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生的脑袋从柳毓儿身后探了出来,喜形于色的喊道,“师傅!真的是你!”
玉公子听得那是一个无动于衷,“大清早的你去哪儿了?”他关心的重点全系于柳毓儿一人身上。
他说话的语气很有些担心,柳毓儿听得明白,“嘿嘿,”她笑得就有些怪不好意思起来,“我大清早去晨练了,压了压马路,哦!对了!”她从寒秋生手里拿过纸袋和水囊,“我还买了早饭回来。”她举着手里的早餐,“煎饼果子和豆浆。”她把东西放到桌上去,“来来来,咱们吃早点啊!”
两人份的早点,被她一一摆上桌,茶杯里也让她倒上了热腾腾的豆浆。慕容北钰一直有些莫名心慌的心,终于稍稍平复了心境。
两人落座,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嗳,我的呢?”
慕容北钰直到此刻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人——寒秋生。“哦,是你。”他朝寒秋生露出一个惯常的温和有礼的微笑来。
“啊,师傅!是我!”寒秋生全然不把自己当了外人,拿过一把板凳过来,挨着慕容北钰就坐了下来。“来来来,师傅,您喝口豆浆。”这会拍马屁的家伙端了桌上豆浆赶紧就给慕容递了上去。
“谢谢。”温和有礼的玉公子语气平淡的接过递来的豆浆,喝了一小口,却在寒秋生殷勤的目光中抬起头来回了句,“北钰至今还没收过徒,不知寒少侠这声‘师傅’语出何意?”
柳姑娘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噗!”
“毓儿。”慕容拿过怀里的绢子替她擦了嘴角,“你小心些。”
柳姑娘接过绢子,脑袋里想的却是厚脸皮的少年郎撞上一板一眼的“教习先生”实在有趣有趣十分的有趣。
哦!你问我柳姑娘为何要将慕容称作一板一眼的教习先生?柳姑娘眨眨眼,私以为一直面带微笑温文尔雅的慕容,做任何事都是一板一眼的以正道侠士的准则为标准,这样的恪守规矩的慕容如何不算一个一板一眼的教习先生呢?
“师傅!”寒秋生又喊上一声,“昨晚上仅仅一招,您就把彭跃给干掉了,师傅您的英姿到现在还在徒儿的脑海里回荡。师傅,您就收下徒儿吧!”
“北钰至今没有收徒的打算。寒少侠你且回去吧。”他疏离却十分有度的拒绝。
少年清冽的眸子里蓄着泡泪水,那晶莹的泪珠在他眼眶里滚了滚,就似要夺眶而出,“师傅,您就收下我吧。秋生自闯荡江湖以来,也还是有些名气的,绝对不会辱没了师傅的威名。”
关于寒秋生的请求,慕容北钰继续无动于衷,“你昨晚上没睡好?”他看着柳毓儿有些黑的眼圈。“没睡好还大清早出去压马路。”他语气里有心疼。
直接被忽视了的寒少侠心里顶不是滋味,“师傅……您就收下徒儿吧。徒儿什么都会做,洗衣烧饭打架斗殴,统统都能帮您做得好好的。您别不相信,徒儿也是十三岁就出来闯荡江湖了,您看看如今都五年过去了,徒儿在江湖里摸爬滚打的本事,我若是认了第二还没人能认了第一。你不知道啊,徒儿第一次……”
柳姑娘被寒秋生的聒噪彻底打败。她悠悠然叹口气,太阳穴突突突的跳。
细心的慕容赶紧道,“别说了!”他原本温和的笑脸说没就没了,“现在,你出去!我们要吃饭!”玉公子的声音终于不再那样温文有礼。
玉公子本来是那种不笑亦给人一种谦谦君子感觉的人,这会子收了脸上的温和之色,冷冰冰说话的模样,却是比那种原本就冷傲的的奸佞之人还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自说自话的寒秋生被慕容脸上的冷意惊得楞住了,张着嘴,木木盯着慕容。
厚薄适中的男子的嘴唇里吐出这么两个字,“出去。”
木木的寒秋生起身,受了蛊惑似的步出门外。
“把门带上。”男子的声音冷硬有度。
“吱呀”一声,寒秋生乖乖将门给带上了。
柳毓儿吃着手里的煎饼果子,瞧着面前一秒钟变黑面神的玉公子,有些不太敢相信。她嘴里无声的嚼着煎饼果子,放了芝麻的煎饼果子吃起来十分的香脆,她嘴里“咔嚓咔嚓”吃得欢畅,眼睛却是看着面前的慕容的。
只是,刚才还冷着一副面孔的慕容一对上她的眸子,一张绷着的脸瞬时就柔和了下来。“吃过后,赶紧睡上一觉。”他拿起水囊,复倒上一杯豆浆予柳毓儿,“慢些吃,莫要噎着了。”
那说话的口吻,那说话的语调,那递水而来的动作,那看过来的眼神,仿佛眼前的姑娘便是这世间少有的稀罕物。他的温柔,他的关心,他的牵挂,统统都只属于她。
慕容北钰温柔的目光,令柳姑娘难得有些不自在,这不自在到底是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不太自在的柳姑娘赶紧一大口咬在那煎饼果子上,她把那煎饼果子嚼得“咔嚓咔嚓”的响,可自己一颗心却也在这响声中,不知原由的跳得有些不太有规律。为了不让这气氛过于诡异,嘴里包着煎饼果子的柳毓儿含含糊糊问一句,“我看寒秋生人还不错,你怎么没想着收了他做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