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亦柔那里出来,心里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暗自庆幸,想着亦柔那决绝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还真是怕她会做傻事。
紫宸宫的紫藤已经开花了,朵朵花坠,轻轻低垂,紫中带蓝,灿若云霞,散发出阵阵芳香,随风飘动,格外媚人,整个紫宸宫如被紫雾围绕,这种大气之美让人流连忘返。
行至湖心长廊,素手划过紫色花穗,默念:“闻碧潭上,春晚紫藤开。水似晨霞照,林疑彩凤来。若是亦柔也能看到此刻是美景,应该会很开心吧!”眉间的忧愁,似乎想化不开的冰一样凝结。
婵樱一直默不作声,低垂着头,似乎自从亦柔受宠后就没有少过担惊受怕,时常都在为亦柔而伤神。不知道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或许如我这般洒脱,黯然避世才是上策,但亦柔恐怕是根本就躲避不了,难道这就是命?人生从此就陷入这不见天日的泥潭?
宜芙轻轻扯了下我的衣袖,回身之际,已见一身紫蓝色华丽妆扮的颐修媛缓缓走了过来,身姿摇曳,如步生莲花般,鬓角的紫玉特制紫藤花穗步摇发出清脆的银铃声响。
我忙俯身道:“臣妾给颐淑媛请安,娘娘吉祥如意。”颐淑媛妩媚的双眼含着笑意,轻轻掐下长串紫藤花穗,慵懒的靠着栏杆上,道:“妹妹怎么还是这么见外,这紫宸宫可就只剩下你我姐妹了。”
轻笑,望着碧波湖面,道:“姐姐此刻身份金贵,如今怀有龙裔自然是受得皇上万般宠爱,臣妾怎敢高攀。”
颐淑媛嫣然一笑,似乎让手中的紫藤花都黯然失色,笑道:“妹妹还是这般伶牙俐齿,姐姐还真是喜欢的紧了。”而后轻叹:“可惜萧妹妹不能与姐姐一同诞下麟儿,不然还可以有个伴了……”说罢,轻轻丢下手中的花穗,落入水中,散发阵阵涟漪。
心里一阵难受,轻轻俯身道:“许是昨日没睡好,头晕晕的,就不打扰娘娘赏花了。”
颐淑媛瞟了我一眼,道:“那妹妹就好生歇着吧。”我领着宜芙,婵樱快速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地方,每次看到颐淑媛都觉得不舒服,总觉得她那双含笑的眸子在算计着什么。
颐淑媛见主仆三人进了聚荷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道:“本宫就等着看她两姐妹还能玩出什么,这萧婕妤的胎儿还真是顽强,居然能挺三个月。”
惜晴一脸疑惑,望着颐淑媛道:“按理说…这萧婕妤应该不可能怀孕,那药的分量可不轻啊……”
颐淑媛冷哼一声,随手扯过被风吹起的花穗,道:“小婼那丫头不知道怎么搞的,连个药都下不好,亏本宫还给了她们家那么丰盛的安家费。”
惜晴忙上前轻抚颐淑媛的背,焦急道:“娘娘息怒,小心伤了身子,影响了胎儿……”
颐淑媛拍开她的手,微眯凤眼,道:“得宠又能怎么样,皇上不照样不留她的孩子,这次可是连天都在帮本宫了。”
惜晴忙笑道:“那是当然,等娘娘的皇子出世了,封妃可是指日可待了。奴婢叩见颐妃娘娘!”
颐淑媛赞赏的看了眼惜晴,继续拨弄着花穗。细细碎碎的花瓣垂坠簇拥,渐深渐浅地绽放,若隐若现的妖。深深浅浅的紫色魅惑,收敛了所有的视线,绿意葱茏下面,熙熙攘攘地盏盏地悬挂,开得地老天荒似的。
华清宫
佩芋领着秦晟鸣来带亦柔旁,本是两眼无神之人,在看到他后顿时泪流满面,那委屈的样子让秦晟鸣心疼,轻轻摸着她柔顺的长发,道:“柔儿长大了,要坚强。”
亦柔啜泣的点点头,哽咽道:“表哥…柔儿好痛……真的好痛……”
秦晟鸣点点头,噙着泪水,道:“是表哥没能保护好柔儿,姨丈的嘱咐,表哥是辜负了……但是柔儿一定要答应表哥,好好爱护自己,受了多少委屈都不能被打到。”看着从小到大疼爱的表妹这样难受,秦晟鸣有如锥心之痛,这天真的两姐妹本来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却偏偏被卷入这场无休止的风暴。
亦柔搂着秦晟鸣的胳膊,默默流泪,此刻只有最亲的人才能给她安慰,她小说道:“表哥,你别担心,柔儿以后会坚强,绝不会在这样任人欺负,柔儿也会保护好碧姐姐……那些人会得到报应的。”
秦晟鸣心里一惊,不自觉的拉起亦柔的手腕,惊恐道:“柔儿…千万不要这样…小心走上条不归路,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亦柔只是看着秦晟鸣,眸子里的坚定更是让人担忧,秦晟鸣轻叹口气,道:“或许这后宫中的女子都走不出相同的命运,记住,表哥会好好守护你们俩。”说罢,搭上亦柔苍白的手腕,片刻后,道:“若是表哥没诊断错,柔儿先前应该接触过含有麝香类的东西。”
亦柔只是淡淡一笑,道:“柔儿猜到了…小婼不会就这么白白呆在我身边半年,绝对会做什么事,只是没想到会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