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二年五月一日,晴空万里,一览无余。
未时,初春的阳关显得比较温和,射进了燕京城的太和殿。
“王爷,谭忌将军上奏章要求朝廷派发军粮三十万。”太和殿的偏殿内,德王正依靠在太师椅上摆弄着手中的小鸟,正在帮着德王批阅奏章的兰芷说道。
“批给他,谭忌将军是父皇的大将,父皇能有今日的地位谭忌将军功不可没,不过不要批给他那么多,我们德王府的开销也很大,给他批二十五万军粮。”德王懒洋洋的说道,不过所说的事情却是非常的大。
“王爷,整整五万军粮会不会被皇上发觉?”兰芷自从跟随德王之后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特别是兰芷给他牵线到了内宫之后,更是赢得了德王的信任,景帝让他批阅奏章,德王仅仅因为新鲜批了几天之后就让兰芷代笔了。
“不用紧张,父皇不会过分查证这件事情的,如今父皇让本王辅政,自然是相信本王。”德王看着手中的小鸟说道。
兰芷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按照德王的话照批了,这种事情兰芷已经习惯了,德王这段时间辅政以来,已经为德王府谋取了很大的利益,让德王府的财政也充裕了很多,朝中部分中立的大臣也在德王的贿赂下变得倾向于德王了。
“王爷,盈儿传话来,说容妃想你今夜留宿映月宫,王爷准备怎么回复?”兰芷批完谭忌的奏章,也是今日的最后一份奏章,走到德王身前问道。
“嗯,知道了,那今夜我们两人就去映月宫,相信你也想盈儿了吧,本王也确实有数天没去映月宫了,容儿肯定等不及了。”德王提起手中的鸟笼,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说道,那些奏章自然有太监会来拿走,根本不需要他去管了。
走出偏殿,外面把风的几个侍卫跟随在德王身后离开了太和殿,而其中的一个侍卫看起来仅有十七八岁,样子看起来非常的清秀,武器也是一把长剑,并不是一般侍卫的大刀,而且他总是和其他侍卫相隔一点距离,有些孤傲的感觉。
此人就是徐殇秘营的命运十三,因为他擅长杀伐和隐匿,所以徐殇将他派了出来,在德王手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因为不爱到处和人聊天的原因,十三一开始只是德王府的侍卫,但是后来德王发现此人从不乱说话,甚至来说是根本不爱说话,就让十三到了自己的身边做起了侍卫。
“陈群,你在本王身边多久了?”德王转过身来,看着身后与其他侍卫相隔数步的十三说道。
“王爷,小人已经到了半年时间了。”陈群的声音冷淡,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感情变化。
“半年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这样吧,以后你就是本王的贴身侍卫,和兰芷同吃同住。”德王突然间说道。
十三微微一顿,要是跟兰芷同吃同住,那自己的自由岂不是完全被限制起来了,虽然能够如此接近瑞王已经让十三很开心了,不过十三不希望自己一些秘密别人发现,心思电转之间想到了一个办法。
“王爷,小人不喜欢和人同吃住,这是小人来王府的时候就已经说明的,还请王爷能够体谅。”十三缓缓的说道,语气依然是冷淡无比。
“这个本王非常的清楚,那就让你住在兰芷的旁边,以后你们两人随时跟在本王身边。”对于十三不喜欢与人同吃住的事情,德王多少有些了解,毕竟在提升十三之前他可是找人问过关于十三的情况的。
“多谢王爷体谅,小人必定誓死保护王爷的周全。”十三适时的表达了自己忠义。
“好了,回到王府就会有人替你安排,好好干,将来等到本王登基,你就是一大功臣。”德王轻轻的拍了拍十三的肩膀说道。
“小人万谢王爷。”
酉时,皇帝寝宫,周公瑾随意的站在寝宫外的大殿中,在其身侧此刻正站着大周几大重臣:丞相林福林致远,尚书付残梦,太尉金杜义,三人可谓是如今皇城中的三大巨头,加上景帝周公瑾。
“皇上,德王此举实在天理难容,作为堂堂一个亲王,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林福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丞相,安儿确实过分了,朕自从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一直在思考如何处理,三位爱卿都是我大周的中流砥柱,朕想听听三位爱卿的看法。”景帝在大殿中一边踱步一边说道。
“皇上,依臣看来,德王虽然做了这样一件天理难容之事,但毕竟是皇上的嫡长子,如果太过于张扬此事,不仅仅对德王个人名声影响极坏,就算是皇上您也会受到莫大的影响,这种事情依臣看来最好还是暗地里解决。”付残梦上前一步跟在景帝的身侧说道。
景帝听了付残梦的话,一下子转过身来,“付尚书,安儿这样不顾及朕的面子,难道朕还要顾及他的面子不成?”
“皇上息怒,微臣也是考虑到皇家颜面,德王虽然有罪,但是皇上若真降罪德王,影响将会极大,还请皇上三思。”付残梦马上说道。
“是啊,皇上,德王毕竟是皇上的嫡长子,而且天下未定,要是出现这样的事情必然影响整个大周。”金杜义也跟上去说道。
“两位大人,德王堂堂一个亲王,做出此等事情,两位大人还要包庇德王,皇上,臣斗胆,依我大周律令,私通皇妃,其令当斩。”林福眼见尚书和太尉都在为德王说话,马上说道。
“林大人,德王私通皇妃,其令当斩,但法不加于尊,虽然德王还只是亲王,但是作为嫡长子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东宫太子,若真斩了德王……况且此事如今知道的人并不多,林大人何必咄咄相*,德王乃是皇上爱子,你就希望皇上白发人送黑发人?”太尉金杜义朗声道。
“别吵了,朕就是问问你等的意见,如何处置,朕自有主张。无论是丞相还是太尉和尚书,你们都是为了我周公瑾着想,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朕自会处置的。”景帝止住了三人的争辩。
“是,皇上。”三人都是躬身道。
“你们都下去吧,朕累了。”景帝挥手让三人离开,自己则向着寝宫内走去。
“皇上,相信您心中也有决断了,据说这段时间朝堂一片称颂,微臣就怀疑朝中有事情,今日专程请三位大人前来,臣就是想要看看这朝堂之上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突兀的,本来应该在大都的谭忌居然出现在景帝的寝宫之中。
“那你现在如何看?”景帝脸色并不好看。
“林大人依然还是一样,并没有参与到德王和瑞王的夺嫡之争,皇上还可以依靠林大人,不过尚书付大人和太尉金大人皇上要注意,这两人与德王应该已经有所……请皇上定夺。”谭忌说道这里,话锋一转,让景帝自己定夺。
“但说无妨,朕从默默无闻走到如今的境地也算是经历了很多的风风雨雨,你就直言无讳吧,朕赦你无罪。”景帝见谭忌有些吞吞吐吐,马上说道。
“既然是皇上要微臣所说,那微臣就斗胆了。德王此举和犯上作乱无二,依我大周律令,就如林大人所说,当斩,不过毕竟德王是皇上嫡长子,皇上也要考虑到影响,特别是现在天下未定,皇上登基不久,外有楚原陆灿两只虎狼,这个时候斩德王绝对不是最佳选择,依照臣的看法,皇上不如将这件事情压下去,不过也要让德王知道皇上已经知道此事,让他有所收敛,而且加大对德王的考验,立储之事暂且押后。”谭忌一口气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谭忌,当年跟随朕打天下的众人,如今都已经是朝中重臣,可惜有的人却开始勾心斗角,除了致远和你之外,其他人都开始出现营党结私,其实这在一个王朝出现这样的事情并不奇怪,不过朕心中也实在忧虑。
正如你所说,如今天下尚未太平,外有陆灿楚原两只虎狼,就算是东汉,如今据有天门关,死死的掐住了中原的咽喉,而东汉皇帝呼延庆又是一代明君,这个时候要是朕真斩了安儿,着实不是好事,不过谭忌你所说的让德王知道朕已经知道事情却又不杀安儿,你认为朕当如何?”景帝脸上露出了忧虑之色。
“皇上,德王失德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虽然太尉金大人和尚书付大人都偏向于德王,不过他们两人的话也并非没有到底,德王是嫡长子,皇上要是称帝刚刚一年就斩掉自己的嫡长子,这会让天下人笑话,特别是此事牵扯后宫。所以依臣看来,皇上不若从容妃那里下手,容妃堂堂贵妃不守妇道,皇上尽可斩之。”谭忌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容妃是金杜义的小姨子,要真这么做,金杜义那里不好说了。”景帝说道。
“皇上不必如此,金杜义本是皇上同生共死的兄弟,皇上如今刚刚称帝,他就开始在朝堂上营党结私,皇上尽可吓一吓他,让他明白君臣之别,到时候对容妃下手,岂不是顺理成章,金杜义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况且皇上尽可找一个替死鬼,说与容妃通奸,这样德王也就清楚此事泄露。”谭忌出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