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灵车来到了火化场,我看到飘哥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几个工人把尸体搬到了停尸间,然后就开始办理火化手续。
“你的是一具尸体?请跟我到这边来办理手续。”一个人对我说道。
“这儿是两具尸体呢。”飘哥不满地说道。
“这位大哥,请你到那边办理。”那个人指着另外一边,说道。
“啊,一具尸体和两具尸体还不一样了?”我故意说道:“我们是一起来的!”
“那好,居然是一起来的,那就一起办理吧。”那个人看了我一眼,无所谓地说道。这人怎么用一副同情的目光看我啊,我感到有些诧异,不过可能人家以为亲属去世了,所以对我有所表示的。想不到每天在这和死尸打交道的人,不但精神没有麻木,还能保留着这份同情心,很不错的了。
在走进去办理手续时,一个工人小声地对我说:“你傻啊,看你的穿着这么平常,我们给的报价会地很多的,但是那个人就不一样了,他活得那么滋润,我们给他的报价可不一样的。”
原来如此,我不由得一阵感慨,其实人这辈子从出生到死亡,其性质都是属于人质,只不过就看自己在谁的手里了。
“等一会我们可以给你们安排追悼会。”一个工人把两张清单交给了我们,说道:“这是追悼会所需的东西,你们看一下。”
我和飘哥接过来一看,立刻就被上面琳琅满目的价格给愣住了。花圈香烛供果鲜花寿衣挽联骨灰盒音乐司仪等等,每一样都是钱!
“在需要的地方打钩就行。”工人把笔递给了我们。
“只需要骨灰盒就可以了。”我和飘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什么?”工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就要骨灰盒。”飘哥在骨灰盒那一项上打了个勾。溪哥是他的手下,本来胡叔还打算让度假村里的打手们来凑凑热闹的,但是飘哥要手下们留在度假村里继续赚钱。而京爷则是他的主顾,但是京爷的女儿女婿又都被纪委带走了,要不是京爷在赌场里还有些备用的筹码,飘哥根本就不愿意干这事的。
“我看,寿衣还是可以要的。”我想了想,说道。
“胡叔这老家伙,办事就这么没效率,连电话也不接!那个叫做什么小红的,怎么值钱就没发现呢。”飘哥给胡叔打电话却没人接听,不由得骂道。本来,飘哥以为这事只要胡叔这个阴阳师出马的话,很容易就可以办好的。
“有小红照片的寻人启事已经在各个角落里张贴了一段时间的。不过,我想一定是被那些乱贴小广告的给遮盖了呢,所以就没有人看到的。”我说道。
“笨蛋,这个城市是怎么管理,简直是混乱不堪。”飘哥不由得骂道。
“是的,世道就这么乱啊。”我嘴上如是说,心里却暗暗说道,你飘哥只知道说别人,难道你不清楚,自己也是危害一方的恶人么?
“大哥,他们到另外一个世界就不会这么混乱了。”工人可不想听我们在哪儿议论,他对飘哥说道:“你就让他们穿得好一点啊。”
“就要最便宜的那种吧。”飘哥说道。
“别这么省好么?看你也是个有钱的主啊,开的什么车,也不知是谁给你烧的。”工人一脸的鄙夷,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你说什么?找死啊!”飘哥一听大怒:“是不是想横在这儿,也好给你省省钱!”
“在这里吼什么吼,这儿是什么地方,不许在这里乱说话!”这时,有一个工人出来帮腔道。
“你们都想死吗?也不看看我是谁!”飘哥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啊,当即骂道:“信不信我马上就叫人来砍死你们!”
“大哥,请不要在这个地方说那些死不死的。”一个看样子向小头目的人走了出来,劝住了众人,对飘哥说道:“就算再怎么着,给遗容画个妆总是要的吧?”
“不要。”飘哥一张嘴就回绝道。
“这样不好吧,不化妆的话,会吓到火化师傅的。”小头目好言相劝。
“一个人,这不也最后一次么?还有,最好找个司仪帮你们做做法,免得走了的人心里觉得寒酸,随后回来骚扰你们。”旁边的工人看到飘哥如此吝啬,忍不住讥讽道。
“老子还想要你跟我共用一个盒子呢!”飘哥对那工人骂道:“把你们的头儿叫出来,我和他亲自谈谈,看谁他们的敢再和老子谈钱,我让他死得难看!”
“场长不在,他玩麻将去了。”那个小头目实在受不了飘哥一张口就死啊死的,这地方大家都对这些字眼比较畏忌的,只好说道:“实在不愿意的话,那就凑合些算了。对了,寿衣六百八一套,骨灰盒四千八!”
“不怕吃死吗?怎么这么贵!”飘哥一听,更加愤怒了:“刚才我们不是勾了八百元的骨灰盒了吗?”
“大哥,八百元的骨灰盒已经卖完了,现在只剩下四千八的了。”小头目回答道。
“我可不管,别跟我唱红脸白脸的,想玩老子,你们还嫩了些。”飘哥若无其事地说道:“大不了就把尸体留在你们这儿,等我有时间了再带一帮兄弟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事!”
“你们知道吗?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飘哥啊。”我走上前说道。
“不知道。”工人们回答道。
“睡虎山度假村你们知道吗?”我说道:“这位就是那里的大当家飘哥了。”
“知道有那么个地方,不过……”工人们听了,惊讶之余却仍旧不相信眼前这人就是飘哥。
这时,一辆小车疾驶而来,一下子停到了工人们的面前。
“干什么,都在这儿傻愣着,不做事了!”车上下来了一个中年男子,冲几个工人喝道。
“场长您可回来了。”小头目赶紧走过去对着他的耳朵说了些什么。
小头目的话还没说完,中年男子一看到飘哥,便连忙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