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在威胁你?”听着白凰这样说,帝辛更加确定了,此次方夷国的叛乱,不仅仅只是方夷国的蠢蠢欲动,方夷国的背后,定然还有着更强大的支撑!也许答案就在白凰接下来的回答之中。
“我们妖族,哪里会认识你们俗世之人?那人只是威胁我,让我来到方夷国境内做紫炎玄火阵的大祭司。”白凰无奈地看了看帝辛,表明自己并不认识那人是谁。
“那那人拿什么在威胁你?”帝辛看了看面前的白凰,孩童的模样,掩盖着不知多大的力量,那人究竟用什么能够撼动这个鹿城族的妖?
“六百年前鹿城族遭遇到那场浩劫你们应该都是知道的,因重创灵力大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却依旧被天帝步步紧逼,只能离开鹿城族,一路向北飘摇,最后在西北地区,结识了上古乐神夔姜,便定居在那里了。”白凰一笔带过六百年前的事情,眉眼间看不出任何悲伤,即使是说到“重创”,也依旧是孩童天真的声音和表情,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一样。倒是说到夔姜之时,纯真的语气中,隐隐流露出一丝脉脉温柔。
“难道那人用夔姜威胁你?帝辛显然对鹿城族六百年前的事情没有兴趣,只是一下子便抓住了现在的重点,蹙眉问道。
帝辛十一岁继位,头脑胆识皆是过人,能在小小年纪便撑起整个江山,自然是少不了像比干一样贤良之人的辅佐。可是这期间自然也有无数奸佞小人,帝辛十分清楚他们的手段。如若你是坚若磐石不可动摇,便拿你在乎的人开刀。这样的事情,帝辛屡见不鲜,虽然那些小人大多会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帝辛对他们只有不屑。
他们的拿手好戏就是捏着你的软肋,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是对于这样的人,帝辛也从来没有手软过!此次若是让帝辛知道了是谁这样威胁白凰,必然不会放过此人!
白凰点头表示默认,说道,“夔姜虽是上古乐神,但是完全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千万年的修为都用来吹曲儿跳舞了!”白凰语气愤愤地,像是在埋怨夔姜的无能,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一日我在山林中独自游玩,回来之后便发现一个不认识的俗世之人,面蒙面纱,遮住半边脸,手中拿着夔姜素日来最爱的箜篌!而夔姜已经被他们捉去做了人质……”白凰将话讲到这,众人都已经明白了。只是帝辛对那个蒙着面纱的人更感兴趣。
“那你可记得那个蒙着面纱的人,露出脸的部分长得什么样子?”帝辛问道。
“一双眼满是恶毒!!皮肤黝黑粗糙!!塌鼻饼脸!!头发稀少!!五短身材!!”白凰愤愤地嘟着嘴,说道。语气之气,像是将全天下最丑恶的面孔都安在了那人的脸上……
帝辛只感觉一排乌鸦在自己的头上飞过……
那人不是蒙面么??皮肤黝黑??塌鼻饼脸??请问你是怎么看到的??
帝辛只觉得靠面前这个小孩子是没有办法知道幕后真相了,心中一阵烦闷。不过转念一想,那人说不定只是个传话的,即使白凰记得那人的长相,也无济于事。
只是,既然那人威胁白凰,让白凰帮助方夷国,做紫炎玄火阵的祭司,白凰为什么要将自己引到这里来呢?是陷阱么?还是说白凰另有打算,意欲借帝辛之手脱离别人的摆布,离开这个地方?
“那你既然被那人用夔姜威胁来帮助方夷国,为何又要给程彬的占卜以提示?为何还派银逐接我们来到这里?”帝辛步步紧问,心下一阵狐疑,是陷阱还是帮助,一时自己也没有肯定。手也不自觉地按上腰间的轩辕剑,准备随时抽出轩辕剑来。
白凰没有直接回答帝辛的问题,而是摸了摸银逐的脑袋,银逐便乖巧晃了晃脑袋,转身驮着白凰,向岩石后面走去,走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中。一路上拖着十分笨重的锁链,生铁划过地面的声音,声声刺耳,可是白凰就好像习惯了一样,只是淡然地坐在银逐地背上,像是没有听见这刺耳的响声一样。沉重的脚铐拉扯着白凰的左脚,已经将脚腕磨得血肉模糊,而白凰也丝毫不喊痛,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一样。
众人也一路跟随着白凰走进山洞之中。走到山洞的洞口,帝辛发现洞口处果真有一口圆圆的井,帝辛随手扔了一块石头进去,没有听见石落水中溅起水花的声音,也没有听见石头落地的声音。
一瞬间,帝辛便觉得脊背发凉,这口井到底有多深?
那井口中伸出一条锁链,循着锁链找过去,在白凰脚上的脚铐找到了归宿。这锁链的源头应该就在这井中,只是若是这源头在井壁之处还好说,若是在井底,无底洞一样的井,这锁链会有多长啊?!而这井底,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帝辛忍不住上前,将头探到井中,漆黑一片,即使夜视能力再好的帝辛,也看不到井底,只是侧头能隐约看见井壁雕有花纹,只是光线实在太暗,况且帝辛还是倒着看的,自然是什么名堂都看不出来。单手拿起那锁链,绕着井壁晃了一圈,发现那锁链晃晃悠悠,像是没有被固定一样。可是当帝辛使劲拽了拽那锁链,竟然再拽不出一分一毫。
难道源头真的是在井底?
“帝辛?”感觉到有人拽着自己的脚铐,白凰发现帝辛正在那口井边一筹莫展,手上拉着那锁链。
“嗯?”听见白凰在叫自己,点转头看向白凰的方向,只是双眸失了焦点,手上依旧没有放开那锁链。
锁链刚开始帝辛在手中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奇特,只是握着久了,握住锁链的地方,竟然有一种说不清灼热还是冰冷的感觉,这种感觉奇异地传至全身,像是侵入自己的五脏六腑一般,像是寒冷冻住江河一样,浑身的血液仿佛被这股说不清的感觉凝固住不再流淌。可是这种侵入并没有将自己完全控制,帝辛之所以没有放开那锁链,无非是想看看这锁链到底还有什么神奇之处。可是又是一瞬,帝辛感觉腰间的轩辕剑散发着隐隐的蓝光,在日光的照耀下不甚明显,但是却足以引得帝辛的主意了。
突然帝辛感到手中的锁链被一股大力夺走,待反应过来之后,手中已经空空如也了。身体一个激灵,那种冰冷的感觉瞬间被抽离了身体,体内的血液流动传来的温热,像是解冻般瞬间遍布全身。总之,就是一下子,全都恢复了正常。只是这感觉,太过快速而诡异,让帝辛感受不到它的真实。帝辛心下不禁在怀疑,刚才那锁链带给自己的奇异感觉,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幻想,还是一场梦呢?
帝辛定睛看着白凰,白凰依旧不言语地坐在银逐的身上,只是眼神隐约有些捉摸不透的凌厉隐藏在稚嫩之中,恍惚中只让帝辛以为自己眼花了。
只是再看向那锁链,已经被银逐灵巧的尾巴卷在其中。像是幻象一般,帝辛的面前呈现出一银一紫的两团如云气体,交缠在一起,那紫气缩作一团,而银气化作一条长长的绳索,一圈一圈地将紫气紧紧捆住。显然那银色紧紧地将紫色禁锢住,而那紫色拼命挣扎,却是越挣扎越被银气吃紧,最后竟然动弹不得。而那银气并没有放松,反而加大了力道,像是乘胜追击,缩紧银气,一鼓作气,将那紫气掐灭。像是掐断了人最后一口气那样决绝而狠辣!
旋即那银气也消失在空中,尽数收进了银逐的体内。而银逐竟然在喘着粗气,虽然不重,但是一声声入耳,却是像是砸在心上一般真实。银逐的尾巴松开那锁链,将其重重地甩在地上,似要将其摔碎才肯解恨一般。只是那锁链并不随人愿,没有丝毫的创伤,只是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不知是锁链发出的叫喊,还是大地发出的呻吟。
再看那银逐,五排胡须根根直立,不显眼的眉毛深皱,像是长到了眼睛上一样。本来就犹如琥珀般澄澈的双眸,此时竟然完全变成了透明的颜色,犹如眼眶中藏着一汪水一般,透明干净,却又像是随时都会流出来一样脆弱不堪。张开血盆大口一阵长啸,声音在山间回荡,震得云梦泽水波荡漾,而那锁链却是犹如死了一般,躺在地面上。
帝辛狐疑地看着面前的银逐和白凰,刚想询问,没想到,白凰便先开口了,语气中已经听不见稚嫩的童声,之前面上一闪而过的凌厉此时已经定定地扎根在这声音之中。犹如夜凰那般的深井冰一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而说话的内容,更让帝辛脊背发凉,不觉地有些后怕。
“这锁链的威力都能将我困住,你这样触碰它,是真的不想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