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澈正准备开口,我猛然将刘太医手上的碗夺了过来,所有的人都震惊的看着我,我顾不得大家的目光,径直到颐妃面前。颐妃眸子含着笑意看着我,而我却没有看她,朝宜芙看了一眼,宜芙快速的将辰慧拉住,用簪子刺穿她的手指,我迅速接过一滴落下的鲜血,大声道:“这碗水若是没有动手脚,那德阳的血也不会与皇上的血相融,她也不是皇上的骨肉。”
颐妃这才反应过来,厉声道:“韵妃,休得胡言乱语。”辰慧哭着想要拉住颐妃的袖子,颐妃手一挥,将她挡在一旁,辰慧委屈的低头落泪。
果然,三滴血都没有相融,擎澈看着颐妃,一脸的气愤。我接着道:“皇上,两位帝姬的血都没有相融,是这碗水有问题,并不是她们的错。”
擎澈的气息变得极为厚重,脸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低吼道:“换水。若是还有问题,你们全都难逃一死。”
一旁的婢女抹着额间的汗,忙道:“奴婢这就去。”说完便跑了出去。
亦柔惊恐的看着我,我知道,她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婉婉没有再哭,同样是瞪着大眼睛看着四周。我走到蘅儿面前,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道:“等会蘅儿先去,蘅儿是男子汉,要保护妹妹,知道吗。”
蘅儿点点头,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害怕。当婢女把水端过来时,蘅儿对着我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是我只能放手一搏,不然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蘅儿小小的身子越过我,极为懂事的朝擎澈和太后行礼,道:“妹妹怕疼,蘅儿是男子汉,蘅儿不怕。”说着便将手伸到刘太医面前,将头转到一旁,紧闭着眼睛。
我知道他也很怕,慌忙走过去将他的身子揽在怀里,朝刘太医点点头,刘太医便用银针在蘅儿的食指上轻轻一扎,取了一滴血便朝擎澈走去。
擎澈迟疑了下,便取了银针,当他的血落在碗中时,两滴血同样是互相排斥,不多时又渐渐的融在一起。擎澈的面上顿时缓和了些,同样是舒了口气。
刘太医忙伏在地上,道:“皇上,四皇子的确为龙子。”
擎澈点点头,面上漾起一抹淡笑,刘太医端着碗走到亦柔面前。亦柔将婉婉护在怀里,我忙皱眉看亦柔,希望她能明白我为何让蘅儿先去,亦柔快速的看了我一眼,大声道:“皇上,不用再试了,蘅儿和婉婉是双生子,都是臣妾所出。既然皇上这般不相信臣妾,连孩子也要受牵连,那么请皇上将蘅儿和婉婉送出宫去,就当臣妾从不曾生育过他们。”
擎澈皱眉看着亦柔,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说,他挥了挥手,让刘太医下去,道:“不用试了,既然御蘅是朕亲生,婉婉自然也不会是与之有异。”
我紧绷的神经此刻才放松了下来,我见亦柔似乎有些松懈,不免有些焦急,轻道:“柔妃,还不谢恩。”亦柔抬头看我时,我焦急的朝她使眼色,亦柔显然是万般不舍。虽然皇上暂时放过了婉婉,但不保证谁不会拿此事生事,毕竟大家都没有亲眼看到婉婉与擎澈滴血相融。
亦柔咬了咬下唇,看了眼一脸惊恐的婉婉,伏在地上,绝决道:“皇上,请将婉婉送出宫,臣妾无颜面对她,除非皇上再次验亲。”
擎澈看着亦柔,面上是复杂的情绪,皱眉道:“柔妃这是何意,朕说婉婉是朕的女儿,难道谁还敢说不是?”说着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颐妃,冷声道:“莫非颐妃还不相信?”
颐妃跪下身子,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擎澈冷“哼”一声,道:“还有谁说孝栎不是朕的女儿?”
众人都低着头不语,擎澈淡淡的看着我,道:“柔妃如今情绪不佳,抱恙在身,无法抚养三皇子,韵妃将三皇子带回翊坤宫抚养。”
我伏在地上谢恩,却是为婉婉担忧。突然,身后传来通报声:“皇后娘娘到。”
我一阵欣喜,皇后总算是出现了,慌忙伏在一旁,同各妃嫔一起行礼。
皇后脸色很不好,金色彩凤朝服映得脸色苍白得很,她刚要俯身行礼,擎澈便上前扶着她,轻声责怪道:“身子不好就不要多礼,有何事要亲自过来?遣个宫女过来带话不就行了。”
皇后一脸感激,忙点头,太后同样的皱着眉,对皇后道:“行了,别站着,到哀家这来。”
皇后柔顺的坐到太后身旁,喘着气道:“臣妾过来是有一事禀报,孝栎这孩子在睿亲王入宫前便开始不舒服,常常睡不踏实,柔妃为此担忧不已,每日都以泪洗面,寸步不离的守着孝栎。”皇后这话看似说得风轻云淡,却也从旁证实了亦柔根本无法与擎濋相会。顿了顿她继续道:“臣妾不忍见这孩子受苦,便去找出云观的师太算了一卦,怎奈算出这孩子与生父相克,这可如何是好,臣妾寝食难安,想要告知皇上,却是被这副残躯拖累,今日稍微好了些,却不想闹出如此大事,都怪臣妾没有早些告诉皇上。”
擎澈皱着眉道:“有这等事?”
皇后焦虑的点头称“是”继续道:“师太说若是强行让孝栎与皇上生活在一起,会有性命危险,臣妾开始还不信,可如今看来,也真是千钧一发。”
擎澈听后陷入沉思,皇后的话,无疑是让婉婉摆脱了不是皇上亲生的嫌疑,我感激的看着皇后。擎澈沉思片刻,面容沉重道:“封孝栎帝姬为孝栎公主,送往五台山天平国寺,为昱清王朝祈福,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亦柔伏在地上,面如死灰,此刻她的心也是支离破碎,无声无息的痛包围着她。怀里的婉婉是同样的惊恐,她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些事,但却影响了她的一生,晋封为了公主,无上的荣耀,却是要自己与亲人分离,背井离乡,孤独的生活在深山中。
擎澈抚了抚隐隐作痛的额头,便要离去,颐妃忙跟上去,擎澈没有回身,冷冷道:“滚回紫宸宫,没事不要出来。”
颐妃瞪大了眼睛看着擎澈,满脸的恐惧,这是她入宫十年来第一次失宠,此刻的她简直不能相信面前的事实,第一次自己设的计,把自己给打垮,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