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攀绳坠崖之时,瞧见韦虎双目森寒,心怀恶意。心中已是万分小心,坠落崖下五、六米处,一株腕臂粗青松扎根于山崖缝隙之内,龙飞将绳索缚于腰间,自灵戒中取出另根绳索,系于青松树根,用皮革包缠住双手,抓住缚在陡峻崖壁那株小松上的绳索,攀滑而下。至此没有险情发生,龙飞轻松的透了口气。向谷底望去,距离谷底已有七,八丈高。谷底绳索盘旋处不远,一堆松枝枯叶柴薪堆垛的方正整齐,显然是山中猎户平日拾捡堆聚,以备寒冬所烧。
颤颤悠悠向下滑落,龙飞抬头向上望去,云雾淡淡,模糊之中瞧见小松颤晃不止,为免夜长梦多,龙飞加速滑下。忽然听到山崖之上一声惊啊,一道身影自山顶跌落急坠而下,向龙飞当头坠落。那人携载千钧落势直奔龙飞当头砸来,龙飞惊骇万分,右足在山壁急点,瞬间伸出双手紧抱所坠之人,在电光石火之间,瞥了一眼谷底柴堆,右足猛蹬,仰面急坠,落向柴堆。
耳畔劲风呼啸,龙飞在空中无可借力,只得将头仰起,紧贴怀中之人面颊,背呈弓型,以免落地冲击头颅。二人紧抱一起,下坠之势更快,携带万钧之势砸向柴堆。“嘭!”一声低沉的撞击声响起,柴堆被二人巨大冲击力,撞击的四散而飞!在落地的瞬间,龙飞左手紧抱怀中之人,右手护住后脑,弓起后背,巨大的坠力,使龙飞深陷柴堆中二米之余。陡然感觉全身刺痛,喉间发甜,龙飞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眼前白晃晃一片,逐渐变为漆黑一团,旋即昏迷过去。
虞香竹失足跌崖,瞬间急坠而下,心中急闪而至的一个念头就是:“此命休也!”劲风扑面,刮的虞香竹睁不开眼来,就在她以为必死之时,忽然一人将自己紧紧抱在怀中,二人向谷底跌去,香竹公主在龙飞怀中,睁眼看时,却不是龙飞是谁?心中只有惊骇也顾不得羞涩,坠地的瞬间,虞香竹感觉到巨大冲撞力,撞得自己全身疼痛,浑身如散了架一般。
眼见龙飞抱着自己,巨大的撞击力全由他来承受,见龙飞面色苍白,口嘴噙着一缕鲜血,昏迷过去。虞香竹心中大骇,只一个念头再闪:“他……他死了么?”虞香竹面对面的贴在龙飞怀中,龙飞一只左臂紧紧的抱着自己。虞香竹心中思绪万千:“我为何要调动二千军队来捉拿他?是因为他是敌军,还是为了解药?”内心之中全都否定这些因素,只是隐约感觉到非常想再见到他!若是此人死了,以前的无忧无虑的每一天,不会再有了,欢声笑语的日子,不会再有了!这个世上也没有任何可留恋的了,虞香竹感觉心中空荡荡的,万分的害怕!
痴痴的望着面色苍白,却带着微笑的龙飞。虞香竹低下头望着胸前的盔甲也染满了艳红的鲜血,心中惶恐不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喂!你醒醒,喂!你醒一醒啊!”虞香竹轻轻摇晃着龙飞的肩膀,却是一丝反应也没有。伸出雪白的玉手,在龙飞的鼻下试探着,指上感觉一股温热传来,龙飞的呼吸却是急促。虞香竹这颗心终于冷静下来。思量道:“必须带他前去医治,不能再此久呆下去了。”
取出匕首,斩断了二根粗枝,将绳索截断,虞香竹做了一幅担架。就在斩断绳过之时,虞香竹瞧见,山崖上坠下一根,谷底还有一根,瞧着两根绳索,心中暗暗诧异:“为何会有两根绳索呢?”在担架上铺垫了一层厚厚的细草,自小锦衣玉食的香竹公主,能想到这点已是十分难得了。将龙飞小心翼翼的放入担架中,香竹公主将担架缓缓的向前拖去,放眼四顾,瞧见近前是一片疏落的松林,远方二里处,便是一条河流。一路挑选平坦舒缓的坡地而行,前行自是十分的缓慢。眼见天色渐晚,虞香竹分外焦急,向河中望去,瞧见一位渔人荡舟晚归,划舟向东行去。
虞香竹挥手大喊,那渔人隐约听见,停了下来,向山坡上张望着。香竹公主向那渔人飞奔而去,谎称军中战士受伤,令那渔翁相助一二。渔翁不敢怠慢,将小舟泊在岸边,随同香竹公主行上山来,将龙飞抬下了山。待将龙飞架入舟中,已是天黑。渔翁荡浆划舟向东行去。虞香竹询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老翁答道:“前面六、七里地,便是“山后村”,小老儿便居住在此村,村中只有三、四十户人家。”“村中可有大夫?”香竹公主蹙眉问道。“精通医术的大夫没有,只有一位可治头痛、脑热的村医。”老翁平和的道。“此处距“青阳城还有多远?”香竹公主问道。“九十里路吧!”渔翁划着小舟轻声道。虞香竹低首沉思着。
明月初上,映在河水中波光鳞鳞,夜风吹来,水中的月光忽隐忽现,闪烁不定。虞香竹凝视着昏睡不已的龙飞,心中忧虑。取出锦帕,在河水中浸湿,轻轻的将龙飞面上血迹拭去,眼见龙飞微动了一下,轻咳了一声。虞香竹大喜,唤了龙飞二声,却见没有反应,不禁的幽幽一声轻叹。
“我瞧这位公子伤势甚重,军爷,你到村中雇上一辆马车,连夜去青阳城吧,只有青阳城里才有医术高明的大夫,方可医治这位公子的病。这么拖延,可不是办法啊。”渔翁摇着双浆,回头望了龙飞一眼道。
“那烦你去村中帮我将马车叫来,我们连夜去青阳城。”那渔翁应了一声,将小舟泊在岸边,山后村已到了。虞香竹守着龙飞,那渔翁上岸寻找马车而去。不久,虞香竹听到一阵吵嚷声传来,渔翁倒也热心,叫了村内几位壮实的汉子。山村民风淳朴,众人一听有人受伤,便纷嚷着来帮忙。众人七手八脚将龙飞抬进马车上,车夫很精明,早已将车内铺了厚实的两床铺垫。虞香竹见老翁忙了许久,临行时塞了一枚金叶子在老翁手中。渔翁惊愕的道:“这……这……”虞香竹微笑着辞别而去。
到了青阳城下,已是夜半时分。战争乱世,城门早已关闭。城上守城的士兵喝道:“什么人,大胆夜闯青阳城?”虞香竹闻言微怒,脆喝道:“快开城门,我有急事进城!”车夫手举火把,守城士兵在火光映照之下,见城门下站着一位身着盔甲的军官,倒也不敢出声喝骂,只大喝道:“赵总兵大人吩咐,无论任何人夜间都不得妄开城门!”
龙飞依然未醒,虞香竹心中异常焦急,气恼的喝道:“你让赵卓明前来见我!半个时辰城门不开,灭了你九族!”“好大的口气,现在是战乱之时,夜间城门自然不开!”守城的士兵大喝道。虞香竹气的银牙暗咬,忽然灵机一动,取出一枚金牌缚于箭支上,向城墙上射去。喝道:“你将这枚令牌交于赵卓明,令他立即来见我!”
守城的两位士兵,取下箭上的金牌。二人嘀咕道:“怎么办?总兵大人现在睡的正香,若是打扰了总兵,这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啦。”另一士兵道:“这……这是金牌么?若是金牌,城下之人身份非同小可,咱二人更是得罪不起。”“罢了!还是我去吧!”
总兵府,府内一名守兵将睡得正香的总兵大人赵卓明叫醒了起来,赵总兵怒喝道:“什么事情?这么晚了叫醒我?有战前军情吗?”府内的士兵低声道:“不是,城外有个人要打开城门,那人递来了一枚金牌。”赵总兵不耐的接过金牌,瞧了一眼,惺忪的睡眼忽然睁的圆圆的,惊喝道:“我的娘啊!这是香竹公主的金牌!快开城门!快!”赵总兵为何这般大惊?罗莎国的官员在私下闲聊的时候,宫女传出一件趣事。虞香竹公主竟然将父皇的王冠取下戴在头顶,问罗莎王道:“父皇,你何时将这皇位传给儿臣呀!”罗莎王笑道:“你若是皇子,父皇早已将皇位传了你!”罗莎皇城流传着一句话:“宁惹罗莎王,莫惹香公主。”由此可见罗莎皇对公主的溺爱。
“快!更衣!备马去城门。”赵卓明大喊道。
“赵卓明!你手下的士兵好负责啊!”虞香竹冷声道。赵卓明拜伏在地,颤声道:“臣……臣不知公主驾到,请公主恕罪!”“起来吧!给我寻一处僻静的院落,速去将城内最好的大夫请来!”虞香竹轻喝道。“是!微臣这就派人去办!”赵卓明躬声应道。守城的二位士兵大气也不敢喘,跪在那里两腿颤抖着。虞香竹瞪视着他们一眼,却没说话。
一座僻静的小院,灯火通明,几位士兵小心的将龙飞抬到木榻之上,榻上早已铺好了干净柔软的垫褥。二位婢女垂手左右侍候着。虞香竹轻柔的将薄被盖在龙飞的身上。一位四十余岁,一身干净棉袍的大夫。三指搭在龙飞的腕脉上,良久,缓缓道:“这位公子,脉象有力平和,身体无甚大碍,歇息七、八日便可康痊。我开了几副祛淤养身的药,服下几回便好。”
赵卓明哪里敢睡,忙前忙后的侍候着公主。一位婢女将几味药拿去煮了,药好了之后,端了进来。却见虞香竹将龙飞半扶着坐起,亲自端着药碗一匙一匙喂着龙飞服下。赵卓明恭敬的站在室内,望着此景惊的目瞪口呆。注视着床榻上的龙飞,心中暗惊道:“这位少年是谁?香竹公主竟然亲自服侍,真不知是何方神圣!”
轻咳了几声,龙飞缓缓的睁开双眼。迷茫的望着四周,朦胧中看到了虞香竹,有气无力的问道:“这……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到这里?”
“这里是青阳城,我将你送来的。”虞香竹轻轻的道。“青阳城?这不是罗莎国的一座城池么?”龙飞略惊的道。
“是啊!你救了我,你从谷中跌落下来,昏睡了快一夜了!”虞香竹柔声道。
“我……我要走,此城不能久留。”龙飞挣扎着要起身。“你……你刚醒,身子太虚弱,不能走,我在这里没事的。”虞得竹见龙飞要走,急着安慰道。“你们下去吧!”虞香竹吩咐赵卓明及婢女道。三人齐应了声,退了出去,赵卓明一双眼睛始终凝望着龙飞,满腹惊异。
“那解药呢?”虞香竹注视着龙飞轻问道。“那粒药丸是静心定神丸,哪里是毒药,我那时是骗你的。”龙飞轻笑着,却引得胸口一痛,便不敢再笑了。
闻听龙飞如此一说,虞香竹气的玉面微红。“哼!你……”虞香竹本想讥讽龙飞一句,见龙飞身体如此虚弱,便没说出口。
“我……我是个奸滑狡诈之辈……”龙飞微笑着道。这一句是虞香竹落在龙飞手中,讽嘲龙飞时所说的话。龙飞现在重复了来,自是接着方才虞香竹想说,却没说得出口的。两人相视一笑,片刻无言。
“你攀绳而下之际,在山顶上你们队伍中有人将绳索斩断,你知道么?”虞香竹凝望着龙飞问道。“我知道!我攀绳下山谷的时候,我在山崖上又缚了一条绳子。”龙飞平静的道。
“哦?另一条绳索是你系的?我还诧异为何会有两条绳索呢?你知道有人对你不利么?”虞香竹轻声问道。“我猜测有人会对我不利,不能确定,但是我留了后手,于是便在山崖的松树上又系了一条!”龙飞黯然的道。
“你们波蒙国竟然出现这样的事!你爱这个国家,这个国家却不爱你啊!留在我们罗莎国吧,我保你做个军中校尉如何?以后你日后立了战功,即是将军也是轻而易举之事,留下来么?”虞香竹目光期待的望着龙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