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宫
亦柔静静的靠着床榻看着窗外,佩芋将石榴红纱蔓用丝带绑了起来,让她能看的更清楚,殿外婵彤神色紧张的走了进来。
亦柔看也不看,只是继续看着窗外的海棠,仿佛这样能离家更近一点,轻道:“来了吗。”
婵彤点点头道:“来了,快到宫门口了。”亦柔挪动了下有些麻木的身子,轻轻闭上双眸,佩芋为她轻轻捏着腿,婵彤站在旁边一脸紧张。
不多时,擎澈一脸冰冷的走了进来,孙成担忧的往里望了一眼,婵彤更是心惊,只得努力让自己镇定,与佩芋一同对擎澈行礼。
擎澈看也不看,直接走到闭目的亦柔面前,来回踱步,最后干脆坐上旁边的圆凳,重重叹气,看似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怒气。
亦柔“嘤咛”一声,皱着眉头,幽幽睁开双眼,那憔悴的模样让人看来心疼,在看到擎澈眉头深锁时,伸出苍白的手去轻轻抚平,那动作很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擎澈拉过她的手,轻叹:“身子都成这样了,还要为朕抚平眉头,真是让朕心疼。”
亦柔艰难的露出微笑,似乎一动就会很痛苦,秀眉皱在一起,片刻又露出笑容,小声道:“臣妾不喜欢看到皇上皱眉……”
擎澈小心翼翼的把她搂进怀里,一脸心疼,说道:“柔柔不喜欢,那朕就不皱眉。”而后,又小心问道:“福蕊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到她?”
亦柔心里难受,这个怀抱让她窒息,她想逃离,却生生忍了下来,疑惑道:“福蕊?还没回吗?刚刚臣妾让她给碧姐姐送东西了,这几天她太辛苦了,臣妾心里过意不去……”
擎澈略微颔首,迟疑片刻,询问道:“福蕊……身上那个香囊……”亦柔轻笑一声,不等他说完就道:“臣妾亲手绣的,难道皇上也喜欢吗?”擎澈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婵彤和佩芋都为亦柔捏把冷汗。
亦柔继续说道:“臣妾看她原来那个已经旧了,就送了她个新的,可是她都不用,臣妾想她肯定舍不得原来那个,便又做了个稍微大点的,把原来那个套进去,福蕊果然很开心,每天都挂在身上。”
擎澈凝重的脸色转而变得轻松了些,道:“朕的柔柔可真是用心,可是福蕊为何那么喜欢那个香囊,难道有什么玄机?”
佩芋忙接口道:“福蕊从分配到华清宫的时候就天天带着那个香囊,或许是习惯了,所以就不愿意换吧,小主心疼奴婢,好心给她量身定做了个。”
亦柔埋在擎澈怀里的眸子轻轻转向佩芋,嘴角轻扬,一瞬间又转为憔悴。擎澈轻轻将亦柔放下,让她躺好,吻着她苍白的面颊道:“朕晚些再来看你,好好吃药,不然朕会寝食难安。”亦柔乖巧的点点头。
擎澈将佩芋带到殿外,背手站在石阶上,沉声道:“那福蕊到底是从哪个宫里指派过来的,还有你们小主身子怎么会越来越差?”
佩芋跪在地上,恭敬答道:“福蕊是内务府统一分配的,婢女也不知原先是服侍哪位主子的。至于小主……太医说小主寒气入侵,加上被迫滑胎,所以恢复的比较慢,可能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康复。”
擎澈眸子闪过一丝冰冷,寒气入侵?对,柔柔早前就被诊断出来了,只是一时气糊涂给忘了,这福蕊看来不是针对薇凝,而是针对柔柔,看来要去内务府好好查查,道:“朕知道了,明日朕会派人给华清宫送几个奴才过来,这一个两个都出事,还真是让人担忧,佩芋亲自把关,看中谁只管要,多少都行,只要能好好服侍你们家小主。”
佩芋忙低头道:“奴婢代小主谢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擎澈掠过她便带着孙成走了。
佩芋让小福子和小孙子在门外守着,匆忙进了里殿。亦柔依旧坐了起来看着窗外,佩芋笑道:“小主英明,皇上这会估计查到内务府去了,若不是小主将小婼留下的麝香丸塞进福蕊的香囊,恐怕还真是难以查到主谋是谁。”
亦柔只是冷哼一声,轻道:“那也要亏得颐淑媛爱那紫藤,每日都去那湖心赏花,不然我的计谋在精细也成不了事。”
佩芋轻笑着为她将被角拉高,道:“还要皇上始终疼爱小主的心才行,不然换做别人,恐怕就直接拉去坤宁宫审问了。”
亦柔嘴角轻动,却未有再回话,只是静静的开着花飞满天,对它们倾诉着思乡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