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居士五人面色阴晴不定,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有莽撞行事的懊悔,也有无地自容的羞愧,有目睹神技的惊讶,也有发自肺腑的敬畏。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他们还必须承担后果,而要他们承担后果的人正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五位,还有何话要说?”陆原在五人身前站定,脸上又浮现了一层寒霜。
“流云老祖,我们既然战败,所谓成者王侯败者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翠竹仙子虽为一介女流,倒也不失豪爽,一副直来直去的模样。
陆原听见她的称呼,不禁一阵愕然,瞬息也就释怀了。修真界本就以强为尊,尽管合体修士称化虚修士为老祖,让人不可思议难以接受,但实力就摆在那儿,再怎么说都是合情合理的。
陆原思忖的片刻,脸色忽阴忽晴的禅道上人突然面容一肃,沉声说道:“翠竹仙子说得不错,我等技不如人,任凭老祖处置。”
余下三人都没说话,均是一副任凭处置的神情,眉宇间隐有不甘,但不甘又能怎样?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任凭宰割,难不成还能搬石头砸天?
“好,好,也亏得你们都有这等觉悟,”陆原纵声大笑,祭出了九龙剑,“那你们就准备为所犯错误付出代价吧。”陆原说着,九龙剑已幻化为四条金龙,腾跃于五人上空。
“师弟——”莫如海突然大喊,见陆原停止催动剑诀回头看来,悲伤笼罩的脸上突然云消雾散,绽放出祥和的光芒,“冤冤相报何时了,何须多造杀孽。”
陆原心头一震,慢慢收回了九龙剑。陆原本非嗜杀之人,只因五人欺凌上门残杀弟子,方才怒不可遏失去心智,莫如海一声大喊无异于当头棒喝。既然杀死五人于事无补,还不如施以恩德,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浩然居士五人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料莫如海竟然饶恕了他们,面对屠杀自己弟子欲置自己于死地的仇敌而能选择宽恕的,世间能有几人?五人似突然间获得了顿悟,感觉莫如海之于己,犹如皓月之于米粒。
五人突然走到莫如海身前,一起跪下:“莫宗主之恩,如同再造,今后若有差遣,我等任凭驱使,绝不含糊。”如此举动大出众人之料,也让莫如海措手不及。半响之后,莫如海扶起五人,语音竟有些颤抖:“各位道友……不可如此,都是人族修士,理应同气连枝,祸福与共……”
流云宗六七百弟子又是一阵如雷欢呼。
……
三天后,流云洞府。
陆原拿出两份简册抛到虚空之中,然后分别打出一道法诀,简册慢慢显出影像。其中一份简册只有一个场景,记录了陆原等人询问疮疤小人的过程,另一份简册则记录了多个场景,都是魔尊和黄蒙蒙人影的对话,而且有一个黄蒙蒙人影显露真容的镜头。
陆原看看众人,做了一个简单的说明:“一份是我用神魂刻录的,想用来作为揭发的证据,另一份则是在魔尊身上发现的,想必魔尊也不放心黄蒙蒙人影,也偷偷刻录了他们合作的经过。”
莫如海脸色凝重:“各位道友都是高阶修士,知道修真界使用神魂刻录的影像,是绝对做不了假的,但不知对此事有何看法?”
浩然居士一脸愤然:“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袭杀各宗弟子,又把各宗长老引到死亡峡谷的人,竟然是天玄宗的费元昊。”
翠竹仙子火冒三丈:“更可气的是,他居然把我们骗来流云宗,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禅道上人口宣佛号,显得较为冷静:“各位且慢气愤,当务之急,是赶快想出应对之策,为下一步行动做好打算。”
冷月尊者突然提出了问题:“我一直在想,费元昊的这些做法,是他个人的行为呢,还是天玄宗的意思?”
陆原缓缓站起身来:“关于这点,我和师姐早就仔细讨论过,各位不妨想一想,一系列的阴谋得逞之后,受益的只有费元昊吗?再者,费元昊作为天玄宗的大长老,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天玄宗不可能不知道。”
见众人点头,陆原接着说:“不过,我总觉得事有蹊跷,先是袭杀各宗弟子,接着骗杀各宗长老,后来又挑拨各宗仇杀,如果只是为了保住十宗会试的第一排名,天玄宗有必要这样大肆杀戮人族同道吗?”
寒星道长连连点头:“老祖所言极是,此时恐怕并非表面的那么简单。”
翠竹仙子突然跳起来:“简单不简单,我们直接杀上天玄宗,找费元昊问个明白不就行了么?”
莫如海脸色一正,沉声说道:“万万不可,前往天玄宗,固然能将费元昊定罪,但难免会起事端,到时少不得又是一场血战,更为重要的是,如果贸然行事,就会打草惊蛇,事实真相越难浮出水面。”
张紫妍看看莫如海,接着说道:“为今之计,我们只有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但也不是毫无举措,至少,要把费元昊的真实身份密告人族同道,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加强戒备,暗中查访,等待时机。”
众人一致赞同,事情的商议暂告一个段落。浩然居士五人忙着回宗,便纷纷提出告辞。莫如海也不挽留,但陆原却突然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五人,五人一怔:“老祖有何吩咐?”
陆原微笑着说:“各位无须客套,我差点忘了告诉大家,死亡峡谷中的人形怪物,就是两百年前大战中生还的龙首村。”
众人脸色微变,莫如海问道:“师弟,可是魔域城太上长老龙首村?”
陆原还没说话,张紫妍就抢过话茬:“龙首村虽被师弟击伤逃逸,但其境界已至返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其还盘桓在大荒区域,我们就不得不多加小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众人一听陆原还击败过返照期老怪物,都不由自主地流露惊骇之情,而浩然居士五人,心中更是又平添了几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