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何焕顿时双眼放光,似乎找到了什么好宝贝一般。
楚倩看着何焕的眼神,此时已经是极为不屑:“怎么了,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你现在想要她,不要我了是吧。”
何焕这才发觉自己的举动是有多么不恰当,讪笑道:“怎么会呢,在我心中自然是师姐最漂亮啦。”
“哼,这还差不多。”楚倩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她也是德智长老的弟子,因此是我师妹?”
“啊,德智长老!那岂不是……!”何焕惊愕。担忧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身上难道被当作毒丹的炉鼎了吗?
楚倩叹了一口气,说:“你猜的没错,之所以德智长老女弟子那么多的原因,就是因为炼毒丹的关系。她身上也有,和我一样,”楚倩的话语中透出一股对世事的无奈,对自己身世的悲哀。
何焕握紧了双拳,认真地对楚倩说道:“倩儿,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替你解除禁咒的。”
楚倩欣慰地摸着何焕的脸颊,说道:“阿焕,你也这份心我就知足了,但德智长老岂能是我们能够对抗的。迟早有一天她会取走我的身子再取走我的性命,这已经改变不了了。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就好。”楚倩平静地看着何焕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阿焕,你答应我,别做傻事。”
楚倩的话深深触动了何焕,但在何焕的心中,这样的愿望是不会因为现实的艰难而改变的。既然他说过自己要为师姐解除禁咒,那自然就将去实现。时间,会给出一个答案。
这时,他们又看到两个人上到这个平台上来,不用多猜,正是大师姐程盈盈与大师兄刘奕宸二人。只见师姐挽着刘奕宸的手如胶似漆地走了过来,似乎极为甜蜜。可是何焕却注意一旁楚倩的表情,不似从前那样充满了嫉妒,而是平静无波,完全没有在意走过去的二人。
或许大师姐是要故意展现给他人看到一样,她甜甜地叫唤着大师兄的名字,聊这聊那,自己却左顾右盼,直到看到了何焕之后,才扭过头去,貌似深情地看着刘师兄。即使这些细微的小动作仍然是被何焕察觉了,令他玩味的是,大师兄的表情并不如程盈盈想象中的那么幸福。哪怕此时是带着笑容,但只要是久经世事之人就能看出,那笑中带的苦涩与忧虑。
何焕看了看平静的楚倩,想看清楚她是不是也在故作镇定,但即使是刘程二人走远之后,她也没有向他们的方向看一眼。这让何焕不禁觉得师姐这段时日确实是有了变化,而且这种变化还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甜意。
再将视线深情地瞅向师姐的脸庞时,师姐似乎察觉到了何焕灼人的目光。她如梨花一笑:“阿焕,怎么了?掌门就快来了,你看我做什么?”后又像个哥们一样靠了过来:“怎么,终于觉得老娘生得好看了?”
何焕真诚地点头:“嗯,在我眼里,只有倩儿最漂亮。”
那肉麻话,就算是修仙寡欲之人,也听不下去了。好几个师兄都故意咳嗽个不停。楚倩也害羞起来:“讨厌~这么多人在呢,你乱说个什么~不理你了~”拗气地摆过头去,手里却不停地打着圈。柔顺又细长的马尾辫打到何焕脸上,只闻到栀子花香。本以为就和阿焕看看玩笑,没想到他还真的说出口。虽然楚倩心里暖暖的,但人家毕竟是女孩子,不好意思承认嘛。
不过,这番闲适終要过去。咻唿间,风云变色,威风大作。黑云从四面八方向升仙之柱聚集。然而,其内并没有如预料的那样,被完全笼罩住,而漆黑一片。反倒更像是黑云将光芒困在了其中,使得平台的光亮没有半点减弱。
升仙柱北侧,正上方的天空之中,一道虚影浮现。最先出现的是一柄拂尘,轻轻一挥,挥散了四周的黑云。白云蓝天“重见”光明。但是从外面看时,这里依然是被黑云所围,无法窥探。
紧接着,一袖探云之手,随着拂尘的倚靠而出现。老者抚着长须坐立与风中。方才风雨大作,他的出现,却没有半点声响,似乎闭目养神一般,拧着青眉,微微震颤,惬意而悠闲。但众弟子自然不会没有半点动作。他们自觉俯身道:“恭迎掌门。”
随着一声长吁,闭目的老人睁开了双眼,他满意地看了看四下,却将视线注目到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哦?这位是?”这人不是何焕,楚倩也没有见过。而是一名带着斗笠的捕鱼人。按理说他如此特异的行装定会引来他人的关注。但事实确实,没有一个人有注意到过他在这里。就连楚倩似乎都无意识地无视了他的存在。
然而在何焕仔细的打量那人之时,在那人的腰上看到了一枚熟悉的玉佩,与莫老头给过他的那一块极为相像,而那块玉佩现在明明就在自己身上。再细细一看,好像又有一些微小的差别。何焕不敢轻易肯定,但着实是大吃了一惊。
那斗笠下之人看口道:“我乃华藏宗之人,掌门毋须多疑。您曾说过,但凡是能够登上此台之人都有资格旁听,鄙人在此稍坐,应该不过分吧。”听声音应该也是一名老者。只见他这时淡定地拿出茶具,似乎要在此泡上一壶香茶,一边听掌门讲道,一边品茗,乐得清闲。
几名弟子已然愠怒:“这人竟然说他要在此稍坐?把掌门当作什么了?茶馆的说书先生吗?放肆!”
不料那人竟然说:“哈哈哈,说书先生?这比喻也算恰当,老夫既然能上来,难道就不能在此喝茶吗?”
“你!”风雨雷电四位师兄即刻站起,个个握住自己的宝剑,就要动手。而鲜明的对比却是,何楚刘程四人丝毫不动。
风师兄已然怒极,但也不能贸然在掌门面前动用兵器,他立刻单膝跪在掌门身前道:“还请掌门准许弟子惩戒这名不敬之人。”
吴华上人没有立刻回应,他看了渔夫许久,又观察到何焕等四人没有一点动作。从渔夫的身上,他嗅到一股老辣之气,不愿在今日惹事生非,这毫无意义。他摆手道:“罢了,罢了,讲道是说道,说书何曾不是说道了呢?既然这位道友有茶道之艺,老夫讲道结束之时,可否也尝上一口香茗?”
捕鱼老者笑道:“自然舍得。”
“哈哈哈。”一笑泯去尴尬。但四子仍不服气,吴华上人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四子不敢忤逆掌门,只好坐下,安心听讲。
经历了这么一个小风波之后,何焕总觉得心里不安,他隐隐之中觉得那名渔夫和他有什么联系。让他想去问询,但掌门在此,他不敢有什么动作。只好将这个想法憋在心里,等到结束之后再做打算。
掌门恢复到了那番气定神闲的神态,众人看掌门久不作声,也入定而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掌门依然没有看口,但是一个声音却缓缓传出:
……
“所谓“心”为世间万物之主宰,
“心”有凡人之心、道者之心之分别。
现世之人不能得“心”之真传,仅仅知晓在“心”中,却不知道“心”在何处。众多修行之士执着认为五脏六腑气息体质之心,将这当作“心”的本真。
这是他们坚守这种心而导致固执在表象,虚化内心而且充斥空理,控制这种心则道义与欲望交杂不分,圣人与凡人不分,理与气无法辨认,难怪他们劳累自己的内心而一无所成。”
……
先前这几句,令捕鱼者与众弟子都惊为天人,如此高深的道义,他们是想都没有想过的。唯有何焕知晓这其中的道理同《论心经》所述的一般无二。但经有掌门这么一解释,之前何焕不能够理解的部分迎刃而解。令他也对掌门道法的精深赞叹不已,甚至都有一种冲动要将自己的《论心》交出,与掌门一同探讨了。
但接下来的话,即刻让他再也不想提起这个想法。
只听到吴华上人将腹中传音转化为自己亲口所说道:
……
“而穷究事物的学问,就有事与物的欲望分别。
尊重德行本性之人,凭借穷究作为捍卫穷究的穷究,穷究的穷究;凭借事物作为欲望的载体。
若是说:“人天生即平静,这是天要的性;受事物感动而行动,这是性的欲望。”
故而天命注定的性,人人本都拥有,但被所谓正气禀节所拘束,被其他的事物欲望所蒙蔽;大多人有但却不知道它存在。圣人向圣人传承“心”,即是传承这个本有的“心”;这本有的心,正是这本然的性。
本然的性,即是天地的命令。”
……
这种种言辞简直不堪入耳,何焕认为这些同《论心经》阐述的完全不同,甚至背离了他的方向。而他都还算是好的了,仅仅只是怀疑。
捕鱼老者直接暴起,怒不可遏地吼道:“狗屁不通!一派胡言!就这般道法还敢品尝老夫的茶?……你!不配!”将手中的茶壶一手翻到,任其中茶水汩汩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