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她淡然的立在高台,台下,每一个姑娘对应的正前方,放着一个精致的竹篮。
司仪话毕,底下的观众,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海棠花,纷纷朝前涌去。
“投柳姑娘!我要投柳姑娘,那表演,简直都神了……“
“哎,你投给谁呢?我觉得岑小姐似乎也很不错呢。“
“岑小姐啊?太刁蛮了,不好吧。朱小姐可一直都是在下心里的女神,可是,可是那柳姑娘……“
“投给柳姑娘?”
“我觉得黛小姐也不错。“
“朱小姐才是咱们无锡的花魁娘子!当然投给朱小姐啦!“
“可是,李妈妈,刚才柳姑娘的那番表演,真可谓神乎其神!平心而论,自是当得起花魁之称!“
底下的窃窃之声,商量之声,辩论之声,此起彼伏,她站在二楼,只见那白衣男子,手拿海棠,径直朝朱家掌珠身前的花篮走去。一抬手,一松手,花落入篮。
投票结束,一番清点,最终的结果即将揭晓。高台上,姑娘们个个紧张得不得了。底下,围观的群众也是伸长了脖子,望着司仪。
“一定是柳姑娘无疑了。“
“不对,肯定是朱小姐。“
“我说是岑小姐。“
“哈,也有可能是黛小姐哦。“
司仪拿着手中的纸条,一瞟,面上似有吃惊之意,却又似情理之中。然后,胖胖的司仪大声喊道,“我无锡今年的花魁娘子就是——柳毓儿!“
“哇!”掌声四起。
她站在高台上,却亲见他担忧的望向另一个女子的眼。
“柳姑娘,荣获花魁的美誉,有什么想要跟大家说的吗?”司仪走过来问。
她这才慢悠悠转回视线,她浅浅一笑,“嗯,谢谢大家吧。”她并不扭捏的朝下一鞠躬,“《凤求凰》是当年我师傅唱给我师丈的,能得花魁之称,实至名归啊。”
你看,她多傲娇。司仪听完话,都不觉一惊吓。这姑娘咋一点儿也不懂谦虚。
这时候,也只有岑丽香,面带喜色给柳毓儿竖起大拇指,“姐,你以后就是我岑丽香的毓儿姐了!”
象征花魁之称的花冠,被戴在头顶的时候,她还只是浅淡的微微一笑而已。她有点没懂,若论姿态,她并不输莞姐姐,可为什么,他的眼里始终看不到她。
“黛颐,你输了!”比赛一结束,岑丽香一把抓过黛颐的胳膊,“咱们的赌约,你可还记得?!”
“你……你……”黛小姐急得有些结巴了,“这个……这……你想怎么样嘛?!”她最后不乐意的回瞪岑丽香。
一堆姑娘围住两人,看着热闹。朱丽莞一个人在一边,有少许落寞的发着呆。
柳姑娘挠一挠脑袋,突然很想喝酒。很想喝酒的柳姑娘拍拍屁股,准备下楼去。
“毓儿姐姐!”谁知,某个姑娘刚一步迈开左脚,一个清脆的女子的声音已经响起,“毓儿姐,今儿十五,我请你赏月去!”岑丽香觉得今日柳毓儿给她长了大面子,她于是觉得作为无锡东道主的她很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赏月?”她望着眼前这个明明还十分稚嫩却非装出一副老成样的小姑娘,“有酒喝吗?”她于是问。
她一口回答,“当然!”
人道说,无锡醉花楼的醉花阴是世上少有的美酒。岑丽香要请客喝酒,喝酒自然是上醉花楼。上到醉花楼,醉花阴自是少不了,而配菜嘛,那自然就是醉乡鸭了!
据说,醉乡鸭一入肚,美梦就袭来。沾了酒香的醉乡鸭,醇香美味,柳毓儿咬下一大口,“嗯,不错。”她赞一句。
“既然不错,为何不唤上我?”一个磁性满满的低沉的男子的嗓音,突然出现。
柳毓儿没抬头,她又撕下一大块鸭肉,大嚼特嚼。
“哇……”岑丽香已经眼冒红心,“第一公子耶……“岑丽香赶紧站起来,“公子坐,公子坐。”她看黑衣的公子雍容落座,“小二,再来副碗筷!”
“唔,果真是好香……”那女人,手捧一杯醉花阴,低眉深深的吸一口,“酒香扑鼻。来来来,今儿是个好日子,咱们举杯一饮如何?“她说着话,仰首望一眼天上的圆月一轮,“干了!”闷声就是一口饮尽。“唔,”她吐一吐舌头,“有点甜。”
“真干了?”岑丽香手里还举着酒杯,“醉花阴后劲可大着呢,毓儿姐姐你吃些菜。”
“唔?后劲?”她只觉得体内血气上涌,脸就有些发烫了,摇摇晃晃转过脑袋来,看见的却是齐少昊那张俊俏的面庞,柳姑娘摇头晃脑伸出食指,左一晃,右一摇,她定眼望着,“唉,齐少昊!不准晃!”她对着空气喊。
碗筷上桌,黑衣的公子淡饮一口,“醉了。”
岑丽香点一点头。
“什么?醉了?你个臭狐狸刚坐下就醉了?”柳姑娘瘪嘴皱眉拍桌子,“逊啊,逊死了!”
岑丽香好笑的看一看柳毓儿,又瞧一瞧闲适夹一块竹笋的靖国第一公子。前者摇头晃脑喃喃自语,后者面色如常道,“是啊,酒不醉人,人自醉。”
“胡扯!”她却攸的站起身,晃晃荡荡朝齐少昊走过去,“你个死狐狸,酒量好着呢!骗人!骗人……”说着说着,她好像又想到了其它什么,她停了错乱的脚步,手撑在桌上,勉励站着,“师丈,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世上,没有求不来的好姻缘……”最后一个模模糊糊的字一出口,一杯倒的某姑娘瞬间瘫软扑向冰冷的大理石地。
岑丽香捂醉大叫,“呀!小心!”
他黑衣一闪,却是将她接了个满怀。那女子,双眸紧闭,红艳艳的嘴唇稍稍嘟起,“唔,困觉。”话一说完,她就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安静的睡去了。
他伸手,轻轻触碰她红果果的面颊,她唇微抿着,眉眼确实舒展开来的。
十四岁的小丫头看得明白,“哦,齐公子喜欢毓儿姐姐!”
他将她抱起,转身正欲离开,听了小姑娘的话,他稍停了步伐,斜眼看过来,“不错。”
小丫头没料到,那个几乎是让整个靖国女子为之疯狂的高傲男人,居然会这样直白的承认。于是一愣。“啊,”她咧嘴,然后一笑,“我也喜欢毓儿姐姐!”
他没在理会那丫头,抱着怀中的女子,一步一步下楼而去了。
岑丽香看那贵公子黑夜里而去的背影,手托了腮,小声地道一句,“毓儿姐姐喜欢慕容公子吧?那慕容公子都向朱丽菀提两次亲了。”
齐少昊抱着柳毓儿回到客栈的时候,时辰已经很晚了。他上得楼来,进到天字三号房,隔壁的房间里却传来小小的吵闹声。
齐少昊替柳毓儿盖好被子,悄声出门的时候,小小的声音还在扎呼呼的响着。
“齐少爷。”青儿在房门外站着,见齐少昊过来,躬身打个招呼。
“怎么了?”齐少昊随口问道。
青儿回答,“小姐醒过来口渴,我给倒水的时候提到今天是无锡花魁大赛的日子,小姐一听就不依了。一直吵着,说要去的,现在没去成,在闹脾气呢。”
齐少昊又说,“哦,北钰在哄?”说完整备回自己房里休息了。
“是的。”青儿朝半开的房里望了望,“这会儿听说花魁娘子被柳姑娘夺了,小姐就更气了。”
他刚抬起的左脚,一顿,依稀还听见屋子里,小小不服气的声音传出来,“凭什么是她啊?菀姐姐不是年年都拿花魁的吗?我没去,花魁也不该落了外人手上啊……”他耳力极好,房内,慕容小小说的一字一句他听得分毫。“呵。”他笑了一声,随即进了自己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