在是让杨义无法接受,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要是有这种事情,祖辈手札中为何没有一点记载?
所有手札中记载的都是各位先祖对意念力的探索,至今所有关于意念的运用之法全都是杨家先祖们一点点用自己的双手实验出来的,要是真有对面女子所说的那种传承,这些手札算什么?
要是真有这种传承谁会去费劲心力的研究这些东西?
看着杨义脸上的神情,女子发现自己的说法杨义好像根本就不能接受,随即换了个角度对杨义说到:“你们猎魔一族只能代代单传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看到杨义点了点头,女子又接着说道:“那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义又点了点头,女子这会也好奇了起来,之前看杨义的表现,猎魔一族好像现在根本就没有接受过传承,那么他们是怎么知道这种隐秘的呢?
看着女子脸上期待的表情,杨义的脸上有些不好看,毕竟这是家丑,这种事情,让杨义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实在是有些难度。
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巳风,示意了一下,那意思是让巳风后退一下。
但是这种有关主上的八卦巳风怎么会错过,所以干脆装着一幅死鱼眼看着远处,装作没看见杨义的示意。
看着巳风那面瘫的表情,杨义瞬间怒火中烧,平时没见这家伙这么大的热情,谈到这种私事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狠狠的瞪了这家伙一眼也就懒得管他了。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杨义不愿意告诉巳风,只是多一个人在旁边,这种情况下让杨义去说这种事情,实在是让杨义感觉压力更大,但是杨义向来对自己的属下不严,所以示意了一番,发现没有效果之后,也就随他去了。
转头看到女子似笑非笑的神情,杨义的脸已经黑的像锅底了。
简单的给女子说了杨承祖的事情,最后将手札中先辈记载的首要的一条祖训告诉了女子。
听到杨义的解释,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杨义说到:“你的先祖们确实都是了不起的存在,在传承断绝的基础上竟然还能从一册最基础的神识修行中摸索出这么多的经验,更难得的还是在一代代单传的情况下实现的,实在是了不起。
我也是没想到,你们猎魔一族竟然能够在断绝传承一千多年的情况下还能传承下来,实在是不易啊。
能够坚持到今天而且还出现了你这样的少年英才,这不能不说是命数啊。”
看到女子一直在说着命数这个东西,杨义实在是有些受不了,难得的主动开口问道:“别老是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怎么会在三千年前被选来镇守这里的?还有这铁锁是怎么回事?”
听到杨义难得的主动发问,而且又问到了关于自己的事情,女子笑着对杨义说到:“三千年前啊,那时候我还是族群中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狐狸,成天无忧无虑的生活在族群中,采采花,修修道,其他的都不用我去料理也不用我去思考,那段日子可以说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后来在我成年的那年,族群中来了一位客人,那是个密宗的大和尚。
你不知道,我们一族对和尚这个东西其实是很讨厌的,但是对于修行有成的大和尚却是尊敬有加,当年去到我族群的那个大和尚就是这样的一位,这和尚是当世一位极为有名的苦行僧,是一个修出了宿命通的神异人士。
当年他来到我的族群的时候,刚看到我的时候就当着诸多长老的面说我注定无法寻得守护者,我的守护者不在当时而在未来,当时吓坏了好多族人。
在他的带领下,我被带到了这里,他告诉我,这里关押着一个千年尸魔,已经一千多年了,眼看就要脱出禁锢为祸世间,问我愿不愿意镇守他,当时我也是年少无知,觉得这种除魔卫道的事情自然不能推辞,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住在这里,大和尚帮着我花费了三百六十六年的时间修出了天狐一族的本命神通天狐九变,也就是九尾狐。
之后便用我的胎生狐爪斩断了这九根狐尾,炼制成了你看到的这些铁锁。”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义看到女子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盖的伤感,并不深沉,但是这清清淡淡的伤感却不知怎么的好像是一根琴弦一般,透彻的崩到了杨义。
女子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声音并不大的轻声接着说到:“其实我哪里知晓,我花费三百六十六年炼出来的天狐九变其实已经是我天狐族的极致了,但是我当时从成年就来到了这里,除了那大和尚从没有见过其他人,对于其他的事情从来都是一知半解,如果当时我了解的事情再多一点的话就会知道。
从我斩断九条尾巴的时候,就已经斩断了我自己的仙缘,从那时候起我就注定和仙界无缘了。
如果我能在天狐九变修成之后仅仅巩固自己九年的时间就能够直上九天,无师自通的成为一位仙界的仙狐!”
女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杨义发觉女子那陶瓷般嫩白的脸庞好像变得更白了,那满头墨黑色的长发,有种无风自动的感觉。
杨义知道这是这女子情绪开始波动了的表现,鉴于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是不可测,杨义只能硬着头皮岔开了女子的话题:“那那个大和尚呢?怎么只有你出来,没见那大和尚?”
听到杨义将自己打断了,女子身形一顿,女子知道刚刚自己太投入了,坐在座位上朝杨义微微欠了欠身便说到:“那大和尚陪着我修行的那三百六十六年,其实纯粹就是在硬撑,当时在将镇守大阵架好之后,那大和尚就告诉我了,他其实早在遇到我之前就应该涅槃了,但是因为这尸魔无人镇守,所以一直放心不下,一直都是在硬撑着而已。
直到我在将九条尾巴炼制成了这锁链,将这镇守大阵布好之后,那大和尚才和我说了实话。
你们进来的时候门口那口唯一没有损坏的封龙石就是那大和尚涅槃之后用肉身加持的。
我估计就算是再过上几千年,那封龙石也不会坏。”
女子说到这里,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从女子的话中,杨义算是基本上了解了这个洞府的来历了,对于女子的遭遇杨义也算是基本清楚了,但是他始终不明白的确实,那大和尚怎么会知道三千年之后自己就回来这里的?
这么多年过去,不应该只有自己来到这里吧?虽然杨义本身是个修行之人,但是要让杨义相信有人在三千年前就断言自己将会在多久之后会去什么地方,并且还提前埋好伏笔,这种事情,杨义怎么想怎么觉得离谱!
看得出来杨义的难以相信,女子对杨义说到:“你不要小看了密宗的大和尚,他们都是一群苦行的疯子,为了自己心中的信仰割肉饲鹰一类的事都是小事情,只要是能够证得他们心中的佛,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女子的解释让杨义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自己从没有碰到过什么和尚,现在没有,将来会不会有也不一定,现在了解那些都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还是问一些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事情比较好,比如猎魔的事情。
“仙子,之前就听到你不只一次的提到关于猎魔的事情,能不能给在下好好说说这猎魔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杨义在和女子交谈之后最想知道的事情了,从女子的说法里,无论怎么想,这个猎魔一族说的好像都是杨氏一族,不说那个传承了就算是单纯的猎魔这一词汇杨义都不知道,所以他想让这女子详细的给自己说说。
给杨义面前的茶盏添满了茶水,女子的脸上再次带上了淡淡的笑意,轻声说到:“既然公子问到了,那小女子就仔细的给公子说说,其实这些东西以后公子终归都会知道的,小女子在这里就先抛砖引玉了。”
杨义发现,面前的这女子无论情绪怎么变化,总是能够在最快时间内恢复到笑不露齿的恬淡状态,声音就算是生气的时候也是糯糯柔柔的,对着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两分的笑意,再加上她本身就有的魅惑本性,不自觉的就让对她好感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