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们一直都在?
——是的,要不它刚才为什么冲过来攻击你?本源衰退到连敌我都不分了,只能一直防备着,干掉一个是一个。要不是我及时灌输本源,你得吃一顿大苦头。
——那应该怎么办?不能坐以待毙。这里绝不能毁。
——你且放心,任何一个势力对于一个具体存在的世界的办法都是极少的,别看现在青原现在成了这样,还照样能拼死这朴匡界五分之一的有生力量。要不这里早毁了,哪里会仅仅是限制你的缩小那么简单。有你我在,只要你不死,青原就有崛起的一天。
——所以我要不死?
——不,你可以死,但你应该不死。
……
郁离看见面前翻天覆地的大变化,说是整个世界在起死回生都不为过。生与死,枯与荣,展现得淋漓尽致。一场大造化,溟渊长老说郁离不到元婴之前,生死枯荣法意不会有寸进,说的还是绝对了。郁离之前一次,是因自己的生死联系上了某种烙印而得到了激发。这一次更直观,直接将一个世界的复生带给了他,一点点,哪怕郁离所能有所感应的只有一点点,也极大的推动了他法意的进展。
毕竟是外人,溟渊长老得不到许可去观摩梦中青原的情形,对这的判断有所偏差也是有的。但是这是郁离的法意严重的偏向了“生”,对于“死”的理解差了太多,若不是这并不是郁离自身凝结而出的,先下已然因失衡而崩溃。不过要是真崩溃了,郁离说不定能将以转变为“生机”、“复苏”等生命系的法意,真正发挥出它应有的效用,力量还会增强一些。
青原眨眼间就重现了生机。大地上长出了青草,一望无际,都饱含着生命的活力;河流出现,蜿蜒着从远方流过,又淌到远方,使生命能有所依靠;天空放晴,日月并升,之后划分阴阳流转,带来昼夜的交替。昆虫出现,鸟兽显迹,最后连人也出现了。人与妖,存在于过去的思想虚影,青原一直保留着它们,眷顾着,现在重新投射出来,顿时使寂寥的青原重现出几分当初的风采。
郁离和青原之灵是当世仅存的两个,能感知梦境青原变化的人了。他们欣喜地感应到,青原摆脱了数百年来一直束缚它的囚笼。它的面积在以极快的速度缩小,凝实,由量变转为质变。青原之灵之前说,他的那个世界得到了青原小半的本源。切实感受到青原本源广阔的郁离,不禁产生极大兴趣:他还从未以青原世界对敌(悲伤洗去了一切那一段时间的记忆,这是从灵魂的更高层次上进行的,就算是仙人也记不起来),之前在与上官虹同行的时候,他曾打过动用世界的念头,但后来不是被不知名强者给昏迷了么。现在他感到了无比的渴望,达不到一个身无分文的人突然中了千万大奖一样兴奋,但也有从百万富翁成为千万富翁一样。
梦境青原的本源忽然震了一下,一个虚影被投影出来。是一位长老的虚影,已经逝去的碧眸狐族第一大贤,提出了“共和”的哲人。看来他被梦境青原选定,作为它的意识承载体,沟通青原本源和其他能入他眼的人。这个虚影不像是其他的影像一般残破,并且虚假的一眼就可以分辨的出,他们只是思念集合体。相反,他如同新出现的那些生命一般,有血有肉,是切切实实活着的,只在青原中活着。
“你好啊,承载了希望的后辈。”老人一脸的慈祥,是一股独特的气质。郁离曾见过飞鸟,见到过走兽,见到过游鱼。走兽可以用猎网捕获,游鱼用渔网,飞鸟用弓箭。但是传说中乘云高飞的神龙,郁离从未见过,也不知其应是什么样,该怎样去对待他。但现在那位老者给郁离的感觉就与矫龙一般,深不可测,高不可及。这样伟大的人物,郁离心知肚明两者的差距有多大,慌忙上前见礼,“参见老先生,我,学生,晚辈这里有礼了。”但手放这也不是,放那也不是,慌里慌张,狼狈不堪。
老者不过一笑“不必见外,就当是平常朋友一般就好。“说也奇怪,当初教过郁离的先生也这样说过,但当时郁离反而更加紧张。这老者的一句话一出,使郁离如沐春风,顿时就真的放松了下来,心境也立即平复了,这仅是老者人格魅力的一点显露,那已如此神奇。
之后老者仿佛唠着家常一般,拉着郁离,四处给他指点,哪一位虚影有什么主张,这里当初曾有谁谁谁辩论,哪里都一清二楚。并没有对郁离说些什么,只让他去感受一下那些被保留下来的精神。这才是当初青原的最大魅力。郁离也虚心受教,只是他只是以欣赏敬仰的角度去感受,并没有刻意想去寻找些什么,或许在他心中已有所坚持,不过自己还不自知。老者也不以为意,他这一生加上死后的岁月,事事都看的太透,有时不必要去强求的就任其自然发展。没看他连现在碧眸狐族的社会状况都不问么?知道了,实现了,那就好。
……
看过了,也听过了,老者停了下来,表达出了他对郁离的祝福,并且告诉了他现在在这里,也就是秘境核心,青原可以如数百年前一样正常进入。之后笑着挥了挥手,送郁离出了青原,郁离也挥手向他致意,就像是老朋友。之后意识一阵模糊,清明之时已出了梦境。周围是几位长老和族长,他们一脸的焦急与期冀。郁离的意识被吸入青原后,他们也都大喜,跃跃欲试想要进入,但都被青原弹了回来,无法进入。但是郁离的状态分明是进入了情愿的,所以他们焦急,他们期冀,患得患失,生怕这努力仍不免水月镜花。
但现在郁离醒了,告诉他们这不是个幻梦,青原在时隔数百年后终于又可以重启,虽然还有着一定的限制,但这是何等的令人振奋。他们纷纷倒在祭坛上,立即就进入了青原。在青原中的时间流得很快,不过是一盏茶,众人就悠悠转醒。他们的兴奋简直是难以言表的,郁离从未见过一张脸上能如此迅速地变动出这样多而复杂的情感,比演员变脸的速度快上不知多少。但是那种重新拾起的希望,本就是最动人的。
“太好了,今后我族根基又复稳固了。”族长喜不自胜。族老在一旁微微颔首,“不错,而且可以以此多增一套试炼,选出些好的苗子。青原风铃也可以正常淬炼了。对了,小友,”他转向郁离,“你快些将风铃放上祭坛吧,绝对对你有好处。说不定还能将其晋升一二呢。你现在的风铃损毁严重,虽有当初的积累淬炼,现在不过是中品法器范畴。等你修好它,晋升顶阶也是大有希望的。祭坛妙用无方,我族又可迎来一轮振兴。当真大喜。”另一位族老也插了嘴,“感谢小友,本来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一声恩人是担得起的。”见郁离想告罪,忙摆摆手,“不过你我本是一家,这样外套的话不应多说,所以称你一声‘小友’,还望不要见怪。”族老说的很是客气,郁离见着也不出格,便一口应了下来。
接下来郁离修复了风铃,晋升了上品法器,没能晋升顶阶,但只差了一步,对于他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在晋升途中,郁离惊愕的发现祭坛还剔除了一颗铃铛,并将其加以改造。这是长空岛秘境三宝之一的那口古祭灵钟。郁离浑然不知,这一口宗门念念不忘的灵钟,竟到了自己手中,但是现在自己也当真不好还回去,他可很怕被师长认定当初撒了谎。不过经历一番改造后,这钟彻底变了一番样子,变得小巧精致起来,与当初的浑厚截然不同。加上里面存着的数百年愿力烟消云散,品阶也被封印成了法器与灵器之间,使郁离能够真正动用它。由于风铃与青原联系过密,若是直接祭起运用反倒有些麻烦,现在将风铃藏于灵钟,倒是没有半点痕迹。
族长本还想让郁离在这里长住,但是郁离怎么可能久居于此。不管是宗门,还是溟渊长老给他的任务,他都一定要去完成,当下连连推辞,并承诺这剩下数个月里还会多次往来之后,才如愿出了秘境。族长还让他的小女竹息再送一趟郁离,并告诉了竹息有关郁离的功绩,相信她不会再犯混了。竹息听过后倒是很沉默,一路送郁离的时候也是低着个头,不知心中想的什么。但是在临末了,就要离开密境入口之时,竹息一咬牙,别过了头去,看也不看郁离地说:“这次算是我不太好,我道歉。下次你来一定要找我,我带你去些好地方看看。还有,之前我说过你是我的暂时男友,你可别忘了。”说完,高傲得一扬脑袋,看也不看郁离一眼的就走了。只留下郁离惊鸿一瞥看见的一抹绯红。
好有趣的小姑娘,郁离摸了摸下巴,这个人倒是可以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