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就是小牧的娘,他们两个,是十四年前来到这里的。”
一路前行,是向着东面走,李大叔脸上露出微笑,在回忆过往,这一路,走得漫长,周围也就几十户的人家,可如今,却还是身在其内,沈浩这里,听得李大叔的声音,沉默着,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听着李大叔独自回忆的声音。
“十四年,那年,左牧十五,说起来,倒是是天真烂漫的小滑头呢,总爱粘着他娘,对谁都好,他的娘是这样,儿子也是这样,总是替着乡亲们着想,即使我们都是这样,但和他们比起来,还是羞愧难当啊。”
树叶飘落下来,落在沈浩眼前,沈浩怔怔的看着这些树叶,停顿了一下,这些树叶就像此刻李大叔的回忆,往事一幕幕,犹如这些树叶,此时飘落在人的眼前,一个又一个人,树叶枯了再长,新人新事,可老一辈们爱唠叨的陈年旧事,却是不变,可也不乏味,就像是重新生长的叶子一般,说完落下,成了养分,养出一个老的故事,说的,是人生。
“没人问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一开始就将他们当自己亲人对待,他们不说,我们也不过问,虽然我们明白…”李大叔声音有些低,回想起当初左牧娘俩刚进村的时候,两人身上的衣衫,带着血红。
“刚开始,他们母子俩本不想太麻烦我们,就要走,可当时他们身上有伤,好说好歹才留下来养伤,我们就帮着他们,建房子,帮忙开地,有粮食什么的都分给他们…
然后嘛,后面就这么留了下来。”
好像有些滑稽,可他们还是留下来,不论是为了躲避什么,还是为报答乡亲,可最后,他们成了这村子的一份子,这是,人与人之间,一种特殊的情,或许,叫做缘分更加贴切。
“不过,当相处了一阵之后,渐渐的,也就变得相熟起来,那是后的小牧,天天都是笑着,很快就跟村里的其他小孩打成一片,天天在那胡闹,却是闹得所有人都高兴。”
笑容在次浮现,想起左牧的那时候的天真,还有一些尘封往事,自己三岁的女儿落水时,是左牧跳了下去救了她,后面才发现,那水,根本就不深,是小妮子在开玩笑,水太浑浊,左牧也没看清,就这么一头撞到底。
还好都没什么事,就是当晚小妮子挨了一顿打,虽然不是真打。妮子还是哭得狠,让李大叔有点无奈起来,最后还是左牧,拿着一只草编的蚱蜢回来逗笑了小妮子,这才停了哭闹,倒是李大叔不好意思起来,李大叔想起来时,都不知道的笑了多少次。
并路走了许久,在沈浩安静的听着前方李大叔的回忆声时,李大叔停了下来,站在一户家门口,门是关的,李大叔脸上多了惆怅,沈浩看了一眼那关上的门,沉默良久,抬脚上前,轻轻推开了门。
院子里,很干净,可却是没有一个人,沈浩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李大叔已经走到身后。
“林姐走了有三年了…这屋子,一直替她收拾着,她最后的话,就是希望小牧有天回来,能看到的,不是一个布满灰尘的家,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希望儿女,莫太念爹娘…”
声音很悲,这里的情景,仿若回到了左牧母子刚来的时候,再次触动了李大叔的心,沈浩的身体,也是颤了颤,久久伫立,这天,好像暗了一些,沈浩手轻轻抚着储物袋,他知道,这注定是一个悲剧。
“九年前,小牧年方二十,行冠礼,那年他好像变了个人,变得不再爱说话,只是一个人沉闷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人变得不爱说话,可是一如既往地,对乡亲们好,对谁都好。
小牧行冠礼,也是成人了,这里说话少我们也能理解,毕竟都是些老人,跟他同龄的根本没有。林姐也没有没有说什么,便没有太过在意。”
“只是,时间一晃,小牧成人礼三个月后,他便离开了村子,这让我们都有些遗憾,可,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这样做长辈的,也不能束缚孩子一辈子,只是苦了林姨,虽然她每天都是笑着的,可,每当傍晚,她都要往东面望一望,因为,小牧离开时,是朝着东面走。”
“她一直在等着小牧回来,大家也都这样希望着,可,她却等不到小牧回来的那一刻了…”
风,突然变得大了起来,沈浩怔怔的站在那里,李大叔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这一刻,树叶落下的速度好像慢了很多,天空,被云遮住了一缕光,只剩下沈浩内心的一股悲。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即使此刻的李大叔,眼圈早已泛红,沈浩低头,手抚着储物袋,有些颤抖起来,他或许在怪罪自己。
“可否带小生去看一看。”沈浩声音有些沉重,他抓着储物袋的手,有些颤抖。
“跟我来吧。”轻叹一声,李大叔转身,沈浩也转过身,此刻一顿脚,回头一拜,随即转身,跟着李大叔缓步走去。
本是春天,可树叶却是纷纷飘落,仿佛在衬托着此刻沈浩的内心,风吹起沈浩的衣衫,随风飘舞,跟着李大叔翻过了一个小山丘,不高,沈浩却是感到异常的疲惫,此时缓步间,李大叔带着沈浩走到一棵大树下,停下了脚步,那里,有一个小坟包,没有姓名,上面,覆盖了许多树叶,很奇怪的一天。
沉默少倾,沈浩朝着坟包跪了下去,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如今,这一跪,应该,李大叔轻叹一声,没有打扰沈浩,而是先行离去,只剩下沈浩一个人,阳光,似乎不再那么毒辣,越来越偏向西边。
树叶沙沙声响,沈浩这里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小坟包,取出储物袋,随即灵力缓缓涌入,一个酒壶出现在在沈浩面前。
“左师兄,你的愿望,师弟无法完成了…”沈浩轻声喃喃,打开酒壶,一阵风吹过,酒壶被吹出声响,一片树叶从树上落下,飘到沈浩手中的酒壶上,随即又飘到小坟包上,这一刻,沈浩愣住了。
随即,他猛然抬头,好像明白了什么,“或许,这才是你真正的愿望吧。”
微微一笑,感受着风吹过,沈浩回过头,蹲下身子,在小坟包前挖出一个小坑,将酒壶盖好放进小坑中埋了起来,一阵微风吹过,树叶飘落间,沈浩抬头,好像看见一对母子在向着他微笑,沈浩也笑了,轻轻一拍储物袋,一封信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属于你们的。”
说话间,沈浩手中的信烧了起来,在沈浩手中,烧成了灰,虽风远去…
人的一生,或许在亲人身边,才是真正的幸福,这个道理,沈浩一直都懂,看着别人的幸福,仿若自己,也是幸福的,不需要嫉妒什么,人生就是一封封信,各有特色。
你自己的信,怎样去写,怎样给人看,是好是坏,它都是人生…
而这一刻,沈浩手中成了灰的那信,与家,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