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比赛5
有些人无知是因为知识积累的不够,既然知道了自身的缺点,他就会努力的学习知识来弥补自己的无知,而有些人却在拿无知当个性,什么都不懂却又自以为什么都懂,这种人如果是低等人,也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自以为不凡的人眼中的低等人,那还没什么,也就像在《左传》里讲的“无庸将自及”。最可怕的就是那些自以为不凡而又高高在上的人,如果这些人拿无知当个性,那就将是一场灾难了。只不过这灾难最终毁灭的也必将是他自己。
马评委扬着胖脸,腆着大肚子,眯缝着小眼得意洋洋的看着赵继亲手将那盘菜端到展台上,心里突然有种失落感。
失落感,大抵就是看到的比心中期望的要低,而且是低很多。
马评委现在的失落感简直就是看到的比期望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那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开始在心里暗自地埋怨起老张来了,“那么大岁数的人了,精六爻晓八卦的,天天吹忽自己如何如何,就这么个人还能对我的人夺冠形成影响?真是的,不就一个农村来的庄稼厨子吗。娶媳妇,死人的去做个饭还勉强,真不知道那帮笨蛋评委怎么回事,竟让这么个人混到决赛来了。”
马评委得意地看着赵继把菜放好站在一边,又把眼光抬起望了一眼在展台另一头站着的一号厨师,发现那小子也是一脸的得意,刚刚几个评委已全部都尝完了他们4个的菜,从几个评委的表情上他就猜到今天的冠军非自己莫属了,老板答应了,只要夺了冠,回去就涨工资,而且还要提成副厨师长,那可是五星级酒店呀,出去一说多体面。
马评委看他这得意的样子心里哼了一声,心说,“真便宜这小子了,要不是老张说今天有个高人来比赛,这好事能让你小子轮上,早让本家的一个侄子来了,那小子虽然笨点可自己人用着放心呀。你手艺好,手艺好有屁用,用不用你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别以为轻松的拿了第一,回去后不正道干照样找机会修理你。”
唉,看来是人就有人的弱点,金钱与胸怀真的是不成正比的。就在马评委得意的胡思乱想的时候,场上的情形发生了变化,这变化来得太快、太突然、太令人始料不及。
赵继把菜放好,刚往后退了一步等着评委们评这道“烧假参”的时候,5个评委中年龄最大的那位,大概有70多岁了,五人中他既年龄最长也只有他前面的牌子上不只有名字还注上了职务,其余4人都只有名字。他前面的牌子上写的是王洪富,下面一行小字:国家烹协副主席,宫廷菜唯一传人。
赵继刚退到一边,王洪富老先生快步的从刚才品完那四道菜站着的位置快步的走到了赵继面前,一把就拽住了赵继的胳膊,“师弟,快说咱师傅现在还好吗?我可有50多年没见到他老人家了,快,带我去见他。”
王洪富老人的举动,所有人都蒙啦,这都哪儿的事儿呀。不只别人心里一团雾水,赵继都迷糊了,不过看王老的表情又不像开玩笑,眼睛瞪得大大的,把眼角的皱纹都撑开了,脸上泛着青年人才会有的光泽,话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喊出来的,呼出的气扑到赵继的脖子上、脸上,赵继感到了一种浓浓的亲热感。
“师弟,快走,快走,咱师傅亲传的菜,这样的比赛,这个第一对咱师傅来讲,不但不是一种荣耀,而是一种羞辱,快走。”
“王老,王老,请您先冷静,我们大家都有点糊涂了,您看现场观众的表情。不只他们,我看5号厨师都糊涂了,您能不能先冷静一下,给我们说一说您和这位5号厨师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奇特的不为人知的关系呢。”
王老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曾祖父、祖父、父亲都是清宫里的御厨,到王老这一代清朝灭亡了,他父亲先是在北京开了个叫“品珍楼”的馆子,御厨的名头那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一开业就名流云集、富商大贾闻风而至,那是个天天爆满,真的是日进斗金。等到王老学徒期满了独立掌勺的时候,全国解放了,一个新的国家诞生了,各行各业的人都以崭新的面貌都投入到建设新国家的洪流中去了。王老他们一家自然也不甘落后,除了把“品珍楼”捐给了国家,更是把家里珍藏的祖上几代在皇宫里伺候皇上,皇上所赏赐的奇珍异宝也一并捐给了国家,而年轻的王洪富更是被调进了中海专门负责接待外宾的任务。这一干就是几十年,现在退休了,有时间了,觉得自己有义务把老祖宗几千年来传下的这门世界独特的烹饪技艺流传下去,不过现实情况却让老人挺伤心,时代变了,人心也变了,就连那些烹饪用的好吃却不贵的原材料都失了原来的味儿了。
鸡40天,猪100天,鱼喂避孕药,奇思妙想出来的东西,怎能有过去那安安分分的按照自然规律生长出来的好吃。有一些人把个店装修的和皇宫一样,整上鱼翅燕窝愣是说成宫廷菜,曾有人问过王老那真就是宫廷菜吗,王老只是含蓄的说,我没给皇上炒过菜,我不知道,小的时候也没听我爹、我祖父他们讲过,所以不知道的我不敢瞎说。但我敢说的就是,我为国家领导人做饭这几十年,无论老一辈还是新一代的领导人他们都没吃过,就是接待外宾的时候都没有。
王老的话虽没明说,可听的人都会有所悟,可悟出什么意思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人自然是该吃就吃,达官显贵趋之若鹜,一时间全国各地各大酒楼一派繁忙景象,各种珍品源源不断从世界各地通过海、陆、空一起运进了某些肚大能容下天下美食的人的肚里。
王老看着虽心疼,但也没办法,那事不归他管,他只是尽职尽责地做着自己份内的事,先是用退休金及祖上留下的一些当年很普通,现在却不普通的东西换的钱在京东北郊区租了1000多亩荒山,找了些人种上了蔬菜,养上了牲畜。
菜不打药,不上化肥,猪、鸡不喂饲料,一切都还像他那颗心一样,依然淳朴着,自然着。
王老则又抽时间带徒弟、授课,关系好的来找的时候就去他们的店里指导一下,但全都是免费的。
见识过大世面的王老就这么淡定的完成着自己该做的事,可谁又能想象的到一个这样的人,今天竟会如此的失态,这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