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便看到许念白捧着奶茶一路小跑过来,突然有一阵恍惚,他对着她笑,她接过许念白手中的奶茶温暖着掌心,挽着许念白的手又静静地走了一会儿,停步在广场的喷水池前,隐隐烁烁的水影灯光下,凌薇夜仿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仔细定晴一看,才发现那都是幻影,对身旁的许念白说道:“我们回去吧!”
转过身,那人就站在你的面前,真实得不容人怀疑,凌薇夜惊跳了一下,才发现他手中的奶茶和她手中的奶茶是一样的,珍珠奶茶不加珍珠,这样的习惯应该不多人有的吧!其实那是他的习惯,只是后来慢慢地也成了她的习惯。
许念白对几分钟前的相见自然还是有印象的,刚想说什么,看着那个陌生人不一样的目光,转过头去看凌薇夜躲闪的目光,珍珠奶茶不加珍珠,这种感觉让他闪过一丝不安。
“HI,薇夜。”
凌薇夜早应该想到俞逸风不会如此厚道地只当陌生人与她匆匆而过,他的这句不轻不重,不痛不痒的招呼在她和许念白之间投下多大的惊天巨雷,依然握着的手,凌薇夜分明地感觉到许念白紧张下手心的汗液。
“你朋友?”许念白尽量以最轻松的姿态看着凌薇夜,问道。
凌薇夜另一只握着奶茶杯的手在紧张中不知觉地用力,奶茶溢出了杯子,只得硬着头皮作简单的介绍:“俞逸风,我以前的同学。”随后又对俞逸风似郑重介绍道:“许念白,我的丈夫。”
“你好!”
“你好!”
如此客套简单的招呼之后,似乎真的没必要再站在这样的风口处奇怪地形成三角对立。
俞逸风湛深的眸光看了看一直躲闪不定的凌薇夜,顺着她的脸,望下去,依然紧紧缠绕的十指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张扬地表达证实他们的关系,俞逸风扯了扯嘴角,紧了紧漏风的外套挥手告别。
又是向前向后或向左向右的告别,凌薇夜依然坚定地拉着许念白的手,只是在走了几步时,情不自禁地回头而望,却见风口下点烟的俞逸风,风吹来,有一粒沙子进了眼睛,爱了十年的爱情,纠缠了十年的人,分手了也不过如此。
凌薇夜和许念白回到家,冲了凉,许念白从浴室出来,漫不经心地扣着睡衣扣子,问道:“薇夜,你明天假请好了吗?”
凌薇夜惊了一下,唯唯诺诺地明知故问:“什么假?”
许念白的手停滞住,抬头看了看凌薇夜:“不是早就说好的吗?明天去做检查,刚好陈医生是我妈以前的同学,我们明天也省去挂号排队,很简单的,就是一个普通检查。”许念白担心凌薇夜有疑虑,轻松地说道。
凌薇夜听到是熟人,更加显得有些不安,闪烁其词道:“我们单位最近挺忙的,过几天再去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许念白微显不快,揽过凌薇夜的肩又立刻哄道:“那不好吧,我妈都和陈医生都约好了,乖,就去一下,请假半天就行,就算让老人家放心。”
凌薇夜别扭地挣脱开许念白,烦躁中直接拒绝道:“我不想去。”
许念白松开了手,奇怪地看了看凌薇夜,一直以来,早就习惯凌薇夜的听话乖巧,唯唯诺诺的性格,这样的坚持反抗说不,似乎是第一次,敏感的神经线似乎感觉到异样,不敢确定地问道:“薇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凌薇夜原本就提悬着的心更是一惊一跳,看着目光中带着怀疑的许念白,他一向心思敏感细致,今天又碰到这样有意无意的俞逸风,她过去的十年,即使埋藏得再深,也总有一天会浮露出来。她原以为那样的过去既然见不到阳光,就让它在阴潮角落里腐烂,可是她走过的历史前,谁也擦不掉,抹不去。
既然瞒不了,不如亮堂出来,凌薇夜生涩地咽了咽口水,看着许念白,艰难地唤道:“念白。”
许念白看着凌薇夜,似是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凌薇夜也同样望着许念白,原来坦白是如此的难,“念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过去,我知道你对爱情的认真和执着,所以在我之前,你几乎没有真正地爱过一个人,也因为你的这份认真,有时候我觉得很有压力。因为我不是你所想所认为的那个纯洁得如一张白纸的女孩,我从来不是你所追求的完美女孩。”
许念白的明朗双目明显晦暗下去,喉咙干涩,艰难地问道:“什么意思?”
凌薇夜不敢再看许念白的眼睛,将目光定转到房间的某一处,说道:“今天见到的那个人,她就是我的过去的,我全部所有的过去。”尽管她是如此刻意地对自己这份沉重的十年如此轻描淡写地描述,可是这份沉重却已经在许念白的心里投下巨石骇浪。
许念白的心疙瘩一下,喃喃地像是自语:“奶茶,珍珠奶茶,不要珍珠,原来如此,原来真的如此。”
凌薇夜仔细地听着他的喃喃轻语,想起刚才俞逸风手中也握着一杯和她一样的奶茶,心里突然有些明白,担忧地看着许念白变化的脸色。
“为什么现在才要告诉我这些?”许念白的声音低沉地颤抖在压抑的气氛中,不想去想,不想去猜测,害怕知道更多。
凌薇夜诺诺地看了一眼许念白,低着声音说道:“我只是不想独自背着那么多故事和你生活在一起。”
在凌薇夜还未反应过来时,许念白的身体腾地站起,原本的低沉声音换成一声怒咆:“那为什么你现在才说,既然当初选择了隐瞒,为什么不继续瞒下去,为什么现在要让我知道?”
这是温文儒雅的许念白第一次对着凌薇夜大声吼,凌薇夜有些畏惧而担忧地看着许念白,早应该想到他会在乎的,可是他的反应还是让她措手不及,她不知如何回答?
自我控制下来的许念白看了看惊吓中茫然的凌薇夜,她的过去,他无从改变,她无法为他重写历史,可那都不是他们的错,他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可是他真的不想再知道更多,至少现在,他不想听她说过去某曾经时,是如何爱那个男人,他有些睹气且任性地说道:“不早了,睡吧!”
他先睡了下来,她也躺了下来,原来他拥抱她而睡的习惯在今天晚上改变,他背对着她,在黑夜里,他的呼吸不再对着她,她对着另一侧的窗口,看着窗外偷泻进来的幽光,又一次泪水悄无声息地划过脸颊,落入枕心,却不知那行泪的所归之处?
俞逸风,像风一样难以捕捉的男子,许念白却是最踏实最稳重的那个家,可也是绝对的完美主义者,他的爱情就像他的眼睛一样,容不下沙子。两个极端的男人,她却一个也把握不了。
这一夜过得很漫长,因为他们都没有睡着,却谁也不敢翻来覆去,只是各自等着天亮。
翌日,当阳光泻进满屋,他们谁也没有动,直到许念白的电话响起,凌薇夜隐约听到电话那一端的声音,凌薇夜一直躺着,听着床畔边许念白起床的声音,当许念白走进洗漱间整理好,看了看也起床的凌薇夜说道:“妈已经在医院等我们了,我们还是过去一下吧。”
凌薇夜无可奈何地跟到许念白来到医院,在许母的陪伴下走到门诊,许母和医生互相寒喧了一阵,出于对每个病人的尊重,那个陈医生在帮凌薇夜检查身体的时候还是把许母请出了门诊室。
当陈医生职业地问凌薇夜的病史时,凌薇夜即使再想回避也掩盖不了事实,当她低声说道流产三次时,陈医生握在手中的笔尖停滞了一下,有些讶然地看了看凌薇夜,复又迅速恢复平静,认真地写着病历,继而说道:“你们现在结婚时间不算太长,检查不孕的项目很多,也要受不少苦,我看还是先再试一段,开给你的药你先吃着,另外心理压力不要太大。”
当凌薇夜从门诊室出来时,候在门诊室外的许母和许念白紧张地站起,是她敏感还是从昨晚开始,许念白看她的目光已经变得如此让她寒颤。
许母依然的和蔼慈祥,像宠溺的母亲拍了拍凌薇夜的肩,说道:“你们先去上班吧!我和你陈阿姨也好久没见了,顺便叙叙旧。”
凌薇夜的肩似轻颤了一下,越想掩盖的真相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事实,就这样吧,如果生活真的要如此安排。
然而无烟的战争远没有凌薇夜想像得那般爆发,或许那个陈医生是出于严格的职业操守,或者并不想由她来毁灭一个家庭,她并没有把凌薇夜的病史告诉许母,只说怀孕的事需要顺其自然。
尽管如此,凌薇夜也明显感觉到许念白微妙的变化,他终归是怪自己没有早一些把这些历史告诉他,而她的历史是他心中最痛的刺!
很多时候许念白抗拒自己去想,去猜,不想知道更多,过去历史翻过一页,就应该作废,谁也不应该再耿耿于怀。可是每当他想好好爱她,却在每一次深吻甚至深爱时,那些不好的联想镜头跃然而上,那个男人,那个看起来放荡不羁却潇洒俊逸的男人,曾经是如何抱着她,吻她,拥有她……
他追求的完美打破,他在爱和怨中不知如何去平衡自己的心态,继续原来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