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希望他能成功,我真的是受够了,无数年前我就该解脱了,这份责任我不该背的……雾人徐徐散去,留下唏嘘的叹声。
紫浪好奇的看着眼前的景色,一座灰色的擎天巨峰屹然耸立,隐没于灰色的天空,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色,如果说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独特之处,只能说是山峰上那玉白色的石梯。
像垂下的一缕衣带,像九天落下的飞瀑,和周围的恢弘相比,竟显出了一丝秀气。
没得选择了,紫浪抬步上了石梯,而小家伙则是瞬间出现在身边。
刚刚站稳,眼前突然一变,只见一伙手执刀枪的凶徒把自己围了起来,紫浪刚要解释什么,他们竟一拥而上,刀劈枪刺了过来,紫浪不想无缘无故伤人,只好频频躲闪,可是这伙人竟然越来越厉害,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提升着。
眼见着自己受伤越来越多,无奈之下,紫浪只好下了狠手。
啊,紫浪一声大吼,用夺来的刀一刀劈死最后的首领。
场景像是破碎的镜子,紫浪发现自己还站在台阶上,只是很想大口大口的喘气。小家伙脸色很阴沉,不过偶尔又现出很期待的神色。
抬步向前,五个台阶过后,紫浪明白这是怎样的考验了,石梯台阶无数,而每一梯都是一个幻像,不过却无比真实,而且随着这个幻象的展开,时间越长,那么打破幻象越困难。可能是幻象更*真了,可能是幻想中的人实力更强了。
眼前千姿百态的美女,或站或卧,有的衣裳半裸,有的青涩可人,有主动前来拉扯紫浪的,有笑盈盈躬身喊老爷的……,只能说是粉嫩诱人。紫浪并没有经历过,更不懂得男女之事,可是却感觉心中莫名的燥热,口舌干渴,不想打量却忍不住去看。
各式各样的美女伏在胸前,温热萦绕在耳边,紫浪只感觉手脚僵硬,不知所措,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变少,身上的玉手一双双增多……只是怎么这么多的美女,入眼之处全是,望不尽。我可不认为自己会有如此的艳福,我哪配啊,紫浪僵硬一笑,使劲一咬舌尖,浓重的血腥味使得头脑清明起来,只见身前的美女正无声的嘶喊着,慢慢的血肉枯萎直至成一副骷髅而后变成粉末。
由紫浪为中心,向远处散去,骨粉横飞。
呼呼,呼呼呼,紫浪弯腰站在台阶上溺水一般用力的呼吸着,胸腔有些疼痛才停下来,这才发现身上全是汗液,后怕就不用说了。亏得年纪小,涉世不深,否则还真难说了,这可比与人生死大战一场劳累的多。
紫浪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看来还是有些惊魂未定。而小家伙呢,它正被追杀,追杀它的是它的亲兄弟和爱人。
啊,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只是一起相约出来游玩,怎么会变成这样,前一刻还伏在肩上嬉笑的她,为什么会……看着腹部的匕首,小家伙眼睛通红一片。
还有那些兄弟姐妹,他哭泣着大声的问道“大哥,二哥,四弟,五妹,六妹,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哼,凭什么族里的老人全都宠爱你,凭什么全都看好你,凭什么要立你当下一任族长,你抢了我们的东西,你该死。”
“我不想当,我也不要他们对我的好,放过我可以吗,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要,放过我,放过我。”小家伙声嘶力竭的喊着。
没有回话,沉默和更加凛冽的杀气说明了一切。
他是族里的天才,耀眼的光环从出生便一直笼罩着他,他俊美潇洒,聪慧勇猛,最主要的是他是千年难得的奇才,在他的眼里,所有人都让着他,生活是那样的美好,和谐。
而现在,一切都成为过去了,他不再潇洒,满头污秽,他不再感恩,亲生兄妹想要他死。
不逃了,不逃了。他疯了一样杀了所有人,他是天才,即便伤了他,即便刀上有毒,可那又怎样,他比他们都强,强太多了。
小家伙抽搐着,眼前挥不去的害怕,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回归现实的它知道,不是这样的,它没有杀任何人。幻象里的一切只是它现在的选择,它沉默,轻轻倚在了微酣紫浪身上,因为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紫浪把它抱在了怀里,不过,它很乐意。
继续向前,沉默的一人一兽,每上一个台阶便很快破开,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只有向前,再向前。
早就看不到山脚了,紫浪摇了摇头,不过依然还是看不到山顶,再往上走一个吧。
“小少爷,呆在这别动,千万不要乱跑,听话。”紫浪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两人,看着他们眉梢的那份焦急。
远远听到,“恶贼,小爷在这呢,六子,你带着少爷快跑”这好像是刚才那个告诫自己不要乱跑的那个人,紫浪心里想到。
这是哪,为什么我在草丛里,紫浪想要站起来,突然发现,自己,自己怎么这么小。
他还是站起来了,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刀光剑影,他看到了紫飞蜷缩着颤抖的身影,他看到了首领紫广辉死在乱刀之下,他看到了死死抱着黑衣人的那个爱笑的大哥哥,他看到了残肢血水。
“少爷,快跑,快跑,跑啊,跑啊。”
他看到那个没了下半个身子的大胡子喊着叫他跑,声音竟然是那么的洪亮,一点不像要死的人……他没有跑,刀劈入脖子的那一刻,他好像听到,听到“紫家男儿不回头,不回头”他,血喷苍穹。
紫浪差点没站稳,战栗着、哆嗦着,脸色苍白的像是一张白净的纸,只是被水湿透了,眼里是害怕,是仇恨,是愧疚,还是其他?
小家伙重来没见过紫浪这样,它以为他累了。
而下一刻,紫浪一脚迈上了下一个台阶,他猜对了,还是那个场景,他还是那个他。
神色复杂的看着身前两人离去,强压下那份不忍,慢慢佝偻着身体向正在厮杀的战场钻去,他想记住每一个黑衣人,他想死死的烙印在心里,他看着疯狂和嗜血,他听着金属和人肉难听的摩擦,他沾染着保持着温热的腥血。
他还是死了,那么近的距离,很容易把他搜了出来,还是被一刀砍了脑袋,死前紫浪眯着眼在想,还是好多没记下啊。
踉跄着在台阶上晃动着,脸色愈发的苍白,小家伙不知道这个家伙突然发什么疯,只好跟上,可是不等小家伙喘口气,紫浪再次迈上了一阶。
记下了大半了,就快了,再有几次就好了。
噗,喷着鲜红的血,紫浪再迈上了一阶……小家伙不知道紫浪发什么疯,他这是在找死啊,它很想把紫浪拉住,可是不知为什么,它莫名响起了被追杀的那一幕,它沉默了,它有些理解紫浪的疯了。
谁都有在乎的谁,在在乎面前,谁都是发疯的谁!
紫浪把他们记下了,刻在了脑子里,放在了心里,烙在了身体里。可是这不够,他还要知道他们往哪里去了。
小家伙已经不知道这是紫浪吐的第几口血了,看着紫浪手脚并用往上爬,看着他眼里分明越来越亮,越来越希冀的眼神,小家伙叹口气。
紫浪踉跄着偷偷跟着远处已是黑点的那群人,现在他不要死,他要活着,活着看那些畜生去哪。
再跑会,再跑会。
再坚持会,就好了,再坚持会。
快了,等出了这片荒原就好了。
没事,再爬会,总比跑着省力多了不是。
再……紫浪早就看不到他们去哪了,可是他不愿意停下来,或者是不敢停……然后,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多了一个死尸,死得很惨,看不清长什么样,皮包骨头,浑身就像是被马匹踩踏过一样,全身烂肉。死人太习以为常了,谁会去管。
这次紫浪吐血吐了好多,他感觉特别的恶心,只是想吐,吐无可吐,那就吐血吧。
小家伙死死拉住了紫浪,早已虚弱至际的紫浪根本不是小家伙的对手,张牙舞爪的嘶吼着,小家伙不为所动,而后,紫浪狂叫着的声音越来越小,沉沉睡去了。
看着短短时间内瘦的不成样子了,这哪还是前些时间那个生龙活虎,机灵鬼怪的少年。
是什么让他如此疯狂,是什么让他可以忘掉了自己,小家伙不懂,可是它隐隐明白,紫浪正在经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影响着他的一生。还是一声沉重的叹气,多了些同情,多了些感慨,多了些同病相怜。
谁会知道,这只是一只幼小风狼的表现。至少外表看来如此。
小家伙打定主意,等紫浪醒来,再容他疯一次,要是还死脑筋,就狠狠教训他一顿,或者该让些秘密分开他的注意力,比如我自己的。
紫浪做了个梦,梦里的他是个守墓人,一个佝偻着身体,提着酒葫芦的守墓人,他守了几十年了,别人都叫他守老汉,他不在意,每天最愿意的事,就是在墓地里坐着,说着话。别人都说守老汉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