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胤跟着张进久随着杜觞,踏进这栋别致的小楼时。他立刻就已经对这栋楼里的人的身份,猜出个十之八九了。
刚进入小楼屋内时,迎接他们的不是什么客套的寒暄,而是两个西装领带身材魁梧的洋人,目露凶光地对他们进行了搜身。
在确定他们没有带任何武器或危险品时,才看到一个约三十多岁,梳着油光大背头的洋人,张扬地笑着上前,跟杜觞热情地拥抱着。
“杜先生你可来了,父亲和其他家族的几位老大在客厅等你多时了。”
梳着大背头的洋人,一副熟络地样子伸手引着杜觞,向里面的客厅走去。
“实在不好意思,艾伯特先生,让令尊和诸位老板久等了。”
杜觞边客套着,边示意张进久和风胤跟在他身后。
客厅就在门厅的左手边,当风胤尾随着进入客厅时,差点被满屋的香烟雾呛得咳出声来。
他本能地抬手在眼前扇了几下,透过飘散的烟雾,他看到客厅里此时有六个中年洋人正嘴里叼着雪茄烟,坐在那悠闲又很张狂倚在沙发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满不在乎地吞云吐雾着……
“老板,他们来了。”
大背头艾伯特向坐在正中间沙发上的,一个约五十多岁的洋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曼加诺先生,各位老板,你们好——实在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杜觞近乎谄媚地对坐在正位的那个洋人,以及其他几个老板模样的人,颔首哈腰满面堆笑地打着招呼。
“杜老板,好久不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咱们见面,还是贵公司刚开业不久的时候吧。”
那个坐在正位的洋人,也客气地冲杜觞寒暄着,但却始终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
那语气、那举止、那派头,就像一个家族的长辈,在跟一个投奔他的远方外甥说话一样。
“是啊,时隔多年,还劳您记着,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啊!”
杜觞继续献媚地笑道。
“这位朋友倒是头次见,杜老板跟大家介绍下吧。”
洋人用夹着雪茄烟的手,指了指杜觞身后的张进久。
“哦——这位是张进久张老板,也是我的合伙人。也就是我跟艾伯特先生提起过的,那位手里有绝世美酒的张先生。不过张先生不会布瑞坦语,所以如果有什么礼数不到的地方,还望各位老板见谅。”
说着杜觞扭身沉声对张进久说道——“跟各位老板打声招呼啊。”
张进久立刻满面堆笑着冲在座的所有人说了句——“奈斯突米特油,买内幕诶兹张进久。”
在座的洋人都被张进久蹩脚的发音搞得一阵发笑,只是那笑声明显是在嘲讽和鄙夷。
“Nicetomeetyou,Mr。Zhang。”
坐在正位的洋人高傲地对张进久笑道。
“张老板不懂布瑞坦语,刚才那句他可是学了一上午呢。本想着是可以拉近和西洋的朋友的距离,但现在看来,貌似是起到了反效果。不过各位也不用尴尬,我作为张老板的翻译,一定会让你们之间的沟通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当然各位如果还想听张老板的布瑞坦语笑话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再教他几句。”
风胤面对一种西洋大佬,毫无惧色地用布瑞坦语抢白地为张进久挽回着面子。
“哦——老实说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你了孩子。你说你是张先生的翻译,那么能否先自我介绍一下啊。另外我们很想知道,为什么张先生会找一个孩子当翻译。”
正中的洋人用他那充满磁性深沉的声音,和蔼地对风胤说道。
“我叫风胤,是颂国人,我是来阿美瑞克留学的。至于我为什么会成为张先生的翻译——机缘巧合说来话长,我看就不必为我一个孩子的无知无畏,耽误你们大人间的正事儿了吧。”
风胤不卑不亢镇定自若地向对方回道。
“嗯——你们颂国有句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有句话叫: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见过很多你们颂人的孩子,但说实话,直到今天,我才见到能符合这两句谚语的颂国孩子。我看人是不会错的,孩子,将来你必定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不过有一点你要搞清楚——牛犊再不怕虎却还是要被老虎吃掉,英雄越早成名死的就越快。所以孩子,千万不要在老虎面前逞英雄。人要懂得敬畏,才能活的越久。这些话就算我给你的见面礼吧,当然,可能你并不喜欢或在乎这份礼物。”
坐在正中的洋人睿智随和,又不失狂傲霸气地对风胤说道。而所说的语气和话中的机锋,以风胤的智慧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会——您的这份见面礼,我十分喜欢。谢谢您的教诲,我会铭记的。不过好在我不是牛犊,您也不是老虎。至于英雄不英雄的,那要看其所在的角度。有些人坏事做尽,却把整个家族搞得兴兴向荣蒸蒸日上。对于家族的人来说他是英雄,可对于那些被他迫害的人来说就……”
风胤故意欲言又止话说一半,但意思已经在明了不过了。
“放肆——小小年纪口无遮拦,难道你父亲没有教你长幼辈分之别吗。目无尊长出口不逊,快向曼加诺先生道歉。”
杜觞一副怒不可恕又诚惶诚恐地样子,冲风胤低吼道。
“哇哦——杜老板,他还只是个孩子,不用这么严厉苛责吧。”
坐在正中的曼加诺依旧带着那和蔼轻松的微笑。
“我很喜欢这个孩子,有话直说敢作敢为,可比我见过的很多你们颂国的成年人,要强多了。看到他,我才感到你们颂国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杜觞被曼加诺的话,搞得脸红得发烫。
他自然明白对方是在挖苦他,但自己却只能忍气吞声笑脸还迎。
“那么孩子,就请你帮我问问张先生,他想要什么条件,才会跟我们合作啊。”
曼加诺的笑容里开始隐隐透出杀气。
风胤把洋人的话翻译给张进久。
而张进久听后看了眼身旁的杜觞,见其面色阴沉低眉垂目,知道他在刻意回避,以免洋人们起疑。
“你就告诉他们,我的要求就是五五分账,所有和仙酒有关的利润,少康公司都要占五成。只要能达成这个条件,我们就可以成为合伙人了。”
张进久低声对风胤说道。
风胤把张进久的话翻译给洋人们后,几个洋人彼此间快速对了下眼神,并没有言语上的交流。
“张先生的条件可是够苛刻的了!老实说能提出这样的条件,我很怀疑张先生知不知道,你提出的条件意味着什么,以及你在跟什么人谈条件。”
曼加诺虽然依旧和颜悦色,但眼神中已渐渐闪现出清晰的杀气。
听完风胤的翻译后,张进久笑了笑。
“我当然知道各位都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否则我和杜先生也不会不远万里来跟各位合作了——咱们颂国有句话叫:一分钱一分货。好货不愁卖,酒香不怕巷子深。我既然敢提出这样的条件,自然是有谈条件的资本。各位都是闯荡江湖多年的老手,都是当地各霸一方的首领。在你们面前,我会不知深浅地虚张声势漫天要价儿吗。我知道,五成利难免会使各位觉得不划算。但我请各位算一下,一百只鸡和五十头牛,哪个更值钱。以前你买卖的是鸡,而跟我合作了咱们卖的就是牛。所以即使你们只拿到五成利,那也要比你们卖鸡的十成利润高出许多倍。各位都是聪明人,相信这么简单的帐,应该很快就算明白的吧。”
风胤把张进久的话一五一十地翻译给洋人们,而洋人们听后依旧是彼此间对着眼神,没有言语上的交流。
“张先生话说的很漂亮,但不知那酒是不是也能像你的话那样,可以说服我们。”
曼加诺说着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杜觞。
杜觞心领神会,立刻叫张进久把手提箱中准备好的一小瓶仙酒拿出来,给洋人们品尝。
当风胤看到张进久从箱中取出一个小酒瓶时,立刻心里生出一丝不悦。
“哼,原来这老小子还留了一手。那十瓶酒都是密封的,应该不会再倒出半瓶留作他用。这小瓶酒应该是一直揣在他身上,也许还有更多这样的小酒瓶也说不定呢。”
风胤面露不快在心里愤愤地嘟囔着。
“哇哦——张先生话说的这么敞亮,可办起事来却如此——啊——那不会是这孩子用的奶瓶吧!”
在场的洋人一阵轻蔑地大笑。
张进久不用听风胤翻译,也能料到洋人们说的是什么。
所以他也不生气,只是继续从箱中取出六只银制的小酒盅,一一摆在杜觞端着的手提箱盖上,挨个小心翼翼地倒着酒,生怕洒出溅落一滴。
斟好酒后,张进久就想亲自端给在座的每一个洋人大佬品尝。
可杜觞却根本不理会他——“好啦,我来吧。”
说着就端着放着酒杯的手提箱,小心翼翼地媚笑着先走到正位的曼加诺跟前——“Please。”
曼加诺接过酒杯先在鼻前闻了闻,顿时一股奇香沁入心肺。使得一直沉稳自若的自己,瞬间紧闭双眼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Amazing——”
而后立即情不自禁地挺直身体一饮而尽。
不过酒入口中并没有直接咽下,而是含在嘴里轻轻晃动着,时时不舍下咽,却又阵阵欲咽又止。
终于在一声清晰的吞咽之音后,曼加诺缓缓依靠在沙发上,一副沉醉不能自拔的样子缓缓地处着长气。
约有半分钟后,终于睁开双眼看了看其他洋人大佬期待的眼神。
“God!thismustbetheholywater!”
于是其他大佬立时都收起了轻视的嘲笑,取而代之的,是期待渴望的贪婪眼神。
杜觞把剩下的酒依此递到每个大佬的面前,而每个大佬一饮而尽后的表情,几乎和曼加诺如出一辙。
洋人们的表现自然早就在张进久的预料之中,所以对之前他们的鄙夷和嘲笑也没当回事。
“怎么样,各位老板——这酒值不值得你们让出那五分利啊。”
听完风胤的翻译后,几位大佬又是彼此间对了下眼神。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写满了认可。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不是猛龙不过江啊!老实说之前我并没有对张先生的酒有多大的兴趣,要不是杜先生极力推荐,我根本不会相信这酒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可今天得饮此酒之后,我终于明白,这就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礼物,是神对我们的眷顾。张先生,就按你的条件——五五分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曼加诺一改之前的高高在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主动伸出了示好的握手。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