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冰清道：“你一边拿着朝廷俸禄，一边极尽敲骨吸髓之能事，你肯定并不缺钱。既然不缺钱，这些金银珠宝拿来干什么用？”
余如波叹道：“金钱，权势，美色，这三样是每一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而在这三样东西中，金钱居于核心地位。金钱犹如荡妇，权势犹如嫖客；无论什么样的嫖客都会臣服于荡妇裙下。有了这两样东西，声色物欲自然不在话下。”
谭冰清冷笑道：“比喻得精辟极了。难怪你巧妙地支开手下，一个人偷偷返回，想要黑吃黑。对吗？”
余如波摇头道：“黑吃黑？不对不对！我杀死你后，会把你身后石屋里的东西清理的干干净净。然后用你的尸体到朝廷请功。击毙堂堂楞严教巴渝分舵舵主，你说，朝廷的恩赐会少得了？”忍不住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谭冰清冷笑道：“哈哈，妙极了。然而，你以为你的如意算盘真的能够实现？”
余如波乜斜着眼看着谭冰清，问道：“难道你认为你还有机会？”
半晌，谭冰清答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爱和仇恨有时能够毁灭一切。”
余如波接着道：“毁灭一切？那是不是也包括你自己？”
此刻，谭冰清显得格外平静，答道：“也许吧。”
余如波语气中充满了悲天悯人：“我其实并不嗜杀，但是有时候却不得不出手。谭舵主如果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给我讲，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完成遗愿。”
谭冰清叹了一口气：“生又何欢，死又何惧。我没有什么遗愿，只是还有一个小问题没弄明白。”
余如波道：“什么问题？”
谭冰清道：“我们自认为隐蔽的很好，路线、时机选择也是出其不意的。我们这些行动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余如波叹道：“这个问题本来是秘密，不应该说。但是在尸体面前，已经没有秘密。所以，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准确地讲，你们自以为是，低估了我们张开的那张大网。既然称之为网，那就有线有纲有目。你们除非不动，只要一动，就会触动网线。比如说，你们分散进入江口镇，不仅每个人在我们掌控之中，而且你们的聚会地点都被我们先行分析出来。”
谭冰清大吃一惊：“聚会地点？”
余如波道：“不错！比如扮成文士的戴玉虎住进芙蓉客栈，打听什么长孙无忌墓。由此我们猜想，你们肯定在长孙无忌墓附近要搞什么名堂。”
谭冰清：“既如此，芙蓉客栈老板‘巴山虎’应该已经投靠朝廷，成为了你的眼线。得知这个消息，你就提前派人在长孙无忌墓监视我们。”
余如波道：“不错。你们在长孙无忌墓前的谈话全被我的人听到了——因为那墓门是可以开的！”
谭冰清似乎全身颤抖起来：“于是你就派人钻进墓内，初步侦知了我们的活动目的，于是就制定了今天这个全歼我们的计划。”
余如波鼓掌道：“对极了！”
谭冰清眼神似乎绝望得以至于空洞，脸上忽然现出一种奇怪的神色：“你是不是对我说得太多了？”
余如波道：“多是多了点，但对一个将死之人，多说点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
谭冰清居然笑了：“说得好极了，对一个将死之人，多说点似乎没有什么不对。既然如此，那你愿不愿意听我说说？”
余如波诧异道：“说说？说什么？”
谭冰清：“说说我们的计划和你现在的处境。”
余如波想笑，然而忽然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感觉森严的杀气已经将他全身裹住了，甚至于连动一下指头也不敢。这股杀气毫无疑问来自身后！身后是谁？他居然不敢回头看，因为一旦动起来，他的机会极其渺茫。
余如波强笑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谭冰清道：“你刚才所说的一切，以及预计你们采取的办法，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孙子兵法》里面有一计，叫‘将计就计’，我这一说，你应该就明白了。”
余如波道：“故意暴露你们的意图，分散我们的力量，然后各个击破？”
谭冰清叹道：“本来只是希望你们找不到我，然后回去。想不到的是你居然贪图财富，去而复返，自投罗网。唉，‘自作孽，不可活’，还有一句，叫做‘求财恨不多，财多害人死’，你应该知道这两句话的意思。”
余如波长叹一声：“原来你故意引我说这么多话，是为了拖延时间？”
谭冰清道：“不错。”
余如波手腕一翻，两道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电射而出。一道直奔谭冰清，而第二道却呼啸着直奔身后暗处。但听得“叮”一声响，火星四溅，谭冰清一个趔瘸，差点跌倒。忽然“嘭”地一声，余如波身子连同椅子直飞起来，口中鲜血如箭，喷出老高。余如波忽然回身，双目喷火：“光明拳？”
他对面那人戴着面具，手中拿着余如波发出的那柄飞刀，看得十分专注。
良久，抬起头来，看着余如波，冷冷地道：“不错。”
余如波竟“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堂堂光明峰主人竟然是一个藏头露尾、无脸见人的东西。哈哈，哈哈哈……”虽然中了一拳，但听得出来，中气依旧很足，内力依然很充沛。
面具客淡淡地道：“你是不是想看我的真面目？”
余如波道：“如此鼠辈，不看也罢。”
面具客道：“我想你不是不愿看，而是不敢看。因为凡是看过我真面目的人都已经死了！”
余如波道：“是吗？”话音刚落，手中十来把飞刀出手，电光凛凛，威势赫赫。忽见面具客双拳上举，十把飞刀如同中了魔咒，绕着面具客转了起来，然后纷纷下坠。余如波身形如同鬼魅，一闪就到了面具客身边，左掌直拍面具客前胸；那只残废了的右脚居然闪电般踢出，脚尖寒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