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最难是离别
远古荼蘼2015-10-27 12:463,349

  窗明几净,剑外绿树缠绕,四季如春。

  叫不出名字的花朵绽开笑颜,时间太匆匆,白驹过隙一去不回头。三天不短,却也禁不住几多消磨。

  离别的帷幕缓缓拉下,段臻送别了蝰蛇、老瞎子,今日便要告别墨阳老叟与柳氏三兄妹。经过修炼失误,柳如尘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虽一时间没有显露,却在昨日终于露出端倪,看来剑气对他的身体造成的危害明显超乎他自己的评估。

  段臻本想多逗留几日,等到柳如尘身体康复后再做打算,可一颗游子之心早就想归巢。柳如尘又不能短时间恢复,权衡之后他也一时难做决断。

  柳如尘依旧不染纤尘,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孤傲的伫立于繁花绿树旁。段臻憨笑着道:“如尘,我们就要走了,你们自己多保重。”

  柳如尘惨白的脸庞竟绽放出一丝笑意,虽然他并不习惯这样的表情,可他这一笑倒真让人目为之绚。他微微抬起手臂道:“珍重!”

  墨阳老叟眯缝双眼,默然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几人的告别。

  柳如尘留下,如晦如烟自然也一并停留,他们三兄妹血浓于水,雷都劈不散。斑鲛与如晦两人相见恨晚,极为投契,想到要分别竟也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

  段臻依旧一副憨憨的表情,他与其他人一一告别,突然想起什么来,便连忙对夜蝶道:“夜蝶,还记得我昨天发现的那些果实吗?那些可以用来酿酒,离别之际一醉方休,你们先去等候。”

  柳如尘浅笑,没有拒绝段臻的好意,便让其他人都回到正厅。正厅的陈设都是木质,色泽厚重,古色古香。

  段臻拉着夜蝶的手,带她去自己存放收集好的果实处。夜蝶闷闷的道:“主人,你为什么要让如尘留下?”

  段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些果实捏在手里,又取出一个不知从哪里找到的陶罐道:“夜蝶,要酿酒需要绝对密封的环境,以你的灵力应该能够控制吧。”

  夜蝶答应一声,段臻不想回答,无论问几遍结果都一样,她便不再追问,转而将那些黄澄澄的果实小心的捡拾起来一股脑丢尽陶罐。

  段臻苦笑一声,自言自语般说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既然老先生能够让他们安然无恙从这塔中出去,我又何必让他们继续跟随我们一行人赴险?”

  夜蝶抬起头凝视着段臻宽阔的脊背,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你啊!

  这一切都要从墨阳老叟说起,在段臻收服破冰甲的第二日中午,柳如尘整个人突然呕出一口鲜血,脸色极其难看,好在还有神志。经过沁心诊断后,才发现他的内脏受损严重,因为当时他的表现一切如常,而且也不愿意沁心过分热情的关心,便一直忍着痛楚。

  而前晚段臻已经决定三天后启程,他更没有理由拖大家的后腿,最终积重难返。等到沁心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按他的状况,不精心调养两个月恐怕是没办法进行任何战斗。

  柳如尘何等孤傲?他谢绝了段臻的好意,执意要跟随众人继续深入炼魂塔,一时间众人束手无策,既不能继续留下,又不能对柳如尘置之不理。

  墨阳老叟此时便说出了一个隐藏的内情,他透露只要其他人能够通过第十层,灭世神便能够给他一个权限,将其中三人直接送出塔去。但段臻是不可能被传送出去的,他必须顺利登顶觐见灭世神,因为这是对他的一个考核。

  斟酌再三后,段臻还是决定让柳如尘先居住在小筑内安心静养,自己只要再通过一层,那么柳如尘自然就安全了。柳如尘不再争辩,他想让柳如晦两人继续跟随段臻,却被对方婉言谢绝,段臻等人加上萧冷与新收服的神宠,实力不容小觑,他信誓旦旦的让柳如尘放心,自己一定能够顺利过关。

  段臻想到柳氏三兄妹毕竟寄人篱下,总不能将主人呼来喝去,留下细心的如烟能够随时照料他的起居,而柳如晦的天劫阵又没有完全成熟,有这段时间也能够继续改良,为日后的道路提供帮助。

  三天后的今日,段臻终于决定踏上征程,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夜蝶。”段臻一直低垂的头猛然间抬起,在与对方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笑了,笑容脆弱得像水晶,美轮美奂却禁不起任何推敲。“你会一直陪我走到最后吧。”

  夜蝶心里五味杂陈,只能回应他一个毫无保留的笑脸:“一定。”

  段臻听完后心满意足的将最后一颗金灿灿的果实丢尽陶罐中,轻声道:“开始吧,一会他们该等急了。”

  沁心将这几天抓紧炼制的丹丸都交给了如烟,极为细心的将每种药性,还有服用禁忌一一交代,最好还怕对方记不住,直到写到一张纸绢上才放心。

  沁心将之前误打误撞配制的“散灵香”只留下一瓶,其他都交给了如烟,这种药粉似乎能够起到凝神醒脑的奇效,交给他们会有很大助益。

  如晦与斑鲛两人则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海阔天空的胡吹,丝毫没有在意如烟这边的情况,而柳如尘则端坐在桌案旁同墨阳老叟促膝长谈些什么。

  一阵扑鼻的酒香瞬间盘踞在正厅,让人闻之心醉,再回头便看到从门外走进的段臻两人,酿酒之法是段臻从家中贮存的一本天界书籍里看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能够记得一清二楚。

  美酒醉人人自醉,段臻将碗中斟满佳酿,浓郁的方向勾着舌尖,斑鲛眼疾手快,眨眼间便将一碗囫囵灌下,一股暖意瞬间占据脾胃。清香甘冽,端是好酒。

  斑鲛将嘴角的酒渍胡乱抹去,连声赞叹:“好酒!”

  鬼域也有酒,只是那些酒的成色实在不能恭维,烈性有余,香醇不足,喝到胃里烧心灼胃,除非居住在极为寒冷地域的居民才会饮用,其余时候绝很少人会喝的。

  段臻将碗盏依次递给柳氏三兄妹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相见,你们都各自保重,总有一日我们会相见。”说完便一仰头将手中的酒喝得涓滴不剩,看到段臻先干为敬,其他人也都陆续饮下。

  柳如尘极为感动,他对段臻有一种没来由的信赖,所以才会将自己的责任托付给他,现在想想,段臻正是因为有情有义,才会让人倍感亲切吧。

  “段臻,你是我的兄弟,一辈子都是。”柳如尘不能多饮,只是抿了几口,但酒浆中的微醺还是让他脸颊微红,他从来没有如今日这般动情,“若重聚之时,我们还要这样畅快对饮,那时候我这条命便是你的,你想要,随时都可拿去。”

  段臻憨笑道:“你这条命我可不要,你还是好好的活着吧,别忘了你的那些亲人还等待着救世主拯救呢,我可不是救世主。”说完这些话他便傻笑起来,微醺靡靡,整个房屋都沉浸在迷醉的氛围中。

  酒是美酒,情是真情。墨阳老叟对夜蝶酿出的美酒赞誉有加,也不免贪饮了几杯,长须洁白无瑕,同脸上的红润起色相映成趣,众人各道珍重,直到宾主尽欢,段臻才与夜蝶等人闯入门外的满园春色中。

  四个人一前一后,破冰甲则紧随夜蝶身后,它自从释放体内凶格后倒是乖巧,再没有发什么异变,沁心很喜欢小家伙,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嘟囔,主要是因为它撒娇的时候便会伸出长舌头*对方的手背。

  终于离开了姹紫嫣红的花园,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周围是蔚蓝的大海,众人跟随传送阵抵达了一处海岛,天边有海鸥掠过,它们是这片海域的土著。

  段臻望着茫茫大海道:“这一路我们真是什么场面都见了,荒冢、沙漠、迷宫,只有想不到的,还真没见不到的,现在到了这片苍茫海域,恐怕少不了几番折腾。”

  斑鲛毫不在意的说道:“有道是靠水吃水,这么大一片海洋,肯定有不少海鲜,这回我一定得敞开肚皮翻江倒海的吃个过瘾,对了,小臻,你还有没有剩下美酒?”

  段臻无奈的笑道:“大哥,咱们是逃难,可不是旅游,等出去以后我再把欠你的两顿饭补上,你就先把吃喝丢在一旁,想一想出路才是正道。”

  斑鲛是吃饱喝足,天下太平,听段臻这么说自然是不乐意了,他连连摇头道:“动脑子的事情,我不行,吃东西的方面我是行家里手。有你在,我可不愿意动脑子,不过要是镇守的妖魔鬼怪胆敢现身,我一定手下不留情,把它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

  沁心白了斑鲛一眼,便抱起嘟囔望着美丽的海绵荡漾起的波涛,宽广无垠的海绵时不时卷起层层狼头,白花花的冲刷在岸边沙砾,沙砾松软,踩上去便会发出呜咽的鸣叫,这种砂有个特别的名字,叫做鸣沙。

  段臻与斑鲛仍在斗嘴,夜蝶却在海岛便找到了一株高大的椰子树,她摘下椰子后开了个口子,浓浓的奶香便飘荡开来。

  “吵累了就喝一些椰汁。”段臻结果夜蝶递来的椰子后,冲着斑鲛一扁嘴道:“还是夜蝶体贴入微,大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粗人。”

  夜蝶笑吟吟的将刚摘下来的椰子递给其他人,并不平静的海面在此刻却被一团暗云遮盖,竟似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你们快开!”斑鲛最先发现异常,他冲着那团乌云指道:“那云层中好像藏着一只大王八!”

继续阅读:第84章 乾坤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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