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洒漫,海滩上,一群海鸥仰冲碧霄,白翅扑腾,发出阵阵鸣声。俯瞰之下,在它们紫赫色的瞳孔中,海港的建筑慢慢浓缩成一个缩影。
海港城有六大区,人口800万,六大区分别是北方北海区,南方南海区,西方上水蓼区,东方东海区,西南下水蓼区,东南桂城区。经济最为发达的是东海区和北海区,苏氏集团公司地址便是坐落在东海区。
从东海区开车前往上水蓼区,大约需要70分钟到80分钟。
杨文龙开着宝马进入上水蓼区时,苏婉仪在车上睡着了,她哭了大半天,又饿了大半天,在车上痴痴的发了会儿呆后,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车窗外,建筑群慢慢倒退、变化。先前的高楼大厦缓缓退去,出现一排排老旧的居民楼,道路也变得坑洼不平,几经兜转,穿过小巷,左拐右绕之后,孤儿院的位置到了。
杨文龙下车,苏婉仪还在沉睡,便没有惊动她。
只是,面前的景象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这里早已经没有了“孤儿院”,只有“星星幼儿园”。
问过看门大爷之后,杨文龙才知道,孤儿院在10年前就没了,这块地正好给人看中,创办了幼儿园。再问王家仁爷爷的情况,才得知他在几年前也仙去了。只是王爷爷无儿无女,无人送终,令人唏嘘。
杨文龙点了根烟,靠着一株老槐树,吞云吐雾,无言。
一缕淡淡的烟雾,悄悄在树叶间升腾,虚无缥缈,逐渐散去,直到不见一丝踪迹,随风而去……宛如心中那缕最美好的思念,曾经的似水年华,曾经的快乐童年,付水东流,再难追回。
不知不觉间,杨文龙的眼角湿润起来。追忆往昔,总是能够让人感怀。
苏婉仪不知何时从车上下来,仰起绝美的面庞看了看“星星幼儿园”的招牌,心下了然,走到老槐树下,红润的眸子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凝着杨文龙,默然良久,檀口终于缓缓而启,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还在想她?”
“怎能不想?”杨文龙苦笑一声,顺手将手上烟头拧灭。苏婉仪就在身旁,他不想让她闻到烟味。
“她是谁?”
“她是……”杨文龙抬头,看着苏婉仪,微愕,但还是开口道:“她的名字叫仙仙。”
“其实她到底是什么名字,我早已记不清了。我只模糊的记得,当时王院长叫她小仙,而孤儿院的其它孩子都叫她仙仙……”杨文龙微仰着脸,侧脸闪过一抹忧伤,眼神凝望着老槐树的枝叶,透过叶子,他看到晚霞斑斓的苍穹。
曾经沉睡已久的一些记忆在心中苏醒,杨文龙的思绪仿佛再次拉回到19年前,平静地描述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她有一双乌黑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非常好看。那时候,我的身体还很单薄,性格也很孤僻,别人都不喜欢我,都不和我说话。只有仙仙对我好,愿意跟我说话,愿意对我笑,愿意跟我分享她的玩具、食物。”
“那时的我懵懵懂懂,不谙世事,但我却非常清楚,我们是孤儿,我们没有父母,没有人会跟我们玩,当看到其他同样大的孩子被父母带着玩耍,从我们眼前走过时,我们是多么羡慕!”
“甚至有的时候,那些父母会说,‘别闹了’,‘再闹打你屁股’之类的话,被我们听到时,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我们也想被‘打屁股’……呵呵。”
“小仙一样,是个孤儿。她很乐观,始终坚信有一天爸爸妈妈会回去找她,而我却知道,我们的父母早已经在地震中遇难了。”
“直到有一天,有一位军官无意中来到这里,他看见了我。我用自己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他穿着一身军装,显得那么魁梧,那么英俊。我就一直好奇的看着他那身军装……”
“他发现了我,把我带去学校念书。但是他不符合收养孩子的条件,他没有收养我,只是给我钱念书,偶尔回来看我几次。”
“后来,他牺牲了。我又变成了孤儿,其实我一直都是……”
“他把我带走的那天,也想把仙仙带走,我高兴地拉着仙仙的手,‘仙仙,跟我走吧’,仙仙却笑着跟我说,‘不,我要等爸爸妈妈来接我’。”
“后来,我高中毕业去当兵了……”
“再后来,我跟她再也没见过面了……”
杨文龙背靠着老槐树,细语呢喃,说完了整个故事,苦笑一声,眼角的湿润,却没有去擦。
而在一旁的苏婉仪一直静静的听着,自始至终,没有插问一句话,偶尔有风吹过,吹着她的碎花裙子,绝美……
“上车吧,我们回家。”
杨文龙再次愕然,他没想到,苏婉仪会说“我们回家”。但她的一句话还是将他拉回现实,好似从梦境中醒来,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上了车,将安全带绑好,杨文龙正要启动车子时,苏婉仪却忽然说:“我爸爸跟我说,我六岁那年出了一场事故,导致六岁前的事情全部记不得了……”
闻言,杨文龙大惊,仔细的审视苏婉仪,眼露惊骇,怔怔的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难道说……?
“怎么,你以为我是你的仙仙?”苏婉仪瞥他一眼,哭过的脸庞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我可不是,我这还有三岁时的照片呢,你看!”
说着,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小女孩的照片,给杨文龙看。
真的不像!照片里的女孩胖嘟嘟的,不可能是仙仙。
“你还找她嘛?”苏婉仪望着窗外,轻问一声。
“找!怎么不找!”杨文龙抓起方向盘,开车,再无言语。
“那就好!”苏婉仪脆应一声,宛如连日的阴雨终于照进来一缕阳光。
人总还要生活,悲伤总要过去。生活,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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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龙,保安队长你心中有没有人选啊?”
周一一大早,杨文龙和冷雨霏陪着苏婉仪刚进总裁办,苏婉仪便问。
“保安队长啊?”杨文龙回想起来了,吴候因为偷窃与失手杀人被抓进警察署,这保安队长的位置自然就空闲出来。只是没想到苏婉仪会亲自过问这件事,而且……好像不叫他“小杨”了,改叫他“杨文龙”了。
难道这说明,在苏婉仪的心中,自己的地位又上升了一个档次?这么想着,杨文龙感觉有些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