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儿妹妹?真,真的是你吗?”那男子迟疑着,满是惊喜的说着。
柳含雨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男子,“……高,高公子?”
高泽赶紧快跑两步,一把将那魂牵梦绕的女子,拥入怀中,“雨妹妹!”
旁边的丫鬟雪儿却是吓得不轻,没想到她主仆二人刚到此处,这高家少爷怎么就来得这样的巧。颤抖着她赶紧问道,“高公子,你,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高泽满不在意道,“不是雨儿你派人给我递了纸条让我过来的吗?”说着话,他将手中一直攥着的纸条拿出来。
洁白的月光之下,纸上赫然写着一句,御花园后假山之旁,蓉嫣留。
蓉嫣乃是柳含雨的小字。含雨手中握着纸条,却是惊天里一个霹雳砸下来,惊得她眼睛一花。赶紧一把推开高泽。“高公子,你赶紧离开这里!”她脸上带了决绝之色。心中更是明亮,今儿这事定是遭了算计。
高泽一细想,背上也惊出一身冷汗。“糟糕!”两个字,刚刚脱口,假山外已传来一阵脚步声。单听那声音,便可知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宫廷侍卫。
雪儿吓得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怎么办啊主子,这要是被抓了,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柳含雨同高泽两人两两相望,“高公子,对不起,是雨儿害了你……”柳含雨眼中带泪,晶莹的泪珠泫然欲滴。今日若不是她存了侥幸的心思想来看上一眼,他二人又怎会入了人家的算计。
知道这一劫躲不过,高泽反倒冷静下来,他搂着柳含雨的肩,面上已经坦然,“雨儿妹妹,能同你死在一处,高泽死而无憾。”他说得坚定,眼中亦存了赴死之心。
“只是,这事若是让皇上知晓,你我死不足惜,却定是要害了高柳两家啊……”柳含雨心中愧疚,不觉落下泪来,“高公子,雨儿,雨儿对不住你……”
高泽心下黯然,却也只是默默搂住心爱之人。“是我自己硬要来的,咱们两,没有谁对不住谁的。”
两人相望,久久无语。
却听假山上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唔,好一对苦命鸳鸯。”
那声音清脆如高山上清风拂过的风铃,又如溪间潺潺而过的流水。两人仰头望去,却是一个女子,粉面含笑望着他们。
柳含雨进宫已经一年,宫中大多妇人她都有见过,假山上盈盈笑着的女子,她却是第一次见到。心中略带戒备的望着她。
八米之高的假山上,她蹁跹落地,如蝶般优雅。
“莫要耽搁,”她一把提起高泽的衣领,“侍卫已在假山外。”
柳含雨还待在说,“唉,姑娘……”
“你们两的真情,打动柳姑娘了。”她低语一句,足尖一点,人已经轻松跃起。
柳毓儿提着高泽,几个起落,纵身避开那队侍卫。转瞬间已到御花园外。
高泽只是一般文人,此时一落地,重重深吸几口气,才平复了方才高空中的晕眩之感。“姑娘今日搭救之恩,高泽铭记在心。”
明亮的灯光之下,这青年一袭青绿衫子,较一般文人多了丝刚直之气。柳毓儿点点头,“纸条你须得赶紧销毁。”她望一眼院中依然欢愉的景象,“算了,送佛送上西,你与我一同进去吧。”
高泽一惊。干净的眸子盯着柳毓儿。“高泽,感激不尽。”说着年轻的户部书令史望着对面女子郑重的一鞠躬。“只是……”他迟疑着,“不知姑娘……”
柳毓儿已经率先一步踏进御花园,“我只是皇甫夙沣请来游玩的客人。”她背着手,眼睛东望望西瞅瞅。
高泽却是悚然一惊。她说,她说,皇甫夙沣!靖国帝君的名讳,哪是那样好叫的!她却云淡风轻的兀自走着,全然没将此事当回事儿。“咦,你怎么不走了?”她转过身来,只见高泽一脸冷汗的模样,攸的笑了,这才改口道,“你们帝君请我在宫中逗留一月。”她摊手,毫无防备道,“我只是客人。然后,棒打鸳鸯是皇甫夙沣,唔,唔唔唔……”
高泽一把捂住了柳毓儿的嘴,“姑娘,这名字可不能乱喊啊!”
柳毓儿眨眨眼,算是知道了。这才得空,“败给你了。”正说着话,她却感觉高台上两道冷锐的目光射过来,那目光太过冰冷,探照灯般射在她身上。柳毓儿不悦的蹙了眉头,抬眼过去,正对上的却是当今的帝君大人。
帝君大人一双棕色眸子,深如幽潭。此刻,这一双寒潭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定在她与高泽的身上。一向胆大包天的柳毓儿在皇甫夙沣突然冷了的面上,瞧见一股子冷艳的杀气。
一旁的正同柳毓儿说着话的高泽也不自觉间抖了抖身子。不知为何,炎炎夏日,他却突然觉得有点凉飕飕。
柳毓儿稍稍挑了眉梢,目光移向皇甫夙沣身边的丽妃。那女人斜斜递了余光将她与高泽一瞟,眼中尽是震惊与气恼。
柳毓儿瞬间明了。于是摆摆手,与高泽道,“你二人虽情比金坚,奈何如今已经殊途同归,你也是官家子弟,莫要拿了两家人的命,来开那开不起的玩笑。”
高泽默然的沉默着,最后却终于点头道,“高泽知晓了。”
柳毓儿于是不再多言,踏着轻快的步子,直接往高台上行去。
迷途知返的高公子却连忙迎了上来,“还未问姑娘芳名……”
“嘻嘻,柳毓儿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