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并蒂,各表一枝。
就在小染在安亚尔这你侬我侬忘记了忧虑的时候,孙攀这边的忧虑却是实实在在的,因为他真的去组织申请了。申请什么?还有什么呢?就是申请小染退出组织后勤部,并把她遣送回公司去。
虽然不是一时冲动,但是早上小染的强行离开时的言语,确实刺激了孙攀,所以他的申请书早就已经送达了组织的高层,只是,有些人还没来得及看。
而那份文件,很早,便一直在组织高层的某个办公室书桌上一小滴文件之中。只是因为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今天恰恰有些事情,忙进忙出,没来得及看。
这间房没有什么值得探究的东西,装潢家具也一点都考究,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现代化办公室罢了,有挂画,却没有一张是人物的,桌面上唯一不搭调的,是一个十厘米长的窄口宽径的白色瓷瓶,虽然可以看成是书桌上的摆设,却摆的不是位置,就像被人随意撂在了书桌右下角。一般,按照常理,这个位置都是办公的人,随手放茶杯的地方。
难不成,这个瓷瓶是这个房间的主人用来装水喝的?没有人能告诉这个答案,因为此刻,办公室早没了人的踪影了,料想是早退了吧,还没过五点。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光寥寥,瓷瓶随之若隐若现着反射的白光,寂寞,冷异。
在组织的后勤基地,孙攀焦急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来回转悠,而坐在办公室待客沙发上的,是被他请来的刘涵。
“她真的一天都没跟你联系?”孙攀似乎是不相信,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问刘涵了。
“没有!”刘涵一脸的沮丧。不为别的,就为他今天会主动单独找她来他的办公室,她还以为会是什么好事,结果却还是向他询问有关小染的消息。
同样问题,他问了一遍又一遍,又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在她面前来回走了一遍又一遍,刘涵只觉得一下子就心灰意冷了起来。
她也是个想要被人疼,被人爱,被人关注的小女人,而且她不无知,更不傻,早就得知他是喜欢小染的,而她对他的喜欢,他明明也都了解了,可他就是不予理睬。以前,他不予理睬也就算了,小染想她明示过,她不喜欢他,那么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可是现在,他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光明正大的,毫无顾忌的向自己索取有关小染的信息。
他大概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吧,这样想着,刘涵只觉得不想继续在这个屋子里同这个男人继续待下去,突然就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可她腿还没往门口迈,孙攀就叫住了她:“刘涵,你要去哪?”
去哪?自己是不是该庆幸,此时这个男人会关注她的动向?抬头望向孙攀,刘涵一脸的戚然,却见他一副被她样子吓到的表情。
“你想知道小染在哪,你自己打电话给她啊!”刘涵忍不住了,眼泪就要从眼眶里落下,他怕她什么?他不是都知道的么?自己对他的喜欢?还是他只希望接受来自小染的期望,而不肯看到她的期望?
“电话上次你就已经知道了。”话语间已经哽咽,刘涵夺门而出。她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窗,大哭一场。
“等???”直到刘涵走远,孙攀才想起要挽留,或者说应该安慰这个女人,只是人已经跑远了。
刘涵跑远了,可孙攀的难题才刚刚开始。他该以什么名义打她的电话?对于一个早上他才与之吵过的女人?而且自己还向她放了狠话。他深知,那其实也叫做威胁。
踟躇了很久的小染,最终还是拨通了小染的电话。
“如果不接你的电话,请不要着急,你可以先听我讲个笑话???”铃声很有特色,是小染自己录的一段话,调皮而且可爱。
刚听到小染的声音,孙攀心里一惊,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不过当他继续听下去时,又不禁感到庆幸,还好他没有对着铃声说话。
只是,小染录制的铃声久久没有消失,直到这样的声音想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孙攀立即挂了,再拨,结果却是一样的。小染就是没接,让他不禁怀疑,小染是不是故意不接他电话,因为早上发生的不愉快。
不过,他还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小染或许不是君子,却没有小人那么有心计,她压根还想不到这些,只是此刻电话并不在她身边。
孙攀依旧锲而不舍的拨着电话,只是心头已经渐渐挤压了不少怨气。
终于,电话不再是无人接听,或者小染说话的铃声了,接通了。
孙攀什么都没想,直接问道:“小染,干嘛不接我电话?这么晚了还不回基地,你不知道外面危险么?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噼里啪啦啦的,孙攀说了一大通的话,一副质问加关心的语气。
久久那边没有回应。
“喂,小染,干嘛不回话?”孙攀的怨气战胜了关心。
“对不起,”可孙攀哪曾想,小染电话的那一头居然是个男人的声音,就算他自己也是个男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声音很温柔,一听就能想象当事人也铁定是个温柔的人,至少比现在的他温柔的多,“小染这会沐浴去了,等会我让她打过来吧!”
电话那头,男人的话顿时让孙攀跳脚了,沐浴!还有其他男人在她旁边!孙攀脑子里的警钟早已经敲响了,这个男人跟小染什么关系。
这个男人,自然是安亚尔。此刻的安亚尔坐在床上,听着电话,却带着一脸玩味的笑,这玩味之中还带着一丝坚决,谁都不能抢走他的东西。
当他听到孙攀像开机关枪似的问的那些问题时,嘴角就带上了那种玩味的笑,然后缓缓说出小染去沐浴的事实,虽不是故意气孙攀,却有那么一点示威的意思。
“你是谁?”办公室里的孙攀早已经气氛激动的不能自已,右手拿着手机放在自己的耳边,左手则拽着办公桌上的一只粗杆毛笔,恨不得将笔折成两断。
“我?”安亚尔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踱步慢慢走到原本不存在与这间房的沐浴间外,这又是他随意变出的一道平行穿梭的门,只是这一次,他一直让门保留在墙上,而且还是道纱膜的浴室门,里面还能若隐若现的看到小染的身影,更神奇的是,走进了还能听到沙沙作响的水声,“你为什么想知道我是谁?”
耐着性子,听安亚尔说完话,孙攀只觉得非常想揍人,拽在手中的毛笔,“嗑吱——”一声低鸣,似乎是被折断了。
“你到底是谁,对小染有何居心?”虽然知道可能又问不到什么,孙攀还是继续隐忍着不发火,继续问了。
这次,安亚尔直截了当,道破了孙攀的心事,“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没戏。”
“你!!”一句话足矣激怒孙攀,那只被折断的毛笔顿时变成了两截,落到了地上,他真想直接摔了电话。
“你把电话给小染。”可他还是忍住了,虽然声音里早就不淡定了。
“我可没骗你,她真在沐浴,不信你听。”安亚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好似这世间的一切又都在他的掌控中了一样,还把手机贴近了那道沐浴室的门,传入手机的是沙沙啪啪的声音。
接着,安亚尔又对着电话问了一句:“你听到没?”
这在孙攀听来,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听什么啊,安亚尔?”
突然电话里传来了小染的声音,孙攀赶紧对着电话喊到:“喂喂,小染,你在哪?”
只可惜,电话里的声音,小染怎么听得到。孙攀再次听到的是安亚尔的声音,只是这话似乎不是对着他说的:“没什么,就是刚才你电话响了,我接了,是个男人找你?”
“你问他是谁?”小染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声音很大,安亚尔听得到,孙攀同样听得到。
“小染让我问你,你是谁呢?”安亚尔对着电话,笑着一脸妖孽。
“孙攀!”憋了好久,孙攀才像是不得已一样,吐出这两个字。
“小染,他说他叫孙攀!”安亚尔对着浴室叫到。
只是浴室里的小染听后,就没了声音。
见状,安亚尔挑挑眉,敏锐的感觉情况似乎可能有变,又接着道:“他之前还问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你准备回去么?”
“那你问他,还准备去申请送我走么?”这会,浴室里有了小染的回应。
安亚尔这个传声筒还没有发挥作用,就听电话的那头孙攀迅速的回应道:“申请已经上交了,你最好给我赶紧回来!”
“小染,他说申请已经送了,让你最好赶紧回去!”安亚尔的传声筒效应,十分生动的传达到了孙攀的意思,或许意思被表达的更深刻了。
“啪——”只听这么一声响,浴室的门就这么打开了,浴室里的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小染给关上了,头上还湿漉漉的小染,裹着个大浴帕就出来了,想来也是气的,只见她过来就抢了安亚尔手上的手机,对着手机就吼道:“那我就不回来了!”
接着,她迅速挂掉了电话,可是眼睛还是一副气鼓鼓的。
“好了,别生气了!”安亚尔温柔的安慰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条干毛巾,给小染擦起头发来,而他们身后的浴室大门,也在不经意间消失了。
那一头,被挂了电话的孙攀火气更甚,只听‘啪’一声巨响,原本还放在他耳边的手机在地上摔的开了花。
“顾小染!”仿佛这样还不解恨,孙攀一个转身,粗鲁地一把拽起了桌上的电话,拨起电话来。
“嘟???嘟???”此时,整个办公室静悄悄的,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十分清晰,就如同孙攀满脸的气愤一般明了。
摆着白色瓷瓶的房间里,同时响彻嘹亮的叮铃铃声。不知过了多久,铃声停了,传真机却自动亮了起来,嗡嗡地响着,一张纸从里面被松了出来,赫然能看见‘撤销顾小染志愿者身份的申请’几个大字,而署名不用看,也知道正是孙攀。
只能说,很不幸,小染最后的话,踩到了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