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
展眼,残冬过尽,却到了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季节。
琉璃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自己身上的棉衣换下,穿上了伶俐的夹袄。这日清早,她正在门前洗衣服,见茜雪摇摇地从外面进到荣阳院的门来,忙招呼道:“茜雪姐姐早!这大清早的是那阵香风把您老人家刮到这里来了。”
茜雪笑道:“死琉璃,都10来年了还改不了你这张嘴。这大清早的,穿这么少,是想招什么蜂引什么虫呢?”
“听说茜雪姐姐明年就出嫁了,现在花衣服都锈好了!照我说,茜雪姐姐是要从王府出门的,茜雪姐姐提前孝敬孝敬妹妹是正经,不然,到时候我就不让新郎官进门,让你们永远是劳燕分飞各西东!”
“好啊!你这张嘴又厉害了!”,茜雪一把将琉璃按到在自己怀里,一边用手去琉璃腋下挠痒痒,一边贴近琉璃的耳朵问:“小王爷把你下面的嘴堵上了,什么时候把你上面的嘴堵上就好了!”
琉璃大窘:“茜雪姐姐,你这还没有成亲就这么……”
茜雪笑道:“得了吧,现在又装害羞,不然我说的话你怎么又懂了,还不是装傻?说正经的。你们家小王爷呢?香蕊公主要见小王爷呢。”
琉璃急忙到屋内请保华,保华刚要修炼,听说是香蕊公主来了要见自己,没有办法,只得和琉璃、茜雪一起到后厅。
到了后厅,才发现原来皇后也来了,保华忙给皇后见礼,皇后一把把保华拉到自己身前,仔细端详半天,笑着说:“真不愧是安王的儿子,虎父无犬子,比安王当年还威武呢!”
王妃忙笑着说:“皇后娘娘抬爱,他那里当得?”
皇后说:“当得,当得!怎么当不得,却是英雄出少年呢。看看,才16岁,就已经是能挽狂澜于即倒的大英雄了,王妃好福气呀。”
“保华哥哥最棒了!是天下最大的大英雄!我长大了要嫁给保华哥哥!”,香蕊公主突然跑上前,一下跳起来抱住保华的脖子,小嘴印在了保华的脸颊上。
皇后和王妃都是笑得十分开心,但是一样笑容,两样肚肠。皇后自是乐见自己的女儿和保华结成连理,那样的话天下的军权多一半就到了太子保夏的手中,太子的位置更是牢不可破了。王妃却是有点不舒服,安王府和皇室联姻是必然的。前面的几个姐妹都是年纪比保夏大,不能联姻,现在只有保华了。可是娶一个公主进门,对安王府不是好事。虽然自己的身份是皇妹,自不担心公主到王府后翻天。可是自己千秋以后,保华官职再高,也是外臣,若是公主刁蛮起来,谁能节制?
保华也是被弄个大红脸,他到没有王妃那么多的想法,只是觉得香蕊公主淘气,什么话都乱说,那么小就把自己给定出去了,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
香蕊公主拉着保华的手说:“保华哥哥,明天是天极门每10年一度的收徒大会,你陪我去看好吗?”
保华却知道,这公主去了,仪仗、排场都得随行,那不把天极门折腾坏了?好说歹说,在答应陪香蕊公主去踏青,才送走了这尊大神。
刚回到荣阳院,就见琥珀正在门口等他,说是有一个自称姓吴,说是保华的一个朋友的好朋友,来看望保华这个新朋友。这左一个朋友,右一个朋友的,把保华弄得如在梦中?自己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朋友?
到了门房,只见一个瘦瘦的汉子正在和门房的下人在猜拳,桌上放着一瓶美酒,竟是潮河白酒。保华纳闷,这潮河白酒在京城也是名贵之物,门房的下人什么时候也喝得起了。
却见那瘦瘦的汉子这次却是输了,他豪爽地喝了一大口酒,说:“这潮河白酒却是好酒,我是从十里外就闻到了酒香的,真不负隔壁千家醉,开瓶十里香的美名呀。兄弟,你太傻,这样的美酒,能喝一口已是人生无憾,多输几次就能多喝几口,我即使次次输,醉死也愿意!”他却不知道,这门房岂能随便喝酒,可是他却不管不顾,非要和门房的下人划拳品酒。
见保华到来,下人们如蒙大赦,忙起身给保华行礼。听说保华就是小王爷,那瘦瘦的汉子从凳子上跳下来,保华这才注意到他原来一直蹲在凳子上,好在他个子不高,还不显,要不然那酒相可是真的没品了。
那瘦瘦的汉子自己介绍说自己是吴之奇,“那个瑛公主、青儿公主、阿碧都是我朋友,这次是来参观天极门收徒大典。青儿公主托我给你带个信,你的那些个姑娘怎么弄?”
保华这才想起还有这么回事情,就说自己过两天就到妖族去把她们接回来。听吴之奇说明天要到广场看天极门收徒,就邀请吴之奇到了荣阳院。
保华知道吴之奇嗜好好酒,就让琥珀置办了一棹好菜,请吴之奇喝酒。
那吴之奇先夹了两口菜,先是吃得眉飞色舞,后来又大大摇头。保华很是奇怪,这是什么意思?忙问是不是有的菜不对他的口味,那吴之奇却摇头说:“菜是做的太好了,我这一辈子就没有吃到过。”
“那你为什么又摇头叹气呢?”,保华更加的不解。
“这菜太美味了,就冲淡了酒香,有违我辈好酒之名!可这好菜当前,不吃却又真对不起自己的嘴,难那!”,吴之奇长叹一声,突然他跳到椅子上,兴奋地说:“我突然有了一个好办法,这次就不喝酒了,光吃菜,下次咱们光喝酒,不吃菜。”
保华哑然,这吴之奇却真逗。
于是二人边吃边谈,这吴之奇游历甚广,所到之处,无论年老年少,辈分高低,都称兄道弟。和保华谈的非常投机,还一再的称赞保华英雄了得。
保华急忙谦虚,吴之奇却郑重地说:“不然,英雄就是英雄,小王爷救了一城的百姓,自是当的英雄。那红教极不是东西,他们口口声声地为西戎百姓谋福利,可你看看,西戎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比囚犯还要差。他们呢,听说专门有500多的女修士伺候红教主洪青,搞什么采阴补阳。还整天让人们叫他什么文成武德、洪福齐天圣教主万寿无疆,什么林门主仙福永享,我看万事倒霉却是真的!”
保华就讲了洪泽天捕捉“人羊”的事情,吴之奇说:“这还是好的,我听说他们把女人的四肢砍断,牙齿拔掉,下半截身子放在坛子中,放在卧室中,晚上当夜壶用。你想想,这得多缺德才能想出这玩意来?”
保华一想到吴之奇说的场景,就不禁地毛骨悚然。
第二日,两人着便装到广场去看天极门收徒,只见广场上人潮涌动,大部分是10岁左右的孩子,有男有女,都排着队从灵门前走过,根据灵门显示的灵根的优劣选择是否留下。吴之奇突然扮成一个儿童模样去过灵门,保华忙拉住,问:“要是真的把你收了,怎么办?”
吴之奇大笑:“我还没有做过徒弟,妖皇都说我天生地长,我想定是胡说,世上哪有天生地长的?这回我也做个徒弟,看看能找个什么师傅!”
保华听青儿公主说过,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而且想起一出就是一出,谁也拿他没有办法。也就不好多说,听任他大摇大摆地排队去了。
吴之奇的身子本来瘦小,装成10多岁的孩子却真的很像,不知道底细的断看不出来。慢慢地,终于轮到了吴之奇过灵门了。他把手放在灵门上,只见那灵门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不停地轮流闪动,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到那道道绚烂的灵光直冲天地。
天才,绝对的天才,这是天生地设的浑元灵根,据说是远古大能才有的灵根,已经绝迹了千万年了。
在众人呆愣的时候,天极门天清道君飞落在灵门前,一把抓住吴之奇的手,翘着胡子大笑。吴之奇却仿佛见了鬼,一直用衣袖遮挡着自己的脸。天清道君终于注意到异常,忙拉开吴之奇的衣袖,一见吴之奇的真容,把手狠狠一挥。
“哼,晦气!”
“老杂毛,我那些美酒都灌到狗肚子中了?你见了老朋友也不欢迎,还说什么晦气?”,吴之奇老大不高兴。
“老弟呀,你胡闹也要分场合,你这不是给老哥哥难堪吗?”
“都是几千年的老妖精了,一张老脸都是褶子,还有什么难看不难看的?你还要找个美貌的尼姑作道侣吗?”,吴之奇挤兑天清道君。他以为,和尚道士是一家,其实人家压根不是一回事儿。
天清道君知道和这猴子弄不清,就一把拉了吴之奇的手,一面吩咐弟子们道:“还等什么,接着测灵根!”
吴之奇忙把保华也拉到灵棚中,和天极门的道君们去喝茶。
灵棚内不仅有天极门的元婴道君,还有其他附属的小门派的观礼人员,大家见吴之奇来了,都大声喊着向他要美酒。吴之奇从一个乾坤袋中拿出潮河白酒,又拿出20多个的玉酒杯分发给大家,然后给大家斟酒。
大家喝了酒后并没有赞美的,反而都抱怨吴之奇太过抠门,不把自己的好酒拿出来。吴之奇大声叫屈道:“什么不是好酒?这是存了了20年的潮河白酒,是我从京城最大的花坊(青楼)……”,他原本想说是偷的,但是觉得偷毕竟不雅,而且自己也算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在这上元大陆是顶尖的存在,却学地痞无赖偷酒,他脸皮再大,也不好这样说,就改口道:“是我从醉花楼的酒窖中拿的?”
“想不到吴之奇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偷既是偷,又何需狡辩?”,天清道君讥讽他。
这家伙刚才可是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下出了一个大大的洋相,这回又装起正人君子了,你那两下子,漫说是他,在座的又有那个不知道?
“什么装正人君子,能拿到就是本事!你能从10里外就闻到酒香?你能从3屋子酒中找到这坛年份最长的酒?”,吴之奇大声抢白,却不肯承认自己是偷的。
众人都把天清道君拉开,又一迭声地恭维吴之奇法力高强,与这酒道那更是上元大陆第一人,什么杜康见了甘拜下风,刘伶碰到要醉十年,说得吴之奇飘飘然。这才拿出自己的猴儿酒,给众人到了半杯。
众人喝了猴儿酒,在赞美酒美味的同时又说吴之奇小气,和酒国第一人的说法不相符。吴之奇却撇嘴说:“你们那里会喝酒?喝酒要一点点抿的,这才能尝出酒美味,像你们这样一口喝干,那是饮驴马!”
众人被吴之奇骂了,也不生气,反大笑起来,都道:“这猴头,骂人偏偏不带赃字,也不冤他是几千年的老妖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