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云山,落月峰之上,这段时间以来,肖笛除了陪伴婵柔,其他时间都在这里请教代云天道之法。此法虽不适宜肖笛,却对于刚刚步入准天师的他来说有着极大的启发。多日以来,肖笛感悟甚多,隐约之间,实力又有了不小的进步,除此之外,肖笛来这里也是为了早日恢复元气。有代云相助,他的伤势已经差不多痊愈。而今日,伤势完全痊愈的肖笛与代云并没有像往日那样传经讲道,而是共赏落月山下的美景。云气飘飞、紫雾环绕的落月峰是昆云门中一处难得一见的景点。每至月伴夕阳的时候,犹如火球一般的太阳会从落月峰的一面沉入地平线,而另一面,皎月初升,月光直射落月峰的另一面,夕阳与明月的共存,日夜如此清晰的在你眼前交替,此情此景,无不让人感受非同,获益良多。
“前辈,晚辈曾听一位朋友说起,天下有两处是四国义士聚义之地,一是幻月石楼,其二则是昆云门,晚辈好奇,来昆云门已有些时日,为何不见一个龙界修士?”肖笛先开口问道。
“呵呵!肖统领说笑了,昆云门只有昆云门的弟子,何来外人?”代云微笑着回答道。
“昆云门的弟子……”肖笛沉吟一番,觉得代云这是话中有话,他相信萧沉不会骗他,昆云门必然也是一个收容四国义士的地方,代云现在却这般回答,这就不得不让肖笛反复斟酌代云的话。肖笛是个聪明的人,沉默片刻便明白了代云话中的言外之意。
“前辈说的是,是晚辈见外了。”
“肖统领不必如此,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个世上的事本来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要想看破这层界限,唯有身立于正,言出于心,志源于行,方有容天地所不容,纳江河所不纳。”代云说道。
“前辈果然有着一颗海纳百川之心,晚辈受教了。”肖笛虚心拱手一拜,发自内心的拜服。
解开肖笛心中所惑之事,代云接受了肖笛的这一拜。漫步向前,立于高峰之边,眺望远方,目视延绵千里的巨大山脉,代云轻抚着长须,淡然道:“九九八十一天已经过去两月之久,剩下不足二十天的时间,你们确认萧家的那位可以及时敢来吗?”代云口中的人自然是指萧沉,他是在担忧紫芸的情况。
提到紫芸,肖笛心中百感交集,紫芸可以说是他的救命恩人,而萧沉,同样也是,如今紫芸身陷危难之中,肖笛却无能为力,他心中的滋味无人可解,现在代云如此一问,肖笛黯然的脸色上露出一份坚定:“会的,没有谁比他更加珍惜紫芸姑娘。”
“呵呵!看来你对萧家的那位很了解,老朽也不隐瞒,你的坚信是对的。”
“莫非前辈早已知晓我的那位朋友会来?”肖笛惊讶道。
“非也!老朽只不过从另一件事中推演出来的。”代云摇头说道。
“前辈从何事知晓?”
“此事也无需隐瞒,当日在老朽也无力挽救紫芸姑娘的性命时,老朽回去后为紫芸姑娘算过一卦,据卦象所示,紫芸姑娘今生乃是被逆天改命之人,无论今后遇到任何危险,都会有人替她除灾解难,紫芸姑娘注定是长命之人,只不过……”说到这里,代云停顿下来。
“只不过什么?莫非其中有何曲折?”肖笛急切地问道。
“唉!天道至公,变化无常,预逆天而行,岂是凡夫俗子所能为,老朽偷得半片天机,却非完美之结局,可悲,可叹啊!”代云模糊不清的说道。
“是怎样的天机让前辈这般黯然失神?”肖笛闻言,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为何出现,但是他能感受到,这股不祥的预感将来自代云下面所说的话。
“老朽今日就与你直言,紫芸姑娘本该是苦命之人,一生将承受无数的灾难,然,在她生命中,却闯入了一颗福星,此星今后将会为其阻断天命,祸福逆转,福星行事乃逆天而为之,此星必受天谴,如你所说,萧家那位若是紫芸姑娘的福星,他欲救治紫芸姑娘,必将经历一场大劫难。”
“大劫难?”肖笛心中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加明显,而且他还联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敢问前辈,是何劫难?”肖笛试问道。
“死劫,而且是必死之劫!”代云严肃的回答道。
“什么?”肖笛当场失声大叫出来。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这一天始终还是无可避免,肖笛完全愣在当场,世上的事总是这样,你越不希望它来的,它来的就越快,反之你越想它来的,它却迟迟不现。代云的回答完全与肖笛心中所想一致,得到这个证实,肖笛内心之中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动荡。
“他这是为了什么?”无意间,肖笛问出了一句可笑的话。
“肖统领又何须问他人,其实这个问题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代云说道。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肖笛反复想着代云给他的答案,忽然,混乱的心中猛然间一震,在他脑海中,无形间显现出婵柔温柔的模样:“是的,没有人别我更清楚他的做法。”肖笛自言自语。想道婵柔的那一刻,他知道萧沉为什么会这样做了,因为如果换成是他,他也会做出与萧沉一样地选择,因为在他们心中,她就是超越他们心中一切、甚至是生命的唯一“呵呵!我应该早就知道他会这样做的,他很幸福,即使最后一刻也得不到紫芸姑娘的心。”难得一见,肖笛在这一刻居然笑了,虽然笑的很凄凉、无奈,但是他始终是笑了,不为别人,只为萧沉能完成他最应该完成的事。
看着肖笛的举动,代云长叹道:“穷其一生争权势,今宵回首,才知转头事成空,心尤悔,木成舟,再相望,红颜不复,泪流不尽,杯酒释难愁;笑望天下真豪杰,几人终始,只为伊人弃雄风,不思了,去无踪,尤不悔,笑傲今生,欣然前往,歃血逆天穹。”
昆云门冰宫下,水晶棺前,紫月低头看着安然躺在水晶棺中的紫芸,露出甜美的笑容:“姐姐,月儿就要离开昆云门了你知道吗?你放心,月儿还会回来的,月儿只是去找坏蛋,因为大家都认为只有坏蛋可以解救姐姐……”紫月这是即将临行燕州前对紫芸的告别。躺在水晶棺中的紫芸虽然无法说话,也无法表达她的心意,但是她可以感知到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包括紫月现在所说的话。
“姐姐,月儿知道你讨厌坏蛋,不想月儿在你面前提起他,可是坏蛋对你真的很好,姐姐也许还不知道,有时候月儿好羡慕姐姐,好想自己就是姐姐,是的,月儿喜欢坏蛋,喜欢欺负他,喜欢被她保护,可是月儿也知道,坏蛋就是坏蛋,他眼里除了姐姐不会再容下任何人,呵呵!姐姐你可不要误会,月儿可没有想过抢你的坏蛋,即使你不喜欢他,因为月儿知道,那个大坏蛋永远也只把月儿当成一个妹妹来看待,月儿……”说到这里,紫芸黯然提下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了。没有想到,紫月会喜欢萧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或许就是紫月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萧沉的。
沉默许久,紫月再次开口说道:“月儿其他就不说了,姐姐你一定会苏醒过来的,然后又像以前那样陪月儿说话,玩耍,姐姐,等着月儿回来,等着月儿带着坏蛋回来。”说完最后一句话,紫月盯着水晶棺中的紫芸看来良久,即使再不舍,紫月也知道是该出发的时候了,因为今日的分开,只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在一起。
随着紫月告别了紫芸,早在山门前等待她的流光已经把这一路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看着紫月到来,流光也没说什么,两人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追风开启出山的道路,眨眼之间,两人就消失在护山大阵中。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事,就在他们启程去燕州萧家的这一天,身在萧家的萧沉也为了救治紫芸离开了萧家,紫月、流光此行注定无功而返。虽说是无功而返,却不表示失去希望,只不过是在更大的伤痛之后,迎接意外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