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冷心魔双眼猩红,看上去极为可怕,他咬牙切齿的瞪着段臻从容的面容,当然真身是蝰蛇,没有人会对蔑视自己的家伙有好脸色,心魔如果有这种觉悟,恐怕早就得道成仙了。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挡住我的爆炸,但愿你的身体足够结实。”说罢,有意无意的看了摇摇欲坠的萧冷一眼道:“其他人的死活我可不关心。”
蝰蛇邪笑道:“这个你大可不必为老夫费心,他们的死活也不再老夫的计算之内,不过老夫很好奇,这个阵法的阵脚已经被压制,为何你却能够生龙活虎?”
经过长时间的渐次剥落,阻挡众人的镜壁早已消失无踪,但阵心的壁垒依旧阻挡去路,想要长驱直入并无多大可能,如果心魔真的自爆,危害也减弱到哪里去。
蝰蛇却并不着急,哪怕对方身上已经光芒愈发凛冽,抑或身体热气球一般膨胀得分辨不出五官,他仍旧微笑着静静观望。
“对了,老夫忘了一件事,阵眼恐怕就在你身体内吧?”蝰蛇的话让心魔大惊失色,虽然已经面目全非,却兀自强作镇定。
“你认为你能够在我自爆前阻止我?”
蝰蛇轻轻抬起双臂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蝰蛇几乎没有犹豫,速度极快,两人相距不过三十米,从一开始蝰蛇都没有主动进攻的打算,他似乎意有所图,或者说在等待,等待最好的时机。
萧冷心魔的体形臃肿得像个肉球,光芒忽明忽灭,蝰蛇终于发动进攻,双臂如千斤巨锤狠狠的砸在臃肿的肉球上。凶残的扎进心魔身体,心魔无从躲避,只能任由蝰蛇在体内猛抠乱抓,疼痛感让他歇斯底里。
夜蝶被眼前触目惊心的场景惊呆了,蝰蛇的目的不明朗,让他借用段臻的身体乱来一气,对幸存者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她赶忙疾呼道:“蝰蛇,你要做什么?快停下!”
段臻方正的面孔早被喷射而出的鲜血溅得模糊一片,他轻蔑的调侃道:“没想到一个心魔,还有热血,这可真让老夫始料未及。”
他根本不理会夜蝶的呼唤,依旧将手臂向着中心抠掏,萧冷心魔声嘶力竭,他怒吼道:“混蛋,你想要加速自己的灭亡吗?”
“你有那个本事吗?哈哈,不要以为老夫是等闲之辈,就算你此刻爆炸,老夫敢保证,你必定先粉骨碎身,而我就能够借此时机找出嵌入你体内的阵眼。”蝰蛇兀自大笑。
狂笑声刺耳,萧冷无力躲避,夜蝶想搀扶他躲避,但空间有限,又能够到哪里去?她只能张开鲧风盾,将萧冷隐藏在身后。
心魔依旧在膨胀不止,蝰蛇毫不在意眼前肉球的变化,他的动作极为单调,因为对方体积太过庞大,他竟然将对方开膛破肚,鲜血淋漓,让人为之侧目。
“够了!”一声断喝震颤了众人紧张的神经,毫无疑问,这句话是从满脸血污的段臻口中发出的,只是语气少了诡异,多了一份厚重。“蝰蛇,你给我适可而止!退下压制阵脚,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主人!”夜蝶惊喜的欢呼起来,没错,原本段臻后背空荡荡的皮肤上,至尊刻印渐渐显现出来,段臻重新收回了这副皮囊。
“小子,你最好想好后果,如果老夫不在这里,你们可能全部会死!”语气阴寒无比,能得出其中的怒意。
“这就不消你费心了,是生是死我自然会负起责任,我再说一遍,蝰蛇退下!”
段臻还没有回过神,眼前蔓延开来一阵血海,心魔的自爆终于来临!他和心魔的距离太近了,近得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他在耳畔轰鸣中更加明白,如果自己躲开,直接遭受这猛烈冲击的就是夜蝶与身受重伤的萧冷等人,他不能躲避。
天空中下起腥风血雨,沁心等人距离较远,也遭受了蛮横的撞击,巨大的冲击力让几人胸中翻江倒海,属萧冷最为严重,在内脏的颠簸中,一口血喷口而出,须臾便被学海淹没。
洁净的镜面沾染上肮脏的血腥,再也洗涤不干净。爆炸声声入耳,世界在灵魂的宁静与耳畔的暴躁中和谐共存。夜蝶终于睁开双眼,她看见段臻高大的至尊铠甲上的明显裂纹,段臻的身体呈现弓状,用后背承受了这巨大的爆炸。
其他人陆续张开双眼,都对段臻的表现极为感动。段臻艰难的吐出一口鲜血,冷静的对夜蝶道:“夜蝶,你快去搜寻从心魔体内掉出的东西,有可能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阵眼。”
夜蝶想说什么,段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体在携带着毁灭力量的爆炸中受到极为严重的创伤,现在僵硬的动弹不得。
蝰蛇终于回归段臻的阵眼处,他嘴角上扬道:“你不过是啸天与老夫的一枚棋子罢了,难道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也罢,让你嚣张几时,届时……”
说到这里,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似乎对于即将到来的长情而开心不已。
夜蝶几经波折终于找到一块造型奇特的陶片,陶片上雕刻的不正是段臻之前胸前的狼首?她本想告知段臻,但段臻身上的至尊铠甲终于到了极限,纷纷脱落下来,坍塌的土块跌落在地面,土屑横飞。
“主人!”夜蝶失声大叫。
天劫阵!终于崩塌,柳如尘等人也到了极限,阵脚不稳,阵法崩塌,这是最坏的结果,很有可能一行人便要葬送于此。
夜蝶此刻想到的不是自己危在旦夕,她只是一门心思想要去救援段臻。无奈天劫阵的崩塌速度太快,也太剧烈,转眼间天地倒转,整个阵法成为极端危险的漩涡,只要一不小心遭到冲击,后果不堪设想。
“夜蝶,快躲开!”段臻想要起身,全身却没有半点力气,只能绝望的望着坍塌的天幕砸向夜蝶孱弱的身躯。
夜蝶也发现了危险,但他却没有躲避,而是张开鲧风盾,想要凭借血肉之躯阻挡下落的势头,这是不自量力,段臻冒着巨大的痛楚释放至尊光环,希望以这微弱的力量保护夜蝶等人。
段臻在她做出这个动作的刹那便看到了无力动弹的萧冷,心中一阵苦涩。夜蝶一直都是那种温暖的人,她绝对不愿意丢下萧冷独自逃命,而自己又发过重誓,一定要保护沁心等人周全。
两难之境,段臻完全可以召来蝰蛇,他担心蝰蛇取得自己的身体后不受控制,反受其咎,他担心其他人的安危啊!
一个黑影终于浮现,能够在天劫阵内来去自如的,除了影狼一族,别无他人。破军口中念念有词,眨眼间便从那巨大的阴影下救出夜蝶等人,他微一比划,正中还未被波及之处便出现一扇门洞。
段臻立刻明白对方的意图,破军急切的提醒道:“你们快穿过阵门,逃出阵外,天劫阵已经崩塌,再过不久就将不复存在。”
段臻无奈的起身,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只能任由四散飞溅的碎片割伤皮肤。破军一见他便立刻驾着他逃进门洞,他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挣扎着道:“大哥他们还没有出去,我要去救他们!”
破军嘴角掀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什么时候了还管别人,他们早出去了。不然阵法怎么会崩塌?还有你最好别动,我能够感觉到你受了很重的内伤,再牵动内脏,恐怕送了性命。”
众人一前一后穿过门洞,等到夜蝶与萧冷出来后,门洞便转瞬碎裂。
“小臻!”斑鲛一张黑脸紧张的望着破军,看到段臻平安无恙,也松了一口气。
段臻周身无力,想回答什么,又觉得全身气血翻涌,只好苦笑一声作为回应。
破军将段臻小心放在一旁道:“这一局,你赢了,我输的心服口服。不过你想知道为何天劫战阵会突然碰裂么?”
段臻在逃亡路上便大概猜出原因,便吃力的道:“不用说了,天意而已。”
破军大惑不解的望着他,他始终没有真正了解面前的男人,照理说要是其他人,早就耐不住性子刨根问底,既然段臻不想问。他也不再强求,转而道:“天劫阵法是上古传下经过不断演变而形成,到如今依旧有很多地方不足,但威力不容小觑。”
除了柳如晦对这个阵法颇感兴趣外,其余人都陷入劫后余生的侥幸中,哪里还会理会他说了什么,不过破军的解释点到即止,也没有引发斑鲛的反感。
“也罢,既然你们以后还要闯荡鬼域,这套阵法我便传授给你们吧。只是有一条,对外切不可提起影狼一族,那个小子,你要学么?”影狼早就从柳如晦的热情中嗅到端倪,便径直询问他道。
柳如晦谙熟的阵法,无不是需要可观的士兵,或一字,或铁桶,或雁形等等较为粗浅的阵法,这等精妙绝伦的阵法他自然趋之若鹜,早就丢了往日的矜持,连连点头回应。
“你们休息吧,这里很安全,等你们恢复后,我便给你们安排传送阵。这段时间,我也闲暇教授他天劫阵的奥妙。”破军微微颔首,他对段臻的期望较之以前更加殷切。
段臻身上具备的很多品质,在他看来难能可贵,也许是年少不谙世事吧,但多少强者因为摒弃了原则而走向灭亡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