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有风,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翻滚着永不休止的浪花。
芷云别墅区,依山傍海,坐落在江陵城边的芷云山腰,是江陵居住成本最高昂的富人聚集地,此时的张赫,彷如观景的老僧一般,定定的站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俯瞰着美不胜收的晚景。
宽敞得恍如高速公路一般的双排四车道的别墅区水泥路上,一辆辆豪车频繁出没,豪车中,有疲惫归家的巨商富贾,也有又钩心斗角了一整天的高官显贵,当然,相比归家的车辆,此时方才外出的高官富豪也不少。
夜色能掩盖大地,也能掩盖罪恶。
浮华的都市,喧嚣的夜晚,在茫茫夜色的掩盖下,在许多不为认知的角落中,正在悄悄上演着形形色色的肮脏交易。
女人在虚假的出卖着肉体,男人在虚伪的笑容中举起了酒杯。
不过好在,张赫今晚所要拜访的客人倒是及时归家了,不,应该说是及时归了另一个家。
华灯初上时,最临近山顶的那栋别墅终于亮起了昏黄慵懒的灯光,张赫的目光也终于从遥远的海面上收了回来。
八点半,刘先生终于看完了三天的新闻联播,张赫也终于缓缓站起了身,“小家伙,你确定你会搜魂?”张赫摸了摸蜷缩在右肩上的啸月银獒犼,再次确认道。
啸月银獒犼对张赫的称呼很是不满,但却也只能无奈的挥了下右前爪,无力的表示了一下抗议。
小家伙,这是啸月银獒犼最初时送给张赫的称呼,而且还是他打死也不愿意改口的称呼,所以,张赫干脆便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此一来,在称呼上,大家可就都没占到任何便宜了。
对于啸月银獒犼的不满,张赫权当做没看见,这让啸月银獒犼忍不住感到了一阵泄气,但却又忍不住满是不屑的传音道,“我会的东西比你多,哼。”
“好吧,你厉害。”张赫再次揉了揉啸月银獒犼毛茸茸的狗头,彷如哄小孩般微笑着表扬道。
“这还差不多。”啸月银獒犼示威般挥了挥右前爪,便径直跳下了张赫的肩膀,在张赫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瞬间变成了一只威猛的大黑猫。
又示威般向张赫挥了挥右前爪后,啸月银獒犼随即便灵敏的钻入了丛林,瞬间消失在了张赫的眼前。
契约灵兽和与他签订契约的人类间有着很好的心神联系,所以,张赫便能借助啸月银獒犼的双眼清晰的看到它所看到的一切。
刘先生家的别墅庭院内有摄像头,但谁又会去注意画面上一闪而过的一只黑毛呢?借助着啸月银獒犼的双眼,张赫清晰的看到了墙边的灌木丛,也清晰的看到了一楼低矮的窗子。
化身成大黑猫的啸月银獒犼随意一跃便已跳上了窗台,并顺势钻入了刘先生家的别墅。
经过一段昏暗的过道,啸月银獒犼很快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刘家别墅的大厅内。
大厅很宽敞,很奢华,宽敞得有些冷清,奢华得缺少了家的温暖。
这里是刘先生的第二个家,是他和他的小情人——江陵艺术剧院美女舞蹈演员的家。
此刻,舞蹈演员还没归家,所以,别墅内便只有刘先生和管家两人。
此刻,刘先生正在安静的品茶,而风韵犹存的徐老半娘管家则正在安静的表演着茶道。
“喵。”
悄无声息出现在大厅中的啸月银獒犼顿时玩心大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得意洋洋的猫叫声,让徐老半娘的管家忍不住手一抖,差点就没将手中的水壶给扔了,不过,在看清楚大黑猫后,管家便随即起身了,从电视柜下面拿起了一个鸡毛掸子,认真驱赶起了大黑猫。
啸月银獒犼的目的是来搜魂的,是来搜索刘先生的记忆的,所以,啸月银獒犼对这个居然敢拿鸡毛掸子驱赶自己的老女人可是没有半点怜悯可言,在张赫无语的注视下,在刘先生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只有黑猫般大小的啸月银獒犼居然生猛的一口便吞掉了身高至少有一米六五的管家。
这也行?张赫顿时忍不住一阵无语了。
千百年来,人类一直充当着地球的霸主,贪吃的人类不知道红烧黄焖清蒸掉了多少野兽,但兽类吃人却又一直都被认为是大逆不道之事,就连张赫都忍不住感到了一阵浓浓的不适应,谁让张赫也是人呢?
张赫只是有些不习惯,但再看刘先生,则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搜魂,是修真者窥探别人秘密的常用手段之一,搜魂术是一种很凶险的法术,若是施展不得当的话,便很容易将被搜魂者弄成白痴,而若是被搜魂者的神识比施法者的神识强的话,施法者则很容易被反噬成白痴。
所以,修真者们在搜魂之前,都喜欢将被搜魂者打晕过去。
望着直接被吓晕过去了的刘先生,啸月银獒犼的猫脸上不由自主的浮上了浓浓的不屑之意,且随即便将他那肉乎乎的猫爪按在了刘先生的天灵盖上。
仅仅十秒左右,张赫便借助着与啸月银獒犼之间的心神联系清晰的阅读到了刘先生的记忆,也随即便忍不住发出了一句无声的感叹,“擦,看不出来嘛,这小家伙居然这么厉害。”
记忆如电影画面般快速翻过,让张赫清晰的看到了刘先生的一生。
二十岁以前,他一直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但二十一岁那年,一场意外的变故却让他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二十一岁,刘先生读大四,那一年,刘先生丧父。死因很简单,工伤,给集体干活时死于工伤,但问题是,却没得到相应的赔偿,原因很简单,因为大队先生与刘先生家不和。
一场意外的工伤,让刘先生幡然醒悟,让他看到了权利的作用,也激起了他对权利的欲望,而恰好的是,上天也及时给了刘先生一个获得权利的良机,因为他恰好被分配到了公务体系之中。
刘先生的起点在一个偏远的县城,是一个民风很淳朴的县城,作为七十年代的大学生,刘先生还是很受重视,也很受欢迎的,所以,纵使只是穷屌丝一枚,但刘先生还是很快便俘获了上司的女儿的欢心。
当然,这也是刘先生苦心经营的结果。
女儿是个又丑又刁蛮的女人,而且,还比刘先生大了整整五岁,而最最关键的是,这个又丑又刁蛮的女人居然还不是处女。
在那个保守的年代,不是处女可是比奇丑无比还让人介意十倍百倍的事情,但为了权利,刘先生却毅然决然的娶了这个女人,而且,婚后也还如婚前一样,百般讨好他这个刁蛮的老婆,将她当成了公主。
因为这段姻缘,刘先生很快便青云直上,仅仅只用了六年的时间,
死因很合理——车祸,但却是一场经过精心布置的车祸。
弄死岳父的原因就更简单了,因为女儿的意外死亡,老岳父脾气变坏,冲他吼过几次,所以,待大权在握后,这个畜生便果断向对自己恩重如山的老岳父下手了。
那年刘先生三十岁!
畜生!
张赫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怒喝,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这就是人心,这就是人性,一时间,张赫不由自主的崩裂出了一阵浓浓的杀意,一时间,张赫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血在变冷,心在变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