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伊人从简宇身上挣扎着站起来,见东方目倒在地上,不知死活;而主人和东方木激斗正酣,心道:必得再助主人一臂之力方好。忽然向东方目插在洞壁上的长剑打出三枚蝴蝶镖,由于手劲不同,长剑竟发出三声高低不一的“铮铮”声,恰似拨弄琵琶的声音;口中压低声音喊道:“东方木,快纳命来!”东方木本就惊悸不已,忽听这种声音,最后一点斗志消磨殆尽。大呼道:“兄弟,还不快走!”
他这一声大喝,令东方目瞿然惊醒。一个鱼跃,就想去拔洞壁上的长剑。不料脚上被方伊人红绳缠住,红绳的另一端不知怎么竟然套在一个钟乳石上。这一下,又重重地掉在地下。心中大怒,奋起神力,竟把钟乳石一下拉断。碎石余势不衰,其中一粒居然打中方伊人璇玑穴;方伊人感到胸口剧痛,一阵眩晕,“噗”地倒下。东方目也不再去取那把长剑,三下两下解开红绳,直奔洞口而去。而简宇刚好横在中间。恰在此刻,简宇悠悠醒转。忽见东方目奔来,不假思索,一记五轮掌拍出。东方目忽觉掌风袭体,有了刚才的教训,并不硬接,却以斗转星移的功夫将掌力向洞壁引去。但听“蓬”地一声,洞中尘土弥漫。简宇几近虚脱的身子被带的接连打转,再次昏了过去。东方目趁此机会,绕过李信,与东方木合为一处。东方木见兄弟得以逃生,“唰唰”几剑,忽然拉起东方目向洞外奔逃。虽然他们双目已盲,然而对地形方位的感觉超出常人,居然一路狂奔,并且不会走错方向。赵子曰见状,缅刀舞得风雨不透,退出洞去。而光明峰主人和李信均为强弩之末,已经无力追赶,一屁股坐在地上运功调息。
洞中静得可怕,钟乳石上的水滴掉落地面,“滴答”,“滴答”,“滴答”……忽然,洞中传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光明峰主人最先知觉,身子电射而出,发现在最里边的地上倒着一个人。那人满脸是血,一只手被齐腕卸掉,肩上腿上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地呻吟。光明峰主人弯下腰去,仔细一看,发现伤者果然是金佛散人。就在此时,李信拿着一条红绳走了过来,道:“主人你看,这好像是方伊人的东西。那女人的声音定是伊人为了扰乱东方双木心神而发。”
光明峰主人心中巨震,身子犹如旋风,很快找到了倒在地上的简宇和方伊人;一手一个提过来,轻轻将两个人放在地下:“快,看伤在哪里!”
二人检查了一下,发现简宇和方伊人只是暂时晕厥,并无大碍。光明峰主人吁了一口气,说道:“你快给他们两个推血过宫,我来看看金佛散人的伤势。”
他再次走到金佛散人面前,只见金佛散人举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口中喃喃地说道:“师妹……师妹……”光明峰主人“噗噗”几指,给他止血。这时,方伊人和简宇经过救治已经苏醒过来。方伊人垂着头,轻声说道:“主人!”
光明峰主人摘下蒙面的头巾,而里面的面具还戴着:“不必说了。洞里应该还有一个人,你们赶快找找。”
方伊人道:“谁?”
光明峰主人道:“黑山谷主谭冰清!”
方伊人道:“应该是的。武陵山尊和金佛散人都在这里,谭冰清也应该在。只是除开此处有些许微光外,四周一片黢黑,怎么找?”
光明峰主人沉吟道:“她应该就在左近。然而我们在这里不能再停留。我估计,东方双木料定我们既伤且累,必定走不远,他的缇骑快要赶来了。”
李信道:“如果我们出洞岂不被锦衣卫逮个正着?”
简宇忽然道:“我们不必出洞!”
光明峰主人道:“不出洞?难道让他们瓮中捉鳖?”
简宇道:“不是不出洞,而是不出前洞,从后洞出去。”
李信道:“简兄弟,难道你来过这个洞,知道有后洞?”
简宇道:“当然没有。但是你们注意到没有,这洞中居然有微风。”
这句话提醒了在场所有人:既然有风,必定是前后相通的,而不是死洞!
李信急忙从怀中摸出火镰火石,又摸出一个小的火把。点燃火把,火光温暖而诡异,不仅照见了人,而且果然发现这个洞的后部极其幽深。光明峰主人道:“事不宜迟,赶快扶起伤者,抱起死者,走!”
往前走不多远,火光映照下,居然看见洞壁上站着一个女人。女人背对着大家,看背影酷似谭冰清。方伊人疾走几步:“谭谷主……”后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大家靠近一看,发现女人背上“汩汩”冒着鲜血,一大股血腥气扑面而来。光明峰主人轻轻一拉,女人触手便倒,一看,仿佛真的就是谭冰清。光明峰主人端详了半晌,忽然走上前去,将手伸向女人耳后,轻轻一拉,一张人皮面具慢慢揭开,而面具下,竟然是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年轻姑娘!
光明峰主人喃喃道:“我明白了,‘巴渝三义’不仅骗过了锦衣卫,也骗过了我们。只是这样代价也太大了!”
简宇和方伊人极为震惊,对光明峰主人这句话感到莫名其妙,李信却颔首称是。
光明峰主人接着道:“我们得赶快出洞。这样,藏好武陵山尊和这位姑娘的尸身,带着金佛散人,赶快走。再不快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光明峰主人也从怀中摸出一支火把点燃。两支火把,照着众人鱼贯走向洞的深处。开始很窄,恰好容一人通过。走了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火光下,可见一根由石笋形成的巨大石柱,直撑洞顶,巍然挺立,状如宝塔。塔上石笋密布,里面的钟乳犹如大小罗汉静坐参禅。石柱周围,钟乳石形状奇特,有的像形神各异的观音菩萨,或冰清玉润,端坐娴静:或头戴面纱,扭捏含羞:或足架祥云的,轻洒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