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夫看着初晓晓默不作声,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初晓晓也不催促他,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喝茶,空气一瞬间又变的安静了起来。
良久,初晓晓觉得自己手中的茶好像有些微凉了,这才听到钱大夫有些纠结的问“姑娘,你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刚刚绕了那么久的丸子现在终于是走到了正题上来,初晓晓将手中的茶放回了桌子上,心中也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我想知道周映宛究竟是不是周府的孩子。”
这个设想未免太过于大胆,初晓晓一开始也不敢确定,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周家的作风,周映宛出世之后必然是会锣鼓喧天地大肆宣扬,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周映宛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当中的时候大约是在十几岁左右,风华正茂的年纪,就那么意外地碰上了太子殿下,之后便与他一见钟情,继而堂而皇之地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这一切似乎太过于巧了,巧合的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钱大夫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姑娘,老实同你说,我对这件事情的确不是特别的了解,我只能告诉你的是周映宛同周家并没有血缘关系,其他的即便是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这些?
初晓晓当然不相信他的话,从钱袋子里拿出了一锭银子拍在了桌子上,初晓晓道“我知道钱大夫是不缺银两的,但是我这回给你的并不仅仅是银两,这意味着我对你的一种承诺,想必钱大夫是一个聪明人,自然也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是怎样的危急,而我能做到的是保住你与你妻儿的安危,这场买卖你只赚不赔。”
初晓晓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清晰的落地有声,言语之中的自信更是给予钱大夫无形的压力。
钱大夫看着桌上的银子有些犹豫。
初晓晓说的一点都没有错,钱大夫的确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若不是他聪明,他也不会活到现在,并且将钱家医馆做得如此之大,,更不会弄到别人也许一辈子只能在医术上见到的珍贵药材。
聪明人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他当然知道周家的人做事向来狠辣,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医术高超,并且对他们毕恭毕敬,恐怕自己这条性命早就交待在这里了。
可这就意味着安全吗?
并不是,自从钱大夫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几乎天天都在心惊胆战,总觉得说不定哪一天就丢了性命。
如今初晓晓开出了这样的一个条件,对于钱大夫而言当然是一个非常致命的诱惑。
“钱大夫,输赢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且不说你到底是想输还是想赢,就光说这赌注,怕是你也赌不起。”
钱大夫这回押上可是自己和妻儿的性命,如果不同初晓晓合作,初晓晓也不是个吃素的。
可如果跟初晓晓合作……说不准真的能够保全自己一家的性命,这样算下来的确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钱大夫眼中的精明落到了初晓晓的眼中。
“你去找赵夫人,当年最了解这件事情的是赵夫人,并且周姑娘也是赵夫人引荐到周府的,这已经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其他的我真的是一概不知了,这回是真的!”
初晓晓没有说话,可那脸上写的是大大的三个字,不相信。
钱大夫是一个不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当然他不相信的人里面也包括初晓晓,他怕初晓晓会出卖自己,更怕初晓晓是周家派来的卧底,过来是刺探他所知道的详情究竟有多少。
让他顾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他甚至不敢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初晓晓。
对付这样的人就应该软硬都来。
这般想着初晓晓就望了望外面的夜色,兀自喃喃道“钱大夫,我今天可并非是一人前来,而且我上面的主子也给我下了死命令,如果此番回去我带不回有价值的消息的话,恐怕我是不会好过的,如果我不好过,我当然也不会让你好过。”
初晓晓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的问“你说呢?”
初晓晓其实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够这样意味深长地去与另一个人进行谈判,算尽心机用尽手段。
只是不经意间,她已经变成了自己从来没想到过的一种样子,她也会如此声调上扬的调动对手的情绪,她也会绞尽脑汁,费劲心思的去努力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东西。
初晓晓也许的在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变了许多,变得,似乎,不像自己了。
“姑娘你总得给我留一条活路吧,这周家不是个好惹的你也知道,我要是全告诉了你,到时候周家找我麻烦可怎么办!”钱大夫哭丧着脸同初晓晓说道,实在是觉得很为难。
可是初晓晓却是不为所动“那你也得给我留一条活路不是吗?”
初晓晓这句话一说完钱大夫就明白了初晓晓的决心。
“周映宛的身份可疑,她进宫是周府的人精心策划安排的。”钱大夫最后还是松了口,虽然很是无奈,但最终还是将自己知道的最后一些消息告诉了初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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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晓晓步行在深夜之中,走的很是缓慢。
走到客栈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客栈的小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冲初晓晓问“姑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要是住店的话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上等房间了。”
初晓晓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道“没有上等房就算了,普通的房间就可以,另外做一些饭菜送上去。”
“姑娘您瞧到这个点儿了,我们的大厨早就休息了,不然今天,您今天先凑活凑活,明儿个起早给您再做?”
初晓晓自然是不依的,旅途劳累导致初晓晓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加上刚刚与那个钱大夫说那么久,更是耗费了不少口舌。
将手里的宝剑“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初晓晓的命令让人难以拒绝。
小二见过不少江湖人士过来打尖住店,其中也不乏有野蛮暴力的,可是却很少见到如此强悍的女子,一时间就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这可让初晓晓更没有耐心了。
“看什么看!?”
初晓晓怒斥道,而这声怒斥也让店小二立马就收回了目光,讪讪地笑了笑“姑娘您莫要这么大的火气,这是钥匙,您先回房间休息,我这就去叫人给你做吃的,马上就给您送上去!”
初晓晓看见店小二的确是匆匆忙忙的去了后厨以后这才上楼梯。
今天与钱大夫说的一番话让初晓晓收获了很多。
首先可以确定的就是周映宛的确不是周家的亲生女儿,而这件事请皇室中人应该没有一个人知道。
这是初晓晓一路上不停思考才得到的答案。
皇上生性多疑,绝对不可能让一个身份不明的进了宫,更不要说让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成为了宫中的太子妃。
可这件事情太子陆沉青究竟知道不知道呢?
陆沉青是个极其聪明并且运筹帷幄的男子,难道他真的就因为一见钟情就让周映宛成为了他的太子妃吗?
初晓晓揉揉额头,有些想明白。
不过这些问题想明白或者是想不明白对于初晓晓而言都不是什么大事情,初晓晓现在只想尽快的去找到钱大夫口中所说的赵夫人,找到了赵夫人许是就能找到周映宛真正的身世来源,有了她的身世,初晓晓才能搞明白她究竟是什么人物。
太子殿里的深夜亦如往常一般。
陆沉青同周映宛一起用着晚膳,络霄则是站在一旁伺候着。
周映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开口问向陆沉青“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见到太子妃,你是不是还是在跟太子妃呕气啊?”
周映宛这句话问的很是温柔,乍一听真的像是关心初晓晓。
可络霄当然不相信,心里头一个劲儿的念叨假惺惺。
络霄自从开始伺候初晓晓以后就对初晓晓格外的忠诚,这也是因为初晓晓对络霄十分的好,而且初晓晓为人十分坦荡,这在宫中也是十分难得的好品质。
伺候过初晓晓以后再回过头来伺候周映宛,怎么伺候都觉得心里不自在。
即便是以前,周映宛身边也有自己的贴身侍婢,而自己只需要负责照顾好太子殿下就可以了,如今周映宛的贴身侍婢忽然就病了,周映宛又声称不习惯别人来照顾,那么照顾她的任务也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络霄的肩头上。
作为一个奴婢实在是不该去挑主子的不是,可是络霄实在是看不惯周映宛当太子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的作风,于是伺候起她也并非十分勤奋。
陆沉青没有正面回答周映宛的问题,反而是温声细语地说“多吃点这道菜,味道做的不错。”
说罢还示意络霄赶紧布菜。
络霄今天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等反应过来去布菜的时候太子殿下面上已有不悦。
周映宛当然也将陆沉青的情绪收入眼底,笑着缓和着气氛“络霄这是担心她的主子呢,我理解她,毕竟她在太子妃那里伺候了那么久,现在忽然让她过来伺候我,心里头不自在也是正常的。”
周映宛的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语气中的略微不满又怎么能忽视?
陆沉青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指责道“络霄,需不需要我让你再回内务府重新学学如何伺候人?现在你的主子就是周姑娘,你就应该尽全力让她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