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脾胃虚弱的周寒承受不住过量酒精的打击,钻在厕所呕吐不止,熏地满屋子都充满了酒精味,老婆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指着段义就是一顿臭骂:“把你怎么没有喝死呢,跑回来害人来了是不是。”半夜,周寒胃里又开始疼痛,叫老婆起来给他拿了些止疼片,老婆刚睡着又被他吵醒,气地七窍生烟,又骂道:最好把你喝死,免得搅地四邻不安,但还是给他拿了药。女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第二天周寒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周寒觉着不妙,就赶快去了医院,医生又骂他喝酒不要命,住处了问题的严重性,说你要再敢多喝一两就是胃穿孔,今天恐怕已经到了火葬厂了,还能来到这儿。医生根据情况给他挂了三天吊针,三天过后,周寒才慢慢有了神。
周寒恢复正常的时候,郑泰说星期天没事,就叫他打牌。老婆说你再要去和他打牌我就和你离婚,你还嫌他把你害地不够?你身体这个样子你还要不要命了。周寒痛苦地说你就是不说,我死也不会再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了。
郑泰喜欢找学校的老师打牌,但老师不爱和他打牌,因为郑泰打牌时还不忘自己是一个副校长喜欢摆校长架子,校长架子一摆出来,老师们手底下难免就要松一些。郑泰知道抓住他们这个心理,把打牌做成了一个生财之道,如果叫你不去,那你就得小心了。
有人说郑泰就是靠和领导打牌结成了牌友才混到这个副校长位置上的,但这个话没有人去考证。但他一当上副校长,照样喜欢打牌。当年和领导们打牌是输多赢少,今天和老师们打牌是百战百胜,没有多久,终于把当年的损失夺回来了,可以说现在打牌就是纯赚。
周寒对他的把戏太熟悉了,但嗜赌如命的周寒找不到人的时候就犯贱找郑泰打。周寒没眼色,他可不管你是不是校长,该赢就赢,但郑泰也有自己的高招。他看自己输了就会说:“我今天没带多的钱,今天先欠上明天还你。”但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就像他给儿子讲的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这个老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这个老和尚说,从前有座山……
但问题在于,第二天他欠周寒的一文不还,周寒输他的分文不能少。时间一长,周寒就受不了他这种无赖行为。一次打牌郑泰故伎重演,周寒大怒,起身就掀翻了桌子,把郑泰骂了个狗血喷头。郑泰在牌场顿时颜面扫地,当时牌场的人不少。在场的人下去一传,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郑泰打牌不清帐不要脸。从此郑泰就对周寒耿耿于怀。初一没等着却等到了十五。就在前年周寒上高三的时候,郑泰利用手中的权力,把最差的毕业班分给了他。周寒不愿意,郑泰就动员他说,差班我又不给你要成绩你怕什么,只管带上,哥还会害你不成?
有了这句话垫底,周寒以为真的就不怕了,他欣然应允,带到期末,高考成绩自然名落孙山之外。大家并不认为这是周寒的事,但郑泰这时才露出了他的底牌。他对周寒是指桑骂槐、旁敲侧击、声东击西,大会批评、小会点名,说他不会带班不负责任,只想把周寒彻底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最后搞地周寒声名狼藉,简直无颜见江东父老。最后所有的人都知道周寒带的班级没考上一个本科生是周寒无能没本事。这还不算,他还说有人只知道打牌,根本不知道钻研业务。周寒是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只骂他妈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一气之下,便停薪留职下海折腾了一年。周寒还算可以,在外面见得多了,有些事也想开了,又割舍不下他的几个仙友,就吃了回头草回来了。
周寒身体仍然不是很舒服,没事只好在家休息,乔山几个人来看他,问寒问暖之后就骂郑泰,周寒问他们为什么又骂郑泰。乔山说他害了你还想害樊人。他昨天在会上宣布解除樊人补习班班主任职务。周寒大吃一惊,迷惑不解地问樊人不是干地很出色么,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事情?
“你不太清楚。根子在去年的高考奖金分配上。因为樊人认为去年的高考奖金分配不公。”
王中山一来到平中就马不停蹄只考虑未来的发展问题,而上一年度高考奖金没发的事他并不知晓,班子成员里没有一个带高三的,奖金的多少与他们无关。无关的事情又无利,无利的事情提他不是自找麻烦,所以他们在王中山面前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情。王中山来了这么长时间,始终不知道这档子事。原高三的老师心里很急,但急也没办法,王中山忙得焦头烂额,谁还忍心添乱。但他们明里不说私下说。
有一天他们又在办公室高声议论,议论到最后就变成了粪土当年万户侯开始叫骂了。王中山路过办公室门口。还以为他们在吵架,就进去了,结果大家都不吱声了,王中山问怎么回事,乔山老师就忍不住说是为了去年高考奖金的事。王中山问去年的高考奖金怎么啦。
“没发。”这个老师说。
王中山说对不起,怪我官僚。老师们说怎么能怪你,你不知情怎么能怪你。但是程校长郑校长应该知道这个事情的。是不是因为没有他们的钱而没给你说。他们应该给你说清楚。
“谁也不能怪只能怪我。我马上给大家把这个事落实了。大家只管放心。”
王中山下去问明了情况,说解决就解决,不能说校长换了过去的事就不认帐了。他马上让程方圆抓紧时间处理这件事情。程方圆说依据原来的方案,老师这一块归教学上管,班主任的奖励归教育上管。所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还有郑泰的一份呢,我不敢越俎代庖。王中山一听说:“既然如此,还是按惯例吧。”
程方圆本来想一块管了,但他想起了这里面有个问题,这个问题是老师这一块好算,考上一个二本以上,代课老师拿总奖金的百分之十;单科成绩上省线一个算三十元钱,而班主任这里去年把文理科区别开来了,却没有把应届班和补习班区别开来,同样的成绩,应届班理应拿钱比补习班多些。而去年樊人带的文科应届班考地相当不错,六十个人上省线二十四个。但樊人班的代课老师和补习班一比较就不愿意了。人家考一个出的什么力,我们出的力气是人家的两倍,凭什么在奖金上平起平坐?,就把意见提到了程方圆的桌面上,程方圆说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情。由于问题当时就没有解决,最后,高考的奖励方案就没有动。今天王中山让他处理这个遗留问题,他马上就想到了这个环节和樊人的脾性。他知道樊人干什么事情心思精细而且脾气比较倔强。弄不好樊人脾气一发,不定会捅出天大的漏子来。所以程方圆按部就班不动声色地把他交给郑泰,想让他亲自尝尝刺头的厉害。
郑泰喜欢在小事上和程方圆较劲,在这样的事情上他不会想那么多,他集中所想的是怎样把程方圆压下去。所以他接到任务后只想着要抢在程方圆的前面把任务完成。他从来不防备程方圆,只是把程方圆当成绿叶,把自己比做红花。
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务。他也算计着发了钱之后让班主任请请客。人一高兴就爱请客。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就及时把结果交给了王中山批字。王中山一看没问题就给他把字批了。郑泰出去的时候程方圆才进来,一看郑泰抢在了他的前面,就表扬了他几句。郑泰得意地说咱什么时候落过人后。程方圆嘿嘿一笑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