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中午,毕姓老者前去市集上转转,是以暂时与王辰二人分开了。
好半天他们才到达一处酒肆,倒不是初次到一个地方而陌生,而是因为他们又遇上了一桩事。
醉仙楼,镇海城最大的酒楼,明明是酒楼,远远看去竟是如同宫阙连成一片,显得颇为恢弘大气。宫阙精致,屋顶由片片琉璃瓦垒成。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好大的手笔!”王辰暗赞了一声,越国就没有这般大气的酒楼,起码冀州城没有。
“切,少见多怪。”旁边的王清月皱了皱琼鼻,冷哂道。她是大晋贵女,自然见过无数这样的酒楼。大晋不乏这样仙人宫阙般的酒楼。
突然自醉仙楼里冲出一物,直接照着王辰面门迎过来。
“好家伙!”王辰不敢怠慢,抬起双掌迎去,触到那一物竟震的他向后倒退了数步方才止歇,王辰心里吃了一惊,自他修行以来,随着修为深厚,膂力也在飞速上涨。双臂之力足以开山裂石,这一物竟这般沉重,震得他膀臂酸麻!可想而知这一物多么沉重。
定睛一看,却不是什么石头之类,却是一个大汉。只见这大汉满身酒气,扑鼻而来。王清月不禁掩鼻很是不悦。王辰倒是不甚在意,人的出身决定一切,王清月是大晋皇族,自然气质不凡,超脱于众人。王辰却是在市井间长大的乞索儿,比这大汉腌臜许多的人都见过,自然没觉得不干净。
大汉两道浓眉竟如刀刻一般,眼似铜铃,一张大口宛如要吞吃一切。身形不甚健美,腆着大肚子。他冲王辰拱拱手道:“某姓敖,排行老五。兄台可以称我敖五,兄台高姓?”
王辰掸了掸衣袖说道:“王辰。”
正在此时,醉仙楼竟冲出一群青衣小厮,吼喝着,宛如吃了火药一般。一个个气冲霄汉,或举了一把扫帚,或举了一只茶壶,或举了一只盘子……没有明晃晃的尖刀,尽是一些家什。
一位三绺微髯的老掌柜排众而出,宛如一头怒狮一般,吼道:“敢在我醉仙楼吃霸王餐,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么,也不好好打听打听,”说着便拱手恭谨补充道“我醉仙楼背后的金主可是罗氏一族!”
名叫敖五的大汉把身子往王辰背后缩了缩,王辰朗声笑道:“老掌柜,出门在外大家总有些难处,我便替这位兄台付了饭资可好。”王辰自己曾经乞讨为生,自然知道生计艰难。掏出一个装满散碎银子的荷包直接抛过去,荷包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老掌柜伸手接过荷包颠了颠,竟讥诮的说道:“就这点银子也学人家行侠仗义!”
王辰顿时感觉满脑门子黑线,那个荷包里的银子为数不少,怎么可能不够饭资,看来这群人是要倚仗地头蛇的身份讹诈他们。
“贵楼难道供应的是龙肉凤凰翅麒麟角么?”王辰纵使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不由得怒喝道。
“那你可知道你这位便宜兄弟吃了多少东西?”老掌柜正色道。
王辰掉头看了看那大汉,只见那大汉一脸谄媚之色,又是打躬又是作揖。
可是王辰也毫无办法,他随身携带的银子尽都在此了,再想到这酒楼人恶劣的态度,不由得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火,就要抡动铁拳打将过去。
王清月却是拉了拉王辰的袖子,似是不想让王辰出手。王辰刚欲挣脱开来,便感觉王清月用指尖在他背后写了“危险”二字。王辰这才从愤怒中恢复过来,感觉脊背发凉,凭借他的强大灵觉竟发现遥远处有一座阁楼,阁楼蒙上一层纱幔,透过纱幔竟有一双眸子正盯着他。目光冷厉,如刀锋般迫人。王辰刚刚由于盛怒竟没有察觉到。
“好险!”王辰感觉到那人的实力远超他,估计能和望帝一战,是个狠茬子。他若是不借助外力帮助,决计抵挡不住。王辰心里暗自思忖道:“不愧是罗家的人,难怪能执掌浩瀚镇海域。”那人身份呼之欲出,王辰自然一想就知道了。
王清月素手轻扬,手中捏着一支金色步摇,但见这支步摇流转金色毫光,贵不可言,顶部呈现凤凰状,凤凰宛如鲜血铸成,赤红无比。檀口亲启:“这支步摇足以买下这座醉仙楼,如今只作为饭资,不知店家可否满意?”
老掌柜见她说的不凡,倒也不敢怠慢。郑重接过步摇。对王清月笑着拱手道:“小姐,我等去找一位懂行的看看。你们先进蔽楼稍作歇息,自有香茗奉上”旋即将步摇递给小伙计,小伙计会意,径自向后台走去。
半晌后,小伙计脸色凝重的跑回来,老掌柜附耳过去,听小伙计传达了后台那位大人物的话,一时间脸色精彩起来,变换数次。最后讪讪的向王清月拱了拱手歉然道:“不知小姐大驾光临,还请宽恕则个。”
王清月淡淡的嗯了一声,旁边王辰却是一惊,“王清月绝对不是普通的大晋皇族,要不然之前王凌看见王清月被俘不会那么大反应。这家店主人也不会如此恭谨。”
一桩破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店主人自然归还了金步摇,王辰自是将店家狠狠的批评了一下,什么店大欺客之类。老掌柜还得点头哈腰的生受着。
“兄台,你怎么吃饭不付帐呢,若不是碰到我等,今天免不了一番苦楚。”行了很远后,王辰问道。
“切,就那一群人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能奈何的了我伟大的敖五公子,我今天是吃得太少,没有力气,否则,哼哼,拆了他醉仙楼!”敖五笑笑,朗声说道。
王辰顿时感觉满脑门子黑线,就你这样还吃少了,你都快将人家醉仙楼搬空了!
不过这敖五除了能吃一些,口气也是大的惊人。但是出奇的并不让人厌倦,反而给王辰一种亲切之感。市井中多是此类人,不是才子佳人而是屠狗辈。他们真诚自然豪迈。
毕姓老者转过集市后便是前来寻找王辰,甫一出现。
王辰身边的敖五便是神色有些不自然,似是被撞破好事一样。向王辰匆忙拱手道:“本公子公务繁忙,今日就不与王辰兄弟多聊了,以后自当有重逢之期,告辞。”
话音未落便是跑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是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位敖五公子当真是个性情中人!”王辰暗赞一声,觉得此人很是有趣。
“切,我看他是要去祸害下一家酒楼了。”王清月掩口轻笑,顾盼生姿。点漆般的眸子乌溜溜的,显得极其慧黠。捋起额前的青丝,一瞬间的风情动人无比。
“老头子刚刚逛了市集,买了些捕鱼的用具,现在可以回去了。”毕姓老者笑呵呵的说道,似是收获不菲。
“咦,”毕姓老者竟在心里惊咦一声,他方才从王辰周围感觉到了那个至亲兄弟的气息,可是眼前分明只有王辰。连忙不动声色的问道:“王公子,你们可曾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王辰很是讶异,道:“毕爷爷,我们确实碰到一人,有趣的紧,莫非您也认识?”
毕姓老者不置可否,支支吾吾道:“唔,老头子知道了。”
一行三人趁着天色未晚,离开了镇海城,却没有注意后方摄着一群人,那一群人皆是可以踏浪而行,如履平地,脚下没有一丝水迹。那等神骏的身法竟然比王辰还高明许多。流露的气息亦是十分强大,约莫有着出尘境的实力。出尘境已经相当不弱,可以在云端势力中混个执事的位置。
只见这一群人竟抬着一辆辇车,辇车上蒙着纱幔,纱幔上有着金色的流苏,缀满璎珞。内里的景象完全无法看清。纱幔之中,软榻之上,有一少女,一头青丝随意挽了一个髻显得妩媚异常,小脸莹白,黛眉弯弯,眸若秋水,琼鼻挺翘,红唇润泽,腰若约素。当真是祸国殃民般的美貌。只是略微有些病态,这是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但即使这样也无法抹杀她的风华绝代。
“终于回来了,今天真是充实呀!”王辰伸了个懒腰,再度踏上了摸鱼村坚实的土地。
简陋石屋里,榻上少年盘坐,宝相庄严。周身绽放毫光,宛如黑夜中的一轮小太阳。无尽的精气自天地间奔涌而来,化为一道道流光注入少年体内。
“轰——”少年体内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竟在轰鸣,道音隆隆。一股股沛然的神力洪流冲向四肢百骸,竟如同洗筋伐髓般。少年痛楚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终究是差一点啊!”少年不甘的握拳。方才王辰在冲击一始境中期,可惜未能建功。依旧停驻于初期顶端桎梏处。
若是常人看到这一幕必然会大吃一惊,有谁可以初踏入修行,便可以这般高歌猛进的,大多都还在浑噩之中摸索!王辰已经算是得天独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