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熄灯前,李内地躺在床上,问已经躺在被窝中的张建:老张,你说小夏这小子今晚又跑到哪儿去了呢?他怎么就油盐不进一点儿脸都没有呢?张建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冷冷的说道:我说你怎么老是“咸吃萝卜淡*心”呢?腿儿长在人家身上,他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呗,反正你们在会上都说了,谁出事儿谁自己兜着,再说钱是他自己挣的,他自己愿意往那些骚娘们身上扔,谁又管得了呢?李内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话是这么说呀,可他必定是我带出来的,真要是惹出了事儿我能袖手旁观吗?张建坐起身,点了支烟,随手扔给了李内地一支,叹息着说:唉!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他小夏也老大不小的不是个孩子了,他什么不懂?再说就他那胆儿,他又能惹出什么事儿来呢?顶大天他也就是把兜里的钱儿都扔给了那几个骚娘们儿,最终落个毛干爪净两手空空的出来白玩儿罢了。李内地吸了口烟,叹息道:唉!我是真后悔把他带出来,你说小夏他现在年纪轻轻的还没结婚,每天就放纵的和那些小姐们鬼滚在一起,钱花光了还在其次,要是这事儿传到了单位里,那他今后可怎么找老婆呀?谁还肯嫁给他呢?张建听了也叹息道:唉!他现在已经鬼迷了心窍,谁劝他他也不听,我私下里也和他说过,但却毫无效果,还惹得他反倒恨上了我!好像我存心不良的要阻拦他的好事儿,现在每天见了我连个招呼都不打,你说他这叫什么人啊?要不是他是个油盐不进的浑蛋,我今天也不会在会上当着众人的面损他,唉!阎王爷不救该死的鬼儿,他自己放着人道不走非往那鬼道里钻,谁又有办法呢?李内地听了也是咳声叹气的说:唉!我真是悔不当初,怎么就把他弄了出来了?*心费力的也就罢了,可这弄不好还得和他落下埋怨。张建听了劝解道:算了!老李,反正在这岛上也呆不了多久了,他的事儿你就甭管了,你劝他好他反而恨你,他就是个好赖不分香臭不便的混球儿,你和这种人着急上火的不值得,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的梦自己圆,他就是真的惹出了是非,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会上不是说了吗?一切后果自己负责。李内地摇了摇头没在说话,他见张建躺下了身闭上了眼,便随手拉灭了灯,窗口透进的一缕淡月,伴着丝丝寒冷的海风令李内地裹紧了被子,他卷缩在床上,心里忐忑不安的反复思考着小夏的事情,他始终觉得有一股寒气萦绕在他的心头。
第二天的早上,李内地吃早饭时不见大肚子胡经理的身影,他略带疑惑的问伙夫老马:怎么没见胡经理吃饭呢?伙夫老马边吃着馒头边答道:胡经理早上六点就坐船去了现场指挥部,饭也没顾得吃,说是和雷营长约好了的。李内地听了点了点头,心知一定是为了误工费的事儿,所以他也没在多问,他见几个吃饭的人中唯独不见钳工小夏,便对与小夏同住一室的起重老白问道:老白,怎么没见小夏来吃饭呢?老白看了看左右,神秘兮兮的凑到了李内地的耳边小声说道:昨晚就没见他回来,谁知道他又跑到哪儿鬼混去了?李内地听了心里咯噔一惊,忙问道:一夜未归?老白点了点头。李内地放下碗筷眉头紧锁,脸色铁青的心想:这还怎么了得?昨天刚开了会,他当晚就敢夜不归宿,他小夏还真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拿领导的话当了耳旁风,这真是要和自己对着干啊!李内地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好你个小夏啊,老子可一直给你留着面子呢,你既不仁也别怪我不义,看一会儿老子怎么收拾你,气急败坏的李内地转念一想:不对呀?他小夏虽然艮皮腊肉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可他毕竟也是个胆小怕事的软蛋啊,那次他偷看美少妇的尸体,不是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夜晚不敢出门了吗?,他昨夜一宿未归,别是在岛上出了什么其它的情况了吧?岛上外来人员众多,什么山猫野兽都有,别再……李内地越想越怕,不觉后背发麻,他忧心忡忡的想到此,便对已吃罢了早饭的张建与老白说:你们俩一会出去找找小夏,我怎么老是觉得他好像要出什么事儿呢?老白有些不情愿的说:他能出什么事?了不起也就是让那几个卖肉的婊子缠的脱不开身,上次他玩过了头还是从我这儿拿的钱,现在还没还我呢,我再去找他?他再欠人家的嫖资,我兜里可没钱借给他,我不去,没钱就别去玩,我丢不起那人。张建摇头无奈的苦笑道:嘿嘿!这他妈叫什么事啊?全工地为了他小夏的寻花问柳而着急上火,老白,你也别犟,一会咱俩去看看,要是他真的把钱嘚瑟光了出不了门儿,那咱俩也不管他,也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穷嘚瑟。张建接着说:老李,你也别急,我想他小夏不会出什么事的,一会儿我就和老白一起去那里看看。老白气哼哼的说:去也行,那歌厅十点以后才开门儿呢,现在时间还早,就是去了也进不去门,趁着现在没事儿咱俩再杀两盘儿,加上昨晚你输的怎么也得凑合上二斤螃蟹钱啊。张建听老白又提起了昨晚的象棋,便与老白半真半假的吵嚷个不休。李内地本就满心的烦躁,见他二人到老白居住的屋里摆上了棋局,便回身懊恼的回了二楼的望海寺。
李内地回到了望海寺,他坐在床边点燃了一支香烟,心情烦闷的凝望着窗外的大海,大脑中胡乱的闪现着各种景象,一片茫然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了伙夫老马的喊声:李师傅,李师傅!你在楼上吗?楼下有人找。李内地被伙夫老马的喊声换回了现实,他忙随口答道:在,我在楼上,他起身边向楼下走边满心疑惑的想:怪了!谁会来找我呢?他疑疑惑惑的来到了楼下,见楼下的大厅中一个身着制服的警察,威严的站在大厅的中央。李内地满心疑惑的忙走上前,一脸狐疑的问伙夫老马:谁找我?伙夫老马用手指了指那个满脸傲气阴沉着脸的警察,说道:是这位警察同志要找咱们的领导。李内地听了忙走到了警察的面前,笑呵呵的问道:您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您找我有事儿吗?那个一身制服的警察傲慢的上下打量了李内地几眼,用生硬的普通话冷冰冰的问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李内地打心里就厌烦和这些轻狂傲慢的警察打交道,今见他傲气十足语言冷漠,便也冷冷的答道:我们经理不在,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那个警察冷着脸干咳了两声,清了清他那沙哑的嗓子,问道:“夏晓道”是你们的人吧?李内地听警察问起了小夏的名号,心里咯噔一沉,他紧张的想:怕什么就来什么,看来这小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他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儿,焦急心虚的李内地满面赔笑答道:是的,是我们的人,他怎么了?警察冷漠的看了李内地一眼,冰冷的说:怎么了?他昨晚在村东的“骚客来”歌舞厅嫖娼,被我们抓了现行,现在被压在龟岛镇的派出所,我今天来是通知你们一下,看看你们是认打呀还是认罚?李内地听了脑中嗡的一响,心中暗恨道:果然是小夏这个畜生惹出了事端,他心里虽气的七窍生烟,咬牙切齿,可表面上却强压着怒火,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对那个讨厌的警察客气道:您请坐!有话您坐下了咱们慢慢聊。他又转身对愣在一旁的伙夫老马说道:马师傅,你去给警察同志切杯茶。直愣愣的伙夫老马听了忙满口应承着,慌乱的走进了厨房。李内地见那个傲慢的警察已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便抑制着内心的激动情绪,用谦和的语气问道:您说的认打是怎么处理?认罚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那个警察有些不耐烦的说:认打就是拘留半个月,认罚就是你们派人去龟岛的派出所交五千块钱罚款领人。李内地听了,想了想说:警察同志,我们这里现在经理不在,我自己也无法做主,等中午经理回来了我们研究一下再做决定您看好吗?伙夫老马这时双手端着一杯刚切好的茶水,恭恭敬敬的放在了警察的面前,点头哈腰的客气道:您喝茶!那个警察眼皮不抬极不耐烦的说:我公务在身,没工夫喝茶,他接着极不礼貌的对李内地说:刚才你不是说你是领导吗?你做不了主我和你在这瞎耽误什么功夫?研不研究那是你们的事,我来也只是通知你们一声,如果你们今晚五点之前不去派出所拿钱赎人,那我们就送他去拘留所,到时可不要讲我们没给你们机会。说罢,那个一脸阴森浑身傲气的警察便起身走出了楼门。李内地硬着头皮紧随着那个警察的身后,一路说着小话将他送出了院门。待那个警察走远了之后,他便垂头丧气的转身叹息着回到了楼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