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宫
夜晚的风吹在婆娑如鬼影的树枝上,显得异常阴森。围绕在宫墙上的紫藤,仿佛一层层密密的铁网,将整个宫殿包裹得密不透风。
“哐当”一声,瓷器的碎片溅落一地,伴随着女子压低的哭泣声。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翅膀硬了?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颐妃尖细的声音划过长空,显得极为犀利。
一排婢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哆嗦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其中一个额间渗出血来,想必是被刚刚那瓷瓶砸的。
颐妃凌厉的眸子划过地上跪着的婢女,那几人慌忙将头低得更下,“不敢那就去给本宫把皇上请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几个婢女刚想要开口,就被颐妃给瞪了回去,看了眼额上还在流血的同伴,忙道:“奴婢这就去……”说着几个人一溜烟的都跑了出去。
颐妃冷“哼”一声,一掌重重的打在一旁的圆桌上,咬牙道:“秦玥碧,萧亦柔,你们给本宫等着,本宫就是死也要把你们拖下水。”
夜一分分的过去,原本圆月高挂的黑夜渐渐变得乌云密布,不多时便开始雷声滚滚。颐妃将手中的水杯用力甩了出去,对着淅淅沥沥开始下雨的黑夜吼道:“连你也想不帮我,什么时候不下雨,偏偏这个时候下,你就这么想我死吗?”
惜晴刚刚从外面进来,吓了一跳,忙拉住怒吼的颐妃,焦急道:“娘娘,这可使不得,不可亵渎神灵,要招天谴的。”
颐妃看向惜晴,怒气的眸子逐渐转为平静,最后哀怨道,“为什么?为什么连老天都要这样对我?难道连想见皇上一面都不可以吗?”
惜晴也不知要如何劝她,只得抱紧颐妃的身子,默默的流泪。
闪电划过宫殿,显得一切都白森森的,雷声滚滚落下,仿佛打在身旁一样,让人心都跟着震了起来。
一双纤细白嫩的小脚快速的跑过光滑的地面,娇小的身子一把扑在惜晴的怀里,悲催的哭声响彻整个宫殿。
惜晴慌忙抱住小小的身子,心疼道:“帝姬不哭,乖,姑姑抱,不怕不怕。”
辰慧紧紧搂着惜晴的脖子,啜泣道:“姑姑,打雷了,慧儿好怕。”
惜晴心疼至极,将辰慧抱在怀里,眼角泛着泪光看着颐妃。
颐妃看了一眼,冷冷道:“德阳,过来。”辰慧头也不抬,往惜晴怀里缩了缩。
这让颐妃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是火上浇油,她上前一把扯过辰慧,吼道:“哭什么哭,我是你母妃,你不知道吗?怀胎十月就生了你这个蠢货,连个公主的地位都没捞回来,比辰浅都还没用。”
辰慧被颐妃给吓坏了,不停地挣扎着想要逃离颐妃的手。惜晴慌忙抱着辰慧,焦急道:“娘娘,您别这样,把帝姬给吓坏了,德阳帝姬刚刚受了惊,身子吃不消啊……”
颐妃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她看了看惊恐落泪的辰慧,目光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但在旁人看来,却比发怒更恐怖。她伸手划过辰慧苍白的脸,对惜晴道:“去乾清宫,就说辰慧受惊过度了,此刻身子极为虚弱,求皇上过来看她一眼。”
惜晴将辰慧往怀里抱紧了些,急道:“娘娘,这可使不得,德阳帝姬还小,娘娘不能这样对她。”
颐妃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吼道:“废话,她再怎么笨也还是本宫的女儿,本宫怎么会伤害她,你没听说过虎毒不食子吗?”
惜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忙道:“是是是,奴婢嘴笨,冒犯了娘娘,奴婢这就去。”说着便安慰了辰慧几句就快速冲进大雨中。
辰慧在惜晴走后就开始哆嗦,满眼的恐惧,眸子里挂着晶莹的泪水。颐妃看着她,冷冷“哼”一声,没好气的牵着她的手,道:“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也不知道穿双鞋再跑出来,走吧。”
辰慧看了眼光光的脚丫,抿着唇没有说话,跟着颐妃一同回了房。颐妃让辰慧躺在床榻上,给她盖上被子就准备离开。
辰慧慌忙拉过颐妃的手,小声哭泣道:“母妃……慧儿怕打雷……”说完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颐妃瞪了她一眼,但也没有生气,低声道:“胆子这么小,也不知道你像谁。”说着还是坐到了床头。
辰慧这才乖乖的闭上眼,许了真被吓到了,不停地做噩梦,含糊不清的喊着“姑姑”“母妃”“父皇”。
颐妃看着辰慧额间不停滑落的汗珠,还有眼睛落下泪,颇有些着急。忙拿着丝巾为她拭去汗水和眼泪,想要喊个婢女过来帮忙都没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惜晴浑身湿透了跑了回来,颐妃这才“舒”了口气。惜晴看着一脸痛苦的辰慧,急道:“娘娘,帝姬受惊过度,刚才又着了凉,要快点找太医来才行啊。”
颐妃从来没有亲自带过辰慧,就是在被软禁的日子,擎澈对辰慧的待遇也没有变,依旧有四个婢女服侍。可刚才颐妃一时气愤不过,将她们全赶去找擎澈,这会怕是躲在什么地方不敢回来交差。颐妃看着痛苦的辰慧,心里也不好受,不管怎么样,她也是自己生下来的,刚转身要往外跑,就看到那一抹明黄站在身后。
颐妃吓了一跳,一时没有回过神,愣在那里。擎澈虽然寒着一张脸,却也不算太严肃,“没想到你也有会心疼女儿的时候,朕还以为你心里只有权力。”
颐妃听到他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慌忙俯下身子,满眼泪水道:“慧儿是臣妾的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臣妾怎会不疼惜她。”
擎澈深沉的眸子扫视她一番,道:“朕不是傻子,你怎么对辰慧朕感觉得出来。”说完他顿了一顿,继续道:“不过,看来朕也有看错的时候。”说着虚扶了她一把,对身后喊道:“孙成,让太医进来。”
孙成道一声“是”便领着身后的太医进去为辰慧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