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柔回到寝宫,换了身淡蓝色的薄纱衣,将束起的长发挽成在一起,垂在胸前,不施粉黛的面容显得异常苍白。躺在婉婉的床榻上,满室蓝色的纱幔轻舞,混合着庭院里的琼花馨香,那是婉婉最喜欢的。
宫外是一阵喧闹,那是琳婕妤落水的消息传出,亦柔嘴角挂起苦涩的微笑,婉婉走了,一个人活在宫里也没意思。身心疲惫,这样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一次来个了断来得痛快。
耳边传来佩芋和婵彤焦急的声音,是擎澈来了,他要来兴师问罪了,宫里头死了妃子,责任自然是重大。早些年琳婕妤与自己起冲突,陷害自己的事还历历在目,擎澈的冷酷与无情,让自己彻底对他死心,已毫无眷恋。如今又是琳婕妤,看来她还真是自己命中的克星,此生就是要败在她手上了。
擎澈径直走到亦柔面前,冷冷的看着她,只觉得空气都被冻结一般。亦柔没有起身,双眼空洞的看着窗外被微风吹落的琼花花瓣,雪白雪白的,如此纯净,如此美丽。声音带着些嘶哑,“婉婉最喜欢在琼花下玩了,每次都会让婵彤在旁边的树上绑绳子荡秋千,那些花瓣纷纷飘落,落在婉婉身上,婉婉每次都会大笑,是那样的开心。如今也不知道她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她习不习惯,也不知道她……”说着说着,忍不住便呜咽了起来,是那样的苍凉。
擎澈皱着眉看她,眸子里渐渐漫起思恋,叹了口气,道:“婉婉是当朝公主,身上留着皇家的血液,自然不比寻常百姓。如今她应该是在诚心的参拜,为我昱清王朝祈福。”
亦柔看着擎澈,眸子里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颗颗滚落,“婉婉才五岁,她会不会闯祸,她什么都不懂。她会不会想娘亲,她会不会想皇宫?”
擎澈看着亦柔近乎崩溃的模样,亦是于心不忍,轻轻坐在床榻边,将亦柔搂在怀里。看着满屋子婉婉留下的东西,同样是一脸的悲痛,曾经婉婉就在这里,小小的身子,似模似样的请安,对自己说“婉婉很关心父皇”是那样的清晰,仿佛还在刚才一般,忍不住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些,道:“朕会在国寺旁边建一座太真庙,让婉婉独自居住,公主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少,她会过得很幸福。柔柔不要哭了,朕不会让婉婉受苦,她也是朕的女儿。”
亦柔抓着擎澈的袖子,大声哭了起来,她能指望什么?只要婉婉能过好,自己怎么样都不在乎了。擎澈抚着她的背,叹着气,带着浓浓的思念。
不知过了多久,亦柔停下了哭泣,安静的靠在擎澈怀里。擎澈的嗓音似乎带了些沧桑,道:“听说你和六弟在太液池畔。”
亦柔没有看擎澈,轻轻的点头,道:“臣妾思恋婉婉,伏在河畔,幸得睿亲王劝解,不然臣妾此刻也只是一具尸体。”亦柔淡淡的说着,不带任何感情,心已经麻木了,不觉得痛了。
擎澈“哦”了一声,面上依旧是淡淡的,他继续道:“为什么他会在那里。”
亦柔看着满室的蓝色帐幔,只觉得思绪都变得飘渺起来,一切都好像不真实,“不知道,臣妾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躺在婉婉床上。”
擎澈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带着些平淡:“琳婕妤落水了,听说凶手就是你。”
亦柔没有否认,点了点头,盯着纱幔的眸子也没有动一下。擎澈握住亦柔的手缓缓用力,亦柔能感觉到自己的指骨都在“咯咯”响,却没有挣扎一下。耳畔是冰冷毫无温度的问话,“为什么。”
亦柔抬头看着擎澈,平静道:“因为她该死,她从第一次陷害我的时候就该死了,只是臣妾下不了手。如今她再一次的想要陷害我,臣妾已经疯了,因为婉婉不在了。”
擎澈盯着亦柔,嘴角突然挂起一抹淡笑,很好看,却是很危险。“朕不管她该不该死,朕只想知道,你和擎濋是什么关系。”说着她抓住亦柔的后脑的头发,用力往下扯,强逼着亦柔与她对视。
亦柔微微皱眉,面上泛起一抹淡笑,如绽放的花儿般,那样的美艳。朱唇轻启,“臣妾自在宫外与皇上遇见,便已倾心。痴爱了这么多年,心已经冷了,也碎了。这一辈子我会如同死尸一般的活着,没有灵魂,没有心痛,只有盼着死去的那天,结束臣妾这一生的悲哀。”
擎澈看着她,缓缓放开手,深邃的眸子在亦柔的脸上转动。亦柔继续冷声道:“不过皇上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臣妾,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臣妾还记得在兮芸馆的日子,日日期盼,夜夜哭泣,换来的也不过就是身外物。臣妾不祈求皇上的相信,只希望皇上能让臣妾死得痛快点,也不枉臣妾痴爱了一生。”
擎澈突然笑了起来,如冬日冷空气的一道暖流,亦柔看着看着就被深深的迷住,伸手去碰触那张熟悉的面颊。曾经是那样的爱,爱到不能自已,如今他依旧坐在这里,心里却是五味交杂。还爱吗?说不清,但那些恨却是清晰可见,是那样的明显。缓缓闭上双眸,伏在他面颊上的手渐渐滑落,这一刻,只希望能安静的等死。
擎澈突然握住亦柔滑落的手,伏在自己面颊,“朕没让你死心,你的心就只能为朕跳动。”说着便吻了下来,带着些霸道,是那样炙热。亦柔努力的回应着他,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这一刻只愿倾尽所有,让自己堕落吧,这辈子自己就从来不是一个好女人。
衣衫褪尽,泪珠黯然滑落,手指一根根放入指缝,十指交握在一起,纠缠不尽的切近与缠绵。纤秀莹白的足尖笔直地伸挺着,几乎耐不住帐内的春暖,盛开着,就像春风中带着无数轻微颤抖的柳枝,男人沉重而芬芳的呼吸,合着女子娇媚低柔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