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华仰头一看,见一个身披红色袈裟的大和尚从天空落下,大和尚巨眼环鼻,长得很是凶恶。手中拿着一把火焰刀,保华见识有限,但也发现这也是一把下品灵器。
老和尚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指着刚来的身披红色袈裟的大和尚说:“无天,你竟然敢再回来?当年是师傅好心收留你这个逃犯,希望能用佛法渡化你的一颗凶心,谁成想你竟然为了师傅的火焰刀,将师傅杀死,逃出了天王庙。现今,你又有何面目出现在师傅的禅院内?”
无天大笑:“无法师兄,你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吧!不然你早出手将我格杀在这里,怎会和我说这些大道理?我本来只是想托天王庙护佑,躲过仇家的追杀,但是那老和尚整日地在我身边念什么狗屁佛经,害得我头大如斗。老子一生气就把他杀了,至于这火焰刀,跟着一个只知道吃斋念佛的和尚,白白地糟蹋了这个灵器!”
无法老和尚怒喝道:“你不要以为你今日是元婴修士就能嚣张,需知道天理昭昭,断不容坏人作恶!我佛慈悲,能渡世间一切恶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切莫再痴迷不悟,到时追悔莫及!”
无天大笑:“我就是坏人,我就是作恶,你耐我何?”,又转头对保华说:“小朋友,你小小年纪,已经是金丹真人,本来有大好前程,可惜你管了不该管的事情,惹了不该惹的人,今天佛爷就送你上路吧!”
保华笑道:“既然管了定是该管的事,既然惹了就从来惹到底!”
无天大喝一声:“好!”,再不多话,火焰刀高高举起,当头落下。在空中,一条红色的巨龙喷吐着火红的烈焰,向保华扑来。
保华当然不会硬接,而是身子如箭一样向无天射去,手中的巨斧也是斜着向无天的肩头砍落,正是修罗鬼斧第三式----开天,一道紫色的灵光向无天的身型罩落。
无天“咦!”了一声,他对保华的打法很是不适应,修士斗法一般是隔开一段距离,互相用法术攻击。保华这样直接贴身肉搏的少之又少,修士们通常只有在性命相搏才使用这种方式。无天来不及多想,而且他全身的法力都凝聚成了那条红色的巨龙,此时也没有办法再凝聚金刚盾牌,他只能飞速地后退。
此时,大花已经埋伏在了无天的后面,正准备出手将无天击杀,奈何元婴修士的速度太快,还来不及找准位置,无天已经向自己这边急速地倒退,匆忙之间,匕首将无天的胳膊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如泉涌般的从无天的胳膊中喷出,大花也好险不险地避开了无天。
无天很是懊恼,自己一个堂堂的元婴修士,刚刚一招,就被两个金丹真人算计了,自己还受了不轻的伤。
无天忍住暴怒的冲动,伸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吞下,止住喷涌而出的鲜血,又用一块步将自己的伤口缠上,才对着保华和大花爆喝道:“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说着,再不敢向前,而是催动红色的巨龙,向保华和大花扑来。
这次,轮到保华和大花犯愁了。红色的巨龙不是实体,大花的匕首根本不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保华巨斧威力很大,但是巨龙却极是灵活,摇头摆尾,四爪挥动,口中还不时地喷出烈焰,保华陷入了苦战。
保华见大花呆在外面,危险万分,只好把她叫到宠物袋中。自己则挥动巨斧,用天地交融、循环反复的功法,一下一下地不停地将巨龙的攻击引到旁边,一时之间,保华身边多了无数的大坑,连山门都被巨龙打落了半边,和尚们早吓得远远地躲入了天王庙中。
见一时不能将保华拿下,无天也很是焦急,自己这次不远万里从西戎大雷音寺到大夏天王庙夺取仙剑,可是偷偷来的,如此大动干戈地斗法,不定引来什么高手前来,对付一个保华都不是很轻松,如果再来一个高手自己岂不是更麻烦!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将巨龙收缩成一团,缓缓地向保华挤来。
挤!
就是挤!
一点一点的挤!
一寸一寸的挤!
很慢很慢的挤!
确是让保华再没有了腾挪的余地。
保华领悟的功法说到底是顺而化之,可这顺着只能是后退,慢慢地后退。不然,只能用自己本身的灵力和巨龙硬抗,保华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那个本钱。
一步!
二步!
三步!
虽然很慢,但是保华还是不得不慢慢地退到了庙中。
此时,和尚们都满脸惊惧地看着空中那条巨龙,她们在刚才都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保华再败了,她们就成为了砧板上的肉了。
突然,一道极其苍老的声音从花园的凉棚传来:“无天,坐下喝杯茶吧!”
巨龙当即停止向前移动,无天转头看向凉棚,见是一个须发雪白的花匠正在凉棚中喝茶。
“老花匠,你还健在?”,无天惊喜地问。
“老天不开眼呀,我这老东西不收,却要收你这个百余岁就结樱的元婴道君!”,老花匠又是一声长叹。
无天冷笑:“老东西,你真的也活的不耐烦了?我是念你当初救过我的面上,才对你客气几分的。”
老花匠缓缓地喝了一口茶,长叹一声,声音中有无尽的萧索和寂寥,说:“60年前,我在天王庙的院墙边拣到一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修士,将他带回庙内交给大德救治。大德说此人脑有反骨,他日必将有反噬主人的那一天。但是念在他不足百年已经是金丹真人的份上,就收治于他。这样这个人才总算捡回了一条命。时光流逝,展眼已是一甲子的光阴,大德的话犹在耳边,这报应已经降临天王庙!当年的一念之差,得到今日的报应,岂不是天理昭昭,一饮一啄,都有定数?”
无天惊道:“那又怎样?不是大德那老匹夫整日地要渡化我,每天都念那些狗屁佛经,我怎会反出天王庙?”
老花匠听后,大是摇头,说:“死到临前,仍然不知道悔悟!不可救药,不可救药呀!大德知道你日后必将反出天王庙,但是我佛以身饲虎,大德也要用自己的性命教化于你。我见你从后面看大德的眼光已有杀心,屡次劝大德不要再想着教化你了。但大德禅师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仍然坚持在你面前念观音经,观音菩萨普度众生,大德禅师大约也觉得众生皆可渡,你自然也可渡化!可惜,佛法无边,也只对那些肯回头的人才有效,你最终杀师叛门,远赴西戎了!”
无天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痛苦,但转瞬即逝。
老花匠接着说:“你在西戎,创建大雷音寺,虽然行事手法乖张,但毕竟宣扬了佛法,也算大有公德!如果你在西戎潜心修行,也可减轻你的罪恶,日后也免受阿鼻地狱的苦刑!可惜,你终究是贪心作祟,妄图谋夺本寺镇寺之宝---天王剑,以至放下清修,不远万里,来此抢夺!无天,这里就是大德禅师化骨之地,你有何面目到此来,有何面目见地下的大德禅师?”
无天狂叫道:“我为什么见大德老匹夫,要见,你们去见好了!”,说着,那条巨龙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咆哮着扑向老花匠。
保华和和尚们都大叫:“不可!”
老花匠毕竟是无天的救命恩人,而且看他气息奄奄,仿佛一阵风就会彻底断送他的生机,在无天狂怒的攻击之下,必然是魂消道陨!
可是,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层淡淡佛光罩住了老花匠。佛光柔和无比,仿佛是一盏烛火在不停地摇动,风一吹就会熄灭一样。但威力无比的红色巨龙扑到佛光上,却慢慢地消融了,而佛光却变得越来越凝实。
无天口中喷出一大口血,脸上一片灰败!
老花匠说:“佛曰,世上无不可渡之人!无天,只要你自愿废去武功,我就再次救你逃脱你这满是杀戮抢夺的牢笼!一个人没了武功,反而才能得到解脱!”
保华大声说:“前辈不可,须知纵虎易,捉虎难。而且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你当初不救他,他又岂会有今日这种恶行?”
老花匠缓缓地转头看着保华良久才喃喃地说:“你是保华小郡王,老花匠先前没有看出来,真是罪过!小郡王教训的是,老花匠总想点化恶人,好成全我的功德,说到底,还是私心在作怪!不若小郡王看得透!但是,如他没有了武功,也就不能作恶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给了他一次机会改过,何不再给他一次机会?世人皆是罪人,包括你我,只要他愿意悔过赎罪,又为何不网开一面,给他留条生路?”
保华和和尚们都沉默不语!
无天缓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法力较老花匠差了太多,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此时,自己胸中气血翻滚,漫说是老花匠,就是,保华也可以轻松地要自己的命。但是他叱诧风云近两百年,如果没有了武功,多一个普通的和尚,过晨钟暮鼓、衲衣乞食的生活比要了他的命还不能忍受。
无天缓缓跪下,对老花匠说:“前辈搭救之恩无天只有在来生报答了,只是无天无法无天惯了,要无天青灯古佛,无天比死了还难受。无天作恶多端,这就去地下赎罪吧!”,说着,一把灵力凝聚成的匕首深深地扎入了自己的心脏。
无天此时虽然打不过老花匠,但不是完全没有逃走的机会,但是他虽然坏事干尽,但到底是一个骄傲的人,不愿意被人捉住杀死,而是愿意自己了结自己,死的到像个汉子。
无天一死,西戎来的那些修士们一下子四散奔逃,保华就要冲过去追杀,老花匠说:“小郡王,她们不过是蝼蚁,多杀一个少杀一个本没有什么区别,又何必杀生?平白为自己增加罪孽!她们只是随着无天干坏事,有的也是不得不来,没得白白丢了性命在这里!”
保华心中虽然不认同,但确实,追杀一两个筑基期修士,确实没有太大的意义。就来到老花匠面前,躬身一礼道:“小子见过前辈!”
老花匠大笑:“小郡王小小年纪,已经名满天下,更重要的是行侠仗义,大有佛心!听闻丹阳真人是小君王的授业恩师,见小君王行事,大有匡扶天下苍生的宏愿,其志可嘉!”
保华心中苦笑,他那里有什么匡扶天下苍生的宏愿?他只是觉得世间理应人人平等,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人、侮辱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到是有的。
保华笑道:“前辈谬赞!”
老花匠说:“小郡王可知道无天究竟为了什么而来?”
保华摇头。
老花匠说:“这寺庙叫天王寺,寺里面镇压着一把宝剑----天王剑。”
保华奇怪:“为什么镇压着一把宝剑?”
老花匠说:“上品仙器已经有了器灵,这把宝剑的器灵跟着原来的主人天王杀戮惯了,没有镇压就会自行杀戮平民!”
保华想到修罗鬼斧也有塔灵,只是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想这宝剑有剑灵也不奇怪。
保华问:“当时天王庙是如何得到这把宝剑的?”
老花匠说:“这里临近众仙墟,在数百万年前仙魔大战的时候,一个天王被魔王打成重伤,逃到这里,钻入了一个土洞中疗伤,但伤势太重,不久就坐化了。现在凌霄塔底仍然保存着他的灵骨!而那把仙剑的剑灵也受了重伤,沉睡了下去。五千年前,仙剑的剑灵苏醒,就兴风作浪,祸害百姓,当时有一个得到高僧收服了仙剑,并将它镇压在这里,就是天王剑的由来。”
保华说:“如果让无天得到天王剑,岂非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老花匠点头说:“就是如此!当年他杀师灭祖,未尝没有打天王剑的主意,只是当时无法很快就发现了他的恶行,他才逃走的!可知,这天王剑确实是一个祸害!”
保华说:“贪欲才是杀人的钢刀!”
老花匠说:“所以,贪念最难戒除!小郡王可要看一下天王剑?”
保华摇头:“宝物面前,谁会不动心?我也是凡人,就不看了,省得也生贪欲之心。再下这就告辞,庙中还需要收拾,伤者还需要救治,就不打搅了!”
老花匠说:“即如此,老花匠就不强留小郡王了!”
和老花匠告别,保华回到客栈,此时天色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