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昨夜的繁华星空没有为第二天的天气带来明媚的阳光，虽没有下雨，但阴沉沉的天气多少给了人几分压抑。
苏欧凡开车送曾路汐去机场，意料之中碰到何以成和钱若妍，只是简单地打招呼，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曾路汐接过苏欧凡手里的行李，拿着登记证件与何以成进入了闸口。
闸口外的苏欧凡和钱若妍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地进去，消失，也仿佛将钱若妍的心掏空了一部分，依然呆若木鸡地站着，似问非问地说道：“你就这么放心他们两个一起消失在你的视线外？”
苏欧凡转头看了看钱若妍，这么多年的用尽力量却一直没有握住何以成完完全全的爱情，是同命相怜的同情还是感叹，苏欧凡似是安慰地说道：“有没有听说过，爱情有时候是一种流沙，你握得太紧，流失得反而更多。”只是有时候对别人说的话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慰。
钱若妍也回眸望向苏欧凡，表情坚定而严肃：“即使它是一种流沙，我握住，不管流失得有多少，但至少我还握住了一部分，可是如果我摊开手心，任其飘散，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欧凡对这样的钱若妍无从反驳，她从小的傲慢和自信更是无人能劝解，她对何以成的这份感情怕是何以成这一辈子永远也逃脱不掉的禁锢，他越想逃，她就会勒得越紧，直到他没有逃的力气，她还在死死地捆绑爱情。
当钱若妍从包里取出两张机票时，苏欧凡没有过份惊讶，这样才是名副其实的钱若妍。
钱若妍将其中一张机票递给苏欧凡，说道：“这是飞往星城的下一趟航班，去不去随你，你还有二个多小时的考虑时间。”
苏欧凡接过机票，只是从来不觉得有一种东西比这张机票拿在手里更加烫手的，昨天晚上他才坚定地对曾路汐说过，他相信她，不管她是在爱他的路上，还是已经到达他所期盼的目的地，他爱她，由始至终都在那个终点等待她，而且他坚信她会到达，很快就会到达。可是现在他手里握着的是一张飞往她方向的机票，他追踪她而去，去证实她的爱情所归？去窥视她是否还徜徉依恋过去的那个人？很多时候他想知道这个答案，迫切地想知道，可是有时候又退缩，他害怕知道那个答案，更害怕失去她的信任，他清楚地知道要强倔强的曾路汐是不会允许他这样的追踪和窥视。
漫长的两个小时，苏欧凡经历了最挣扎的思想斗争，在去和不去中彷徨，看着登记的钱若妍，将手里的飞机票扔进拉圾桶，拒绝去听机场广播里一遍遍重复的声音，毅然地往机场外走去，每一步踏得稳重，告诉自己应该选择相信，夫妻？彼此信任？不是他们之间共同的承诺吗？不是他们共同奋半的目标吗？他不能做摧毁者。然而迈出去的脚步却踏得不那么踏实。在最后一刻，飞速折回来的苏欧凡捡起了垃圾桶里的飞机票。
有些选择不管对还是错，却无法违背心里最真实的声音。
有些了解不管隔了多长时间，不管如何的事过境迁，都不会忘记，因为那些过去真的发生过，而且还依然存在他们各自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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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机舱，何以成习惯性地将靠窗的位置留给曾路汐，为她点了一杯热柠檬汗，可是他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喝柠檬汗了。
没有更多言语的交流，曾路汐随意抽取了一本杂志翻阅着，他的气息那么近，似有若无地荤绕在并不流畅的空气里，似乎她越想躲，这股气息却逼得越近。曾路汐有些烦躁地放回杂志，索性闭目养神，看不见听不到，将一切感觉都关闭在门外，这条爱苏欧凡的路上她更应该走得坚定，排拆一切的诱惑。
坐在一边的何以成想说什么，也终究将那些没有意义的话硬吞回去。因为大雾，飞机耽搁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起航，何以成看了看时间，从这个城市到星城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航程，也索性闭目休养起来。
这一段旅程在彼此的小憩中相安无事地过去。下了飞机，已经是下午时间了，苏欧凡说得没错，星城的天气远比他们的城市要来得寒冷，十一月份的天空，洋洋洒洒地漫舞着似雪非雪的水花，树梢上已裹了初冬时的冷霜，路上的行人不知何时裹上的冬装，曾路汐在拿出压在箱底的羽绒衣时有种别样的温暖，脸上悄悄绽露的幸福感那是何以成所不能懂得的。
何以成尚还穿着单薄的外套，在冷风中打了个冷颤，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往秘书预订的酒店。
温暖的车厢里依然流动着属于何以成的味道，可却不似刚才的那般让人恍惚得差点迷失。
何以成转头看了看曾路汐，问道：“累吗？你先回酒店休息一会儿，永发那边我先过去了解下情况。”
“还行，不是很累，永发那边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曾路汐镇了镇精神说道。
何以成没再坚持，只是点头默认了下。依然的无语，只有各自移望着窗外，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看着城市里陌生的人群，只是各自的若有所思……
到了酒店，他们的房间被安排在相邻的隔壁，分别进了自己的房间，放置好行李，没有片刻的耽误，带好应该带的文件，便和何以成一起往永发公司赶去。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酒店的后二个小时后，苏欧凡和钱若妍也入住了这个酒店。
虽然曾路汐所在的公司这几年一直和永发保持合作的关系，可是因为两个城市的距离，曾路汐一直没有亲自拜访过永发公司，被这样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拒之于门外，她倒是无所谓也是想像中的事，如果永发公司总经理会这么轻易待见他们，那就不至于不愉快到要起诉他们公司了，只是曾路汐更加担心一向骄傲的何以成是不是忍受得了，会不会掉头就走人？
可显然曾路汐太低估何以成的忍耐力，或许她对何以成的理解还处于过去的某一段。那段在残酷现实面前让他放下所有骄傲所有自负到处求人的经历，不是曾路汐所认识了解的何以成。
何以成和曾路汐淡定地坐在会客室等待着，其间几乎连秘书都不再过问，曾路汐不耐烦下，几次出去问秘书，都被告之李总在开会，或者见客，这样的推辞简单而老套，可明知是推辞借口却也无可奈何，唯有耐心地等待。
坐在灯火通明的会客室，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不知何时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随着下班的铃声，办公区域在一片热闹喧哗的吵嚷后变得寂静，空荡，秘书最后走进会客室，表面上依然是最有礼的客套话：“对不起，我们李总已经在半个小时前下班了。”
曾路汐刚想起身质问，何以成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曾路汐，对秘书有彬彬有礼地说道：“谢谢，那我们先告辞了，我们明天再来。”
回头又拉过曾路汐说道：“我们先走吧。”
走出令人窒息的空间，突迎上外面的空气，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将曾路汐一天的抑闷清扫一些，回头对何以成泄气地说道：“如果永发的李总一直不见我们，那我们这趟不是白来了吗？”
何以成显得格外自信：“他不会不见我们，只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待见我们。”
这样的自信，在何以成身上表现，曾路汐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他凭什么那么自信？
何以成看了看曾路汐满脸的疑问，合理地分析道：“我看过历年来永发和我们公司的合作协议书，算顺利但也不是没波澜的，永发公司一向都在价格上有过几次异议，因为我们公司的坚持，便没有做过变动。这一次我们在操作上确实有了过错，也让他们适时抓住了把柄，其实他们无非是希望我们在价格上有所浮动，所谓的起诉也不过是种手段，如果想真正实行，就不会等到现在也没有行动。他们还是意愿和我们合作下去的。所以只要我们给足这个台阶，他们便会顺势下来，但价格上估计我们要退一步。”
曾路汐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何以成的分析确实有一定道理。
何以成看了看曾路汐，寒冷中更显肚肠的空荡，指了指不远处的火锅店，说道：“饿了吧？要不去吃火锅，暖暖身。”
曾路汐没有异议，和何以成并肩走进一家火锅店，腾腾热雾弥漫整个火锅店，曾路汐选了一个位置坐下，只是点了中辣口味的，吃进嘴里却是麻辣非凡，在辛辣中生了泪，在这个时候曾路汐想起了那个陪她吃麻辣川菜的苏欧凡，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包容她肆无忌惮的无理取闹。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的面前总是那么心不在焉，心神游移，这样的感觉让他失落，挫败。
吃了饭，他们并肩走了一段路，她拦下了路过的出租车，去往下榻的酒店，拿着各自的房卡，曾路汐打开门，回头对站在身后的何以成道了声：“晚安。”便进了房间，门缓缓关上，隔绝一切有可能的暧昧溢生。
曾路汐回到房间，首先拨了个电话，住在另一个房间的苏欧凡的手机响起，看到屏幕上不断跳动曾路汐的名字，心里感动之余又有些惶恐懊恼自己的多疑，要是让曾路汐知道他这样暗暗追踪她过来，那曾路汐该是怎样的反应呢？
电话反复响了几声，苏欧凡接起电话，惹来曾路汐不轻不重的抱怨：“干什么呢？电话半天才接？是不是金屋藏娇？”
“没，没有的事。”苏欧凡略显紧张。
曾路汐本是玩笑，隐隐听出苏欧凡的紧张倒有些奇怪，但才出行一天的苏欧凡不至于真寂寞难耐，金屋藏娇起来了吧！播放的电视里正在放各个城市的天气情况，两个城市的距离，却有天壤之别的气候分别。
“今天那边雨下得很大吧？”曾路汐没话找话地问道。
没有反应过来的苏欧凡“啊”了一声，着急道：“没下呀，天气一直阴着，但没下雨，你呢？你那边天气怎么样？很冷吧？那件羽绒服派上用场了吧？”
曾路汐拿着电话，看着电视上反复播放着城市今天的天气新闻，不知道是不应该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不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狐疑中微微皱眉，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似乎不是相隔千里之外，却是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的。
苏欧凡拿着电话，在曾路汐沉默的空档中，抬头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天气新闻，一下呆愣住，人真的不能轻易说谎，尤其是不太会撒谎的人，平生第一次说谎却是漏洞百出。
累了一天，曾路汐真的不想在任何问题上过多纠结，他的说谎到底是因为什么，她现在不去想，也不去试图寻找那个答案，只是道了声“晚安”便在猜疑中结束了原本应该甜蜜的通话。
相比苏欧凡的拙劣，钱若妍要聪明许多，用手机拨动了何以成的房间电话，只是简单说了几句，道了晚安，这倒让何以成觉得意外的同时，更觉被理解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