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边说边沿着一条布满荆棘的狭窄山路,蜿蜒迂回的来到了山下,沿着那条由现场延伸至象背山下平整的水泥路悠闲地前行,道路两旁被锯伐斧砍留下的树根,泛着白森森的秃头哀怨的呆立在杂草丛中,乌七八糟的纸片塑料袋五颜六色星罗棋布的散布其间,沟壑中一堆堆的生活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几只村子里的野狗嘴叼抓挠的收寻着腐败的食物,搅动得群群绿头苍蝇嗡嗡嗡的腾起了几团脏兮兮的云雾。张建手捂着鼻子,边加快了前行的脚步,边恶狠狠的骂道:指挥部那帮王八蛋!穿的各个像个人似的,倒吧这里的坏境祸害成了这个熊样。李内地皱着眉头与张建掩着口鼻屏着呼吸,一路小跑的跑过了那片布满了生活垃圾的沟壑后,二人喘着粗气,放慢了脚步,李内地无奈的叹息道:唉!人类破坏环境的能力真是太可怕了,一个现代化的工程就把这里祸害成了这般模样!这真是建一个工程,毁一方环境啊,怎么就不能想想办法搞的环保一些呢?张建无奈的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每天这里千八百人在此施工,你总不能让他们不吃、不喝、不拉吧?李内地摇了摇头,边走边说:那也不能这么祸害人啊,想想办法搞一个垃圾填埋场不就解决了吗。张建笑了笑说:谁有钱会往那里花呀?反正这山沟里地方有的是,等将来祸害的没招了再说呗。李内地苦笑着摇头说道:你说的也是个现实的现状,现在举国上下都在大兴土木的大干快上搞工程,对于看不到效益的环境问题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先破坏了再说,两眼只盯着眼前利益,谁还顾及未来的子孙后代?他叹了口气接着问道:哎?老张,你记不记得咱们来时路过河北燕赵大地所见到的景象?张建苦笑着说:怎么不记得,火车过了北戴河就是钢厂铁厂的天下,乌烟瘴气的简直就是高炉烟囱林立,黑烟铁粉横飞,到处采矿挖石,热火朝天运煤,一片遮天蔽日雾气糟糟的繁忙热闹景象。李内地黑黑的笑道:你小子形容的还挺形象,你说就他们那种发展的方式方法能够可持续吗?张建轻蔑的笑道:你这就是看三国流泪替古人担忧,只要能短平快的赚到钱,谁还管他将来呢?只要人家现在能够大把的赚到了钱,将来那里的环境就是变成了地狱,人家有钱可以移民,大不了人家拍屁股走人,找个环境优美四季如春的国度定居享受,剩下你穷人谁还管你的死活呢?李内地听了长叹了口气,咬着槽牙愤恨的说:唉!只顾眼前利益,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的盲目发展,都是对人类的犯罪,迟早会遭到报应的。张建笑嘻嘻的看着忧心忡忡的李内地,玩笑的说:怎么了老李?忧国忧民啊?这种事儿好像还轮不到我们来*心吧?人家国家都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又没有限制用什么手段,这俗话说“天塌大家死,过河有矬子”,你生这个闲气不是没事闲的自找苦吃吗?再说了,要发展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嘛!李内地斜眼看了看满脸坏笑的张建,冷笑着说道:你小子这是嗓子不疼了是吧?又有本事和我顶嘴斗气儿了?张建笑嘻嘻的说:我不是故意气你,我说的都是现实,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的摆在面前,难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这些现象吗?人家主管环境的都装作看不见,你又何必为这个担忧呢?咱们就是个平头百姓,过好咱们自己的柴米油盐的小日子就得了。
二人东一句西一句东拉西扯的悠然前行,不知不觉的已经走上了通往住地的象背山的山坡,山坡上植被茂密,虽已不如当初那般绿意浓重,却也满目生机。二人伴着秋风送来的阵阵清爽,耳畔回荡着呼啸的松涛,边回顾感慨着当初登山的炎热,边轻松愉悦的沿着平缓的山坡一路攀上了山顶,深秋的凉爽令他们没有如当初般的汗流浃背,反之伴着清风送爽登高望远眼界的豁然开朗,令他们二人舒爽豪迈的身心愉悦,李内地遥望着四周海面上忙碌的渔船,满心感慨的说:来了几个月了,终于快熬到头了,张建站在李内地的身边,也不无感慨的说道:是啊!来时满目翠绿,今却草老泛黄,不知不觉一晃儿就是四个多月了,这可真是时光如电水月如梭啊!李内地无奈的笑了笑说:人是禁不起几晃儿的,毛主席不是也感慨三十二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吗?唉!李内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活了四十多年了,现在想想还不是一瞬间的事儿?就咱们哥俩这样地活法,再晃几晃就都晃进火葬场喽。张建黑黑的笑道;人活在就是那么回事儿,有几个能活得轰轰烈烈的?大多数还不都是由小混到死?都想飞黄腾达家财万贯,可也得看看咱祖坟上冒昧冒青烟呀。李内地摇了摇头叹息道:理是那么个理,可这话从你小子嘴里冒出来怎么就那么难听呢?那叫知足常乐随遇而安,也是一种豁达的生活境界,毕竟这人世间还是平凡的人多,都飞黄腾达了,那谁来做工务农?没人做工务农,那人都去喝西北风去呀?张建听了笑了笑说: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说的通俗了些罢了。李内地转过身向隐于密林中的那座庙宇的方向看了看,隐隐约约的见庙顶的碧瓦忽明忽暗的闪现在摇曳的松柏之间,他迈开双腿,边走向庙宇,边开口说道:看看今天的运气如何,能否有缘到那海缘寺中随喜参拜一番。
二人信步悠闲的走进了密林,几个迂回辗转,功夫不大隐藏在密林中的海缘寺便闪现在了二人的面前,在秋高气爽淡云蓝天的影印下,海缘寺的红墙碧瓦幽静安然仍显得是那样的神秘。李内地欣喜的快步上前,几步便登上了庙前的台阶,待他上了台阶到了庙门,却见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将军仍是照旧牢牢地锁住了那尘封已久的庙门,铁锁连带着门上的铁环已尘土堆积斑驳不堪,一看便知好久已无人来此光顾了。他无奈的回身对着张建沮丧摊开双手摇头叹息道:唉!海缘本无缘啊!一阵秋风吹过,几片飘落的落叶划过了他的面颊,稀稀落落的飘落在他的身旁,伴着空中的几声雁鸣,头顶飘忽过了一行南去的雁影,二人举头遥望,那整齐的大雁舞动着矫健的翅膀伴着秋风渐渐地消失在了南方的天际,李内地低头用脚踢散了台阶上的几片枯黄的落叶,溅起的一片尘埃扑簌簌的随了秋风而去,化入了满目秋的凄凉。他心情低落的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唉!都言秋高气爽金色麦浪,登高望远收获希望,可满目凋零四野凄凉又从何谈起呢?要我看啊,秋天不过就是刀割釜砍的一片杀戮,任你春夏里如何的生机勃勃,到了金秋也难逃秋风那瑟瑟的剪刀。张建见李内地心情低落,便淡淡的笑了笑说:干嘛惆怅啊老李?这俗话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哪有只生不死的道理?这都是自然规律吗。李内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是啊!可见了眼前的景象,难免会触景生情啊!这正是眼前纵有在好的良辰美景,没有个好的心态看到的恐怕也是乱石荒草,张建打着哈哈,走上前笑嘻嘻的问道:还是进不去吧老李?看来这庙建在这里也不过是个摆设,现在的人眼睛里只认钱,谁还有闲工夫相信这些个老古董呢?李内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也许是村里的老人确实也爬不动这山坡了吧,可这么一座聚集了全村老少共的同财力物力所建造的结晶,就这么荒废了岂不可惜?张建看了看尘埃斑驳的庙门,摇头叹息道:唉!我看当初建造这座庙宇,也是村民们一时兴起,等兴奋劲过了这里也就成了三分钟热血的产物了。李内地打量着庙的四周,摇头说道:这里环境优美安静,正是理想的修炼之所,当初费了那么大的周折建了此庙,如今却断了香火,着实是可惜呀!张建听了李内地的感慨,轻蔑的冷笑道:哼!你这就是咸吃萝卜淡*心,说的都是老黄历,这里四面环海交通闭塞,那个出家人会喜欢这种环境呢?这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是换了我做和尚,我也寻那些名山大川香火昌盛的寺庙衣食无忧的快乐修行去了,谁会在此吃苦受累的寂寞孤独,做那苦行僧呢?李内地摇头苦笑道:你这种想法才正是本末倒置呢,所谓修炼就是要清心寡欲,舍弃自我,了却红尘,空无一切,这里人烟稀少环境自然,岂不正是难得的修炼之所吗?张建听了黑黑的笑道:我说老李,我看你倒是一心向善虔诚真挚的,你既然这么喜欢这里不如你干脆在此做了和尚自封个主持倒也不错,说不定将来真的修成了正果咱也跟着借借光不是。李内地眺望着大海面无表情的说:你也不用在这冷嘲热讽的挖苦我,你当我不向往你说的那种清心无为的境界那?所谓晨钟暮鼓青灯孤影,跳出三界不问世事,无牵无挂的不知能少了多少人生的烦恼。李内地说到此叹了口气无奈的接着说道:唉!可惜我现在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凡心沉重六根不净,无法超脱遁入空门呀!张建看着满脸惆怅的李内地黑黑的笑道:和你开句玩笑你还当真了?放着天伦之乐的好日子你不过,在这瞎惆怅什么呀?这老话说:谁有好孩子会往庙台上舍?放着好日子不过成天念叨着一心向佛,你这不是有病吗?李内地听了摇头苦笑道:我是有这个心没这个胆儿啊,触景生情的感慨一番还是可以有的嘛!唉!李内地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只是可惜这么一座清静幽雅的庙宇,正是修心养性参禅悟道的绝佳之所,怎么就被那些出家的僧人弃之不用了呢?反倒都南辕北辙的寻了那些乱花迷眼的繁华所在贪图享乐?真不知他们到底修的是哪门子的佛法?张建听了李内地的一番话后,黑黑的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名山大川名寺古刹香客众多,善男信女布施踊跃,谁会放着富足安乐不去享受,甘愿在此做苦行僧呢?李内地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唉!佛主的佛经现如今也被那些别有用心的歪嘴和尚给念歪喽!贪图享乐还去学什么佛呀?张建笑嘻嘻的反驳道:老李你这话说的也有些偏颇,追求富足享乐那是谁也摆脱不了的,你没见连庙里的佛主也要披金戴银的金碧辉煌吗?连西游记里的唐僧取经化缘不是也要拿着个金箔吗?化缘要饭都拿着金碗!唉!真是富足奢侈啊!我老张奋斗半生,到现在连个要饭的和尚都比不上,悲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