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津味沙锅店出来,头重脚轻的何以成去扶一样摇晃不定的曾路汐,曾路汐没有拒绝,柔呼呼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被踏实地温暖着,那时多久远的回忆,何以成自知醉了,也不开车,而是拉着曾路汐走在那条长径小道。
曾路汐不明白为什么一年四季都有雨天,嘀嗒嘀嗒的雨声,细细密密的雨丝,仿佛都是怎么也走不出的忧伤地带。
他们走了不知多久,就像记忆里的场景,牵着彼此的手,只是那时的曾路汐以为他牵起她的手,是要带她去看天长地久的风景,而现在他牵着她的手,只是沿着记忆的弄道,只是去感伤,未知的未来,他们终于走到了尽头。
曾路汐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到的家,在曾路汐的小区楼下,曾路汐在转身离开的霎那,何以成紧紧而握的手却没有放开,一用力,将摇晃中的曾路汐拉入怀中,灼热的唇隐去她唇上的温度,带着记忆中的缠绵于彼此的贪恋中,她想起她第一次吻她是怎样的澎湃激动,可有些感觉只能发生一次。
他放开她,目光如突然盈亮的星烁,他的头发沾满了雨点,在路灯下晶晶发亮,酒精醉了身,却醉不了心,她仰视着他,雨丝落入眼眶慢慢的溢出温水来,可她不承认那是在哭,有时候曾路汐不明白自己明明不是仙人掌,为什么总要装得那么坚强。
“够了吗?”她的声音幽幽的,夹在风雨里更加凄婉。
“什么?”何以成惊讶道,不是没听清她简单的三个字,而是不明白那三个子的蕴意。
她的脸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被风吹得红晕层染,可她的眼睛里是没有温度的波荡,云淡风轻地说道:“尽管很多余,但你要的告别仪式我给你,你要的怀念我也奉陪你去回忆,那么现在就应该正式的向左走,向右走了吧?”
何以成看着这样的曾路汐,依然没有放手:“你和苏欧凡是真的吗?”
曾路汐扯了扯嘴角,似是嘲笑,没了关系的旧情人,过去完成时的恋人,和曾经的哥们兄弟,又何必要一直纠结呢?就算在意,也应该是后来的恋人。
“你们不会幸福的。”何以成依然是那么自信,一个人的成长太优秀太完美,也并非是好事。
“何以见得?”曾路汐是生气的,凭什么,难道他以为除了他,她就不会再拥有幸福吗?
“因为你不爱他,就像我并不爱若研,却要在一起,所以我们注定都不会有幸福。”有时候何以成的理解和认识总是带着偏执,但他认定的答案他会坚持。
可对曾路汐来说,那是可笑而荒谬的,但对何以成这样执拗的人据理力争那是费力而徒劳的。
“既然做了选择,那就好好爱身边的人,不倒翁的爱情永远是摇摇欲坠,得不到真爱的。”这算是对他的忠告,也是要对自己说的话。
固执的何以成依然没有放手,他的目光陷入沉痛的忧伤:“小汐,那一年我是真的没有选择。”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哽咽着,神情抑痛,懊恼。
曾路汐不为所动,淡淡说道:“人生从来不会只有一种选择。”她永远不相信人生只有一个选择的说法。
何以成低沉的声音随风波荡:“小汐,我知道你要强,从来不认输低头,可是我也是一样的,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无助,我从一个人人羡慕的幸福家庭却在一夜之间崩然倒塌,我以为事情不会那么糟,可是现实比我估计的还要残酷,我原来以为自己很优秀很坚强,可以顶天立地,可原来我什么都不是,在父亲的失利与落败面前,我和母亲只是像落水狗一样,四处摇尾乞怜,可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可怜,卑躬屈膝的样子,我让你等我三年,我以为三年的时间能够让我重新有成功优秀,可是你却告诉我,你爱上了苏欧凡,你偏偏选了他。”何以成在几次提到苏欧凡都难抑的激动,之前路汐不明白,但那天曾路汐在酒席的另一处听到了另一段是非议论才大概明白了些,虽然不能断定何父的败落是不是真的和苏欧凡的父亲有关系,可是何以成和苏欧凡的兄弟友谊早已经变了。
曾路汐淡定地看着纠结懊恼的何以成,淡而坚定地说道:“不管你曾经的离开有多么无奈,结果你还是离开了,又何必再耿耿于怀呢?有时候就是这样,很多我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在我们以为念念不忘的日子里,被我们遗忘了。”曾路汐转身离开的背影像一个剪影般萧条地浮若在何以成的眼睛里,曾路汐,再也不是那个可以拥抱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