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结盟谈判
哦，对了，因为朱有见这个“yin贼”的关系，我们把大量笔墨放在了泰松公主身上。其实，那个，林丹汗这次派来京师的人里边，除了泰松公主之外，还有林丹汗身边的一个重要谋臣——康喀勒拜胡——就是那位在酒楼里制止过冲动的泰松公主的那位。而这个康喀勒拜胡才是这次出使大明的正使。
康喀勒拜胡代表林丹汗奉上表彰，表彰以汉语写就。朱有见拿过来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写这个奏表的人，一心想着堆砌汉语中的华丽辞藻，只是对这个汉语书面文言文的掌握基本处于一知半解水平上，词不达意不说，有些词根本就是用得驴唇不对马嘴。不过朱有见勉强忍住一笑意，对蒙古来使说：
“那个，贵使能来我大明京师，主动结好，朕心甚慰。这会光线不好，看这表章甚是麻烦，不如贵使直接用蒙古语来说，朕这里有蒙古语通译，如此岂不免了许多讹误？”朱有见想的是，朕的大明也是培养了许多外语人才的，嘿嘿。
康喀勒拜胡道：“这样可以吗？”
礼部官员也犹豫道：“启禀圣上，此举……恐怕于我大明礼制不合。”
泰松抢过去直接说：“嗨！这个还用废话！皇帝哥哥既然如此说了，那就这样办吧。有什么错漏之处，我给提点一下就行了！”说完还拿给坐在上面的朱有见翻了个白眼。
“也罢。”康喀勒拜胡想了一想，说道。然后他就开始转用蒙古语讲话了。通过殿上早就准备好的蒙古通译的转述，朱有见大体了解了对方所说的意思。
原来，去年年初林丹汗“雄才大略”地突然西进，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及催枯拉朽之势迅速攻下了河套地区的归化城。但是今年二月，“背信弃义”的洪太极，与一帮不服从蒙古大汗之令的、“吃里扒外”与洪太极相勾结的蒙古各部内外夹击之下，连连吃亏。“伟大的”林丹汗早就想与大明联系了，不过中间有女真鞑子的奸细作梗，以及与其勾结的蒙古部落的截留，林丹汗的表章一直未能送到大明的天可汗手中。林丹汗以及全蒙古四十万帐人民表示非常遗憾。此次遣使来朝，希望能与伟大的大明天可汗联手，击败狡猾的洪太极，恢复北方草原的和平与安定，并以蒙明互市增进双方之百年友好。
朱有见说：“贵使代表贵汗提出的联手对付洪太极和增进双方百年友好的想法，朕表示非常赞同。只是，第一，你蒙古左翼之多罗特本部兵马突然从察哈尔、科尔沁等地西迁到归化城附近，本来是明蒙联手的，现在变成我大明自己一家对付洪太极，孤军奋战了。而在你们来说要联手，朕实在不知道你能如何与我大明联手？我大明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第二，归化城原来是蒙古右翼顺义王俺答汗的产业，俺答汗本来是与我大明一直交好的，现在其子孙仍在，你抢了人家的地盘，现在的顺义王卜失兔可要我大明从中主持公道的，这可如何是好？第三，你主林丹汗之上表，朕也收到了几次，其中称顺义王印已在你手，要凭此王印接收封贡之利益。岂不知，大明与顺义王家百年友好，并非此小小一个印绶所能决定的？印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大明给你封贡之权，而你若反而攻打我边关，百年友好岂非镜中月水中花？”
泰松抢着说道：“大明的天可汗。话可不能这么说。自古以来，草原上的规矩就是强者为王。我黄金家族长生天保佑的林丹汗，是全蒙古当然的可汗，我们对卜失兔的惩罚，是顺应上天了旨意，对他们与洪太极，以及不遵从全蒙古大汗之号令的惩罚。大明恐怕对此也不能置喙吧？”
朱有见淡然说道：“哦，这样啊。那我们就不用再谈了。你哥哥林丹汗有长生天保佑嘛，还是全蒙古的大汗，为什么不让长生天直接一个响雷劈死洪太极，如此岂不一了百了？就算不用长生天发威，你哥哥还可以以全蒙古大汗之身份号令左右翼蒙古各部与洪太极决一胜负呢！你哥哥林丹汗既然为全蒙古之汗，为什么遭到土谢图、哈喇真等部的攻击却没有还手之力呢？”语气上越来越严厉。
泰松张口结舌，片刻之间居然哭了，眼泪汪汪地说道：“你！你欺负人！你不讲道理！”
朱有见则目瞪口呆，直接无语在当场了：刚才不还伶牙俐齿的吗？怎么这一会儿就哭了？这也是来谈判的？
“哎哎哎，泰松小妹妹，你怎么哭了？你……到底是我不讲道理还是你不讲道理啊？我这不正和你讲道理吗？再说了，你这才几句话就哭了，你是来和谈的吗？你这样那还怎么和谈？”朱有见道。
这时康喀勒拜胡才通过通译说道：大明天可汗勿恼。请恕泰松公主刚才的无礼。她不是来参与和谈的。我才是和谈的正使。恕我直言，大明现在北方面临女真的攻击，南方还有海盗郑成功在袭击贵国的沿海。并且，大明国内正受天灾，在靠近鄂尔多斯的陕北各地也到处都是流民。我想大明应该更希望与我蒙古结盟吧？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天可汗应当明白。
朱有见：“贵使说得极是。你我两方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但是，合作要有合作的诚意。林丹汗能否再号令全蒙古？还能否获得蒙古各部的拥戴？多罗特部还有多少兵力？还能否再打回察哈尔？”
康：这个貌似有些困难。毕竟我部长途跋涉来到河套地区，经历过大战，正人疲马乏。况且经历一个冬季，粮草也不继了，马瘦下去了，都还没长膘呢。另外，洪太极笼络人的手段是极好的。这个方面恐怕我们大汗目前也无良策。不过我们结盟的诚意是有的。这不我们把大汗的妹妹带过来了嘛！
“啥？！”朱有见忽地站了起来：这话不能说得这么直接吧？而且，据后世的资料，这个蒙古大汗，也是一个个性极其骄傲的人，这么低三下四的事，他也能做得出来？拿自己妹子的幸福换取大明的政治军事支援？他不是还自称四十万蒙古之王吗？
朱有见悄悄瞅了瞅泰松妹子。反正蒙语汉语她都听得懂，这个大殿虽大，音响效果也还不错。……唉？！这种问题说得这么明白，她居然不脸红？
泰松妹子站在下面，昂首迎着朱有见的目光看了过来。朱有见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干嘛那样看着我？不就是嫁给你当妻子吗？有什么好奇怪的？哼！”泰松倒是一脸坦然地说道。
这时站在下面的某个礼部官员，喉咙里缓缓地咳了一个倚老卖老的痰，老气横秋地说：“不得对我大明天子无礼！”
泰松转脸往后面看了一下，转过头来的时候，身形倒是非常镇定的样子，不过这大老远的，朱有见都清晰地看见她脸红到脖子根了。
“咳！”这时已经坐回去的朱有见，一拍龙案，“有意思没有？动不动就玩结婚这一套？打从一千五百多年前的汉朝就和亲，现在还搞和亲这一套？！”
康：天可汗的意思是——不想和亲？
朱有见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蒙古以妹子与大明皇帝和亲，那是不是也要明朝以公主与林丹汗和亲呢？一来蒙古苦寒之地，嫁过去的妹子终身幸福很难说；另外一个，蒙古那边有一个特别不好的习俗，就是父妻子继。这对汉人来说，简直不可理喻啊：还有没有纲常伦理了？！
“呃，这个……和亲之事，兹事体大，恐与我祖制有违。可以容后再议。咱们先说说结盟的事吧。那个泰松妹子啊，不是朕不想娶你啊，只是朕家里已经有皇后这个正妻了，你要嫁过来，那就只能是妃子，那地位就跟妾差不多了！你说你一个堂堂蒙古公主，当个小妾，多不好？是吧？”
康：呃，这个问题天可汗不必有顾虑。泰松能嫁入大明皇家，是她的福分。这两年草原上时时有酷寒、酷暑、鼠患、瘟疫以及战争。能将妹子送入大明，过上安定平和的日子，大汗也不算亏待了泰松……
康喀勒拜胡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动情地哽咽了。连之前不带任何感情地进行转述的通译，这会都有点被感动了。
朱有见也被说得有点动情了。站起来，走下大殿的台阶，走近了他们。说道：
“贵使怎能说得如此悲伤？泰松妹妹天真烂漫，朕非常喜欢。林丹汗既然有如此意，朕就是收她作义妹，也是可以的。反正定是不会亏待于她。见微知著，从此事看来，林丹汗也是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他即有如此仁心，朕又岂可不义？只要你我明蒙一心，偏居东北一隅的建奴鞑子，还有何可怕之处。只是你我两方如何合作，还要从长计议。毕竟草原上人心向背，也是非常重要的。大明要支持蒙古，首先要从物资上支援，朕的想法就是开放边境互市，双方各以市价贸易，如此可保各不吃亏。当然，涉及铁器、军马、火药等战略物资，还是要大汗派遣帐下得力之臣与我大明朝廷直接交换。其它粮食布匹等物，尽可放开民间交易。其二嘛，要政治上合作，首先要挽回蒙古各部的人心，不但要使之服从林丹汗的号令，而且要对林丹汗心服口服。我汉人早在唐朝就知道‘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你家大汗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人心向背是其根源之一。其三，就是军事上的合作了。朕希望，任何对建奴的军事行动，必待明蒙双方互通讯息，筹划已定方可行动，一旦行动，必是两路夹攻，直捣黄龙。除此之外，其他军事行动，也要互动信息。最好大明帮蒙古提供铁器、火药等军事物资，蒙古也为大明提供军马并帮助大明训练骑兵。朕暂时想到的就这么多吧。详细条款容后再议。”朱有见想的是先与内阁等商量一下，评估一下利弊得失再说。
康喀勒拜胡说：天可汗陛下所言甚善。不过外臣还有一议。如果大明皇帝陛下娶了我家泰松公主，公主名下的一个部落，三千余骑射之士，均是天可汗之家奴，随天可汗驱使，必将死而后已！
嘿！还有这等好事？！朱有见看向泰松公主。
泰松公主低头抿嘴，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