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李内地从纷扰的梦中醒来,他口干舌燥的欠着身摸索着拿起放在床下的水杯,咕咕噜噜的灌下了半杯凉茶,他见时间尚早,便躺在床上身手摸出了床边放着的香烟,还未点燃,徒弟瘦猴却急匆匆的推开了房门。瘦猴进门后,看了眼躺在床上蒙头大睡的张建,见张建睡得正沉,他便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师傅李内地的床前。瘦猴来到床前,俯身低声的对师傅李内地说道:师傅!我今天就和白美丽坐船离岛,您让我给师娘带的东西呢?您找出来给我吧。李内地听了忙起身轻声的问道:这么快今天就走?瘦猴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今天就走,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您吧您带回去的东西给我,我收拾好了就去白美丽家。李内地听了忙起身穿衣,贴着瘦猴的耳朵悄声的说:你悄悄地走,不要声张,千万不要让大家知道。瘦猴乖巧的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师傅的用意,知道师傅是担心大家知道了自己离岛的事情难免会引起骚动,他瘦猴可不想去捅那个马蜂窝。李内地边穿着衣服边关切的低声问道:今天是几号了?有去往内地的客轮吗?瘦猴悄声的答道:今天是八号,正好有去内地的客轮在象岛停靠。“原来这象岛之上每周只有两天才有路过的客轮在此停靠载客,今天正好是李内地等人来岛之时所乘坐那班客轮该停靠在此的日子”。
李内地穿好了衣服,从床下的皮箱中拿出了那件在大叶岛上特意为妻子买的风衣和几盒进口的化妆品,边递给徒弟瘦猴边问道:那艘客轮几点到?瘦猴伸手接过师傅李内地已用塑料袋装好了的物品,边答道:上午九点。李内地看了下时间,说道:时间还早,一会你吃了早饭再去白美丽家也赶趟。瘦猴笑了笑说:不吃了,昨晚白美丽特意嘱咐我今天早点到她那里,在她家吃早饭。李内地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说:那也好,这样也免得一会大家醒了你反倒是不好脱身。李内地接着问道:你身上带的钱够吗?不够我在给你拿点。瘦猴忙摆手说道:够用了师傅,前几天不是刚发的外出补助嘛,我也没乱花,都攒着呢。李内地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那你就快去吧,免得人家等的心急。瘦猴有些不舍的说:那我走了师傅,您也保重身体。李内地冲瘦猴摆了摆手,说:快走吧!我不用你*心。瘦猴出了李内地居住的望海寺,轻手轻脚的下了楼,并小心翼翼的将装着风衣的塑料袋装进了已收拾利索了的拉杆箱中,便蹑手蹑脚的提着拉杆箱出了楼门,他大气不敢出的生怕惊动了大家,他知道如果他的先行离岛被大家得知了消息,那这群困在岛上百无聊赖闲的冒油的活爹们非炸了锅不可,尤其是那个一肚子坏水的钳工小夏,就那小子那张无中生有的破嘴,我的行程弄不好非让他搅合黄了不可。瘦猴边提着拉杆箱走向后街,心里边隐隐的为师傅李内地担心,他懂得师傅的心思,师傅虽没有与自己明说,可瘦猴心里清楚师傅的想法,师傅一定是想让自己神鬼莫测的来个不辞而别,等自己木已成舟的走了之后,一切都成了现实的无法改变了,那任你们如何的羡慕、嫉妒、恨、如何的混作乱闹也都是徒劳了。瘦猴边走边想:可师傅该怎么收拾这个乱摊子呢?自己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带着心爱的白美丽回了内地,却给师傅留下了一堆罗乱,瘦猴边心事重重的向白美丽的家里走,心里边翻来覆去的觉得有些对不起师傅。
李内地被徒弟瘦猴的突然辞别弄得毫无睡意,他坐在床边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张建,他不知道昨晚张建是几点回的房间,但他知道近期因工程不能正常的进行,闲在住地的众人都百无聊赖的过起了时髦的夜生活,每天他们都混迹于后街的各个娱乐场所之间,除了到点吃饭,其它的时间大都消耗在了玩乐之上,每晚不到夜深人静曲终人散之时,他们是不会回来睡觉的,所以近期大家早上都起得很晚,八点之前要想让他们睁开双眼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这也没有办法,都是撇家舍业出来的,来岛上几个月了,谁又能耐得住寂寞呢?李内地叹息着抬头看了眼窗外那雾气糟糟的海面,心中不免也泛起了些许思乡之情,他找出了纸笔,坐在床上,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刷刷点点的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子写了封长信。信中他满怀深情的写下了对妻子孩子的思念,及对父母的牵挂,也说出了自己因工作的原因而不能与妻儿长相厮守的无奈,他本想简单扼要的就此罢手,可怎奈他情感猛如潮水的喷涌而出,一发而不可收拾,他动情的洋洋洒洒写满了两大篇纸的长信,最后他写道:生活之艰辛迫使你我不能长相厮守,但我的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与孩子,愿这封家书能将我的牵挂与思念带到你的身边,温暖你那孤独而寂寞的心房,待到秋月悬空,金凤送爽之时,再与你月下缠绵,共度良辰吧!李内地收了笔,拿起了那封充满了情感的长信,自己看后也心生感慨,他点了支烟,边吸边在心中暗笑着自己:老李呀老李,都这个年龄的人了,怎么还酸倒牙的整出了这些浪言漫语?你他妈酸不酸啊?他独自的嘿嘿傻笑着将已写好了的长信装入了信封,又找出了胶水将信封封好,装入了上衣口袋。李内地懂得让别人带信是不该封信封的,可这样的酸信又岂能被别人看了去呢?那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呀!他虽然对徒弟瘦猴一百个放心,可他还是不敢大意。
李内地收好了信,看了下时间已是上午的七点四十了,他起身拿起了洗漱用品,来到了楼下刷牙洗脸,伙夫老马此时已在厨房里做好了早饭,他见李内地在院中洗漱,便走到了李内地的面前说道:李师傅,你起得好早啊?李内地笑了笑说:不早了,太阳的照到屁股了。伙夫老马抬头看了眼东方那轮红日,叹息道:唉!我这早饭已做好多时了,可就是没人起来吃啊!好好的一锅肉丝面,过会不吃就都成浆糊了。伙夫老马无奈的叹息着,背着双手低头回了他的伙房,咳声叹气的可怜着那锅他的杰作。李内地洗漱完毕,便大步流星的进了厨房,对着满面愁容的伙夫老马说:他们不吃,我吃,他边说边拿起了一只大碗,满满的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坐在餐桌前,呼呼噜噜的吃了起来。伙夫老马见李内地吃的香甜,便满心欢喜的走到餐桌边,笑眯眯的看着李内地的狼吞虎咽。“做厨师的就喜欢客人们赞赏他们的手艺,自己做出的菜如都能得到客人的喜爱,吃的盘子见底儿,那才是他们的荣耀呢”。
伙夫老马四下里看了看并未见平时早起吃饭的瘦猴,他有些疑惑的嘟囔道:今天怎么没见小孙起来吃饭呢?李内地听了伙夫老马的疑惑,便忙打起了马虎眼,他边吃边对站在一旁的伙夫老马说:马师傅,你这做面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味道也调理的恰到好处,咸淡适口鲜香不腻。伙夫老马听李内地夸奖了他的手艺,顾不得心中的疑惑,他满心欢喜的说:要说我这做面的手艺,那我还真不是吹,一般人是做不出这个味道的,他看了眼伙房里那锅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刚刚好起来的心情便一落千丈的落回了冰点,他摇着油亮的光头无奈的说:味道再好也得有人吃啊!你看这锅香喷喷的面,再过会儿不吃就成浆糊了,说罢他便不住的摇头叹息。李内地见伙夫老马伤心难过,便劝解道:马师傅,你也不用过于难过,你只管按时做好你的饭,至于他们起不起来吃那是他们的事情,一会儿面条成了浆糊你就扔掉,反正都是大家的伙食费,扔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他边说边将吃空了的碗放在了水盆中。这时,大肚子胡经理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出了房门,无精打采的问道:你吃完啦老李?李内地望着一脸倦意的大肚子胡经理疑惑的问道:领导怎么也起得这么晚那?莫非昨晚你也去后街潇洒了?大肚子胡经理表情木讷的笑了笑说:嘿嘿!我可没那个雅兴,潇洒?我看那是没潇,只是傻,辛辛苦苦的赚了点钱就那么大把大把的扔给了别人,不是傻子是什么?李内地轻蔑的笑了笑说:人各有志,腿长在人家的身上,咱总不能给人家绑上限制人家的自由吧?李内地看着满脸疲惫的大肚子胡经理问道:那你这是……?大肚子胡经理边洗着脸边说:唉!昨晚我几乎熬了一宿,我是给甲方打了个误工补偿报告,大家撇家舍业的来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怎么着我也得想法儿给大家弄点钱儿花呀,现在想从老虎嘴上拔点毛也确实是不易,这不想了一宿的措词,快四点了才总算是写好了,所以今早才没起来。李内地听了,对大肚子胡经理竖起了母子,赞许的说道:好样的!领导就是该向你这样的多为兄弟们争取些福利,别像那些两个眼皮向上翻只知讨领导欢心的哈巴狗学。大肚子胡经理洗罢了脸边用毛巾擦着脸边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虽算不得什么官,但毕竟现在有这个机会,这老话说:张嘴三分利,能给大家争取的为什么非要便宜了甲方呢?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愿望,能否实现还说不准那。李内地听了说道:你能有这个行动,就说明你心里装着大家,至于成不成那是另一码事儿。大肚子胡经理将毛巾搭在了肩上,叹息着说:唉!尽量争取吧!这误工是他甲方照成的,我想他们不能就这么混蛋的不闻不理吧?大肚子胡经理接着说:一会儿我吃了早饭就去现场指挥部,一来是把这个误工报告交上去,二来也吹吹他们,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在加快一些配套的工程进度,不然老这样等下去,也真不是个办法,你看看现在大家都散漫成什么样子了?夜里不睡早上不起,成天连个人影都抓不到,我们简直就成了放羊的了,再这样下去不出事儿就怪了。等哪天真的捅出了娄子来,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呢。李内地听了大肚子胡经理的一番话,便也忧心忡忡的点头叹息,他知道后街上每到了夜晚,乌烟瘴气的乱得不成个体统,可这谁又能管得了呢?都是大人了,总不能像对待孩子一样的限制他们的自由吧?李内地无奈边摇头叹息,边慢腾腾的走上了楼梯,进屋后他放下了手中的洗漱用品,来到了张建的床边,用手推了推床头说:老张,你小子不起来吃饭啦?你这一天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成天都在忙乎些什么呢?现在连早饭也不起来吃了,你这是修炼成仙了还是修炼成佛了呀?张建被李内地的一通摇晃弄得醒了过来,他闭着双眼极不情愿的说:我说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啊?我昨晚睡得晚,你不能不闹腾让我再安静的多睡会儿呀?李内地听了停了摇晃床头的手,问道:你昨晚干嘛去了?几点回来的?张建见摆脱不了李内地的纠缠,便打着哈欠说:我能去干什么?昨晚老白非要找我去后街唱歌,唱完了歌又去了那家小酒馆喝点酒,回来时已是下半夜一点了。张建边说边打着哈欠伸手摸出了床边的香烟,递给了李内地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睁眼看着李内地责怪的说:昨晚回来躺在床上竟听你打呼噜了,折磨的我快三点了才睡着。李内地笑呵呵的问道:就老白那破锣嗓子,还去歌厅唱歌?他也不怕把狼招来!张建吸了口烟,也憋不住的笑道:呵呵!你还别说,别管人家嗓子好不好,脸大不害臊倒是真的,甭管有多少人,人家老白就是不怯场,抻着脖子就是喊,说也奇怪,这老白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非就喜欢上了摇滚,每天晚上不去歌厅嚎上一曲他就无法入眠。李内地听了嘿嘿的笑道:不去听也知道,就他那歌声还不如我的呼噜好听呢,张建想起昨晚老白那滑稽的表演,撕心裂肺的歌声,便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李内地接着问道:那小夏和刘全也和你们在一起吗?张建扔了烟头一脸倦意的说:刘全人家迷恋的是台球,成天在台球厅里拿着木杆子捅的来劲,听说刘全这小子球技见长,好像每天都能赢点小钱儿,小夏那小子更不合群,我也没看见他去了哪里,不过听老白说那小子好像最近迷恋上了一个歌厅的坐台小姐,成天的除了吃饭睡觉几乎就长在了那里,张建说到此冷笑着摇了摇头,说:哼哼……“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听老白说那个小姐他也玩过,说那个小姐丰胸肥臀马峰腰的很会拿情,这可倒好,真他妈成了“温馨在象岛,全国一担挑”了,不过这些我都是听老白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张建说到此又哈欠连天的闭了眼睛用祈求口吻说道:我说老李呀!你就别闹腾了,让我安静的再睡会儿吧,算我求你了行了吧?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你就饶了兄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