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惊虹一把接过空中飘落的红叶枯竹，还有那颗晶莹的魂珠，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之色，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才将两物收入掌中佛国，重新抬起头时，星目中的坚毅之色更浓，神光湛湛，一对眸子，当真如同天上的星辰，深邃而幽远。
老妪身化魂珠，碧绿的竹林竟也无风自摆，沙沙作响，似乎在为她送行。
直到凤惊虹将那颗魂珠收起，充满了生气的竹林像是被抽走了生机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着，无尽的竹叶和竹枝慢慢枯黄，纷纷扬扬地从空中飘落，像是一场叶雨。
“咦？这竹林有怪！”
凤惊虹伸手接下一片枯叶，居然如同雪花一般，溶化在了他的掌心，《偷天换日相决》所化的那枚戒指闪过一道金光，将那竹叶缓缓吸收。
“莫非这无边竹林尽是气运所化不成？”
凤惊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转身四下张望，果然，那些枯叶虽然失去了绿色，但却依然闪着微弱的毫光，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发现。
“这么多的气运，莫非就是那老妪所说的东华皇朝一半的气运？难怪东华皇朝万年来无法晋级帝朝，想来不仅仅是因为地龙玺的原因，还有气运不足的尴尬！”
一想到此，凤惊虹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于地上，双手合什，《偷天换日相决》运转到极致，他手上的那枚戒指红光一闪，一尊十丈高的佛陀缓缓浮现，座下一十八品红莲不停地旋转，其中有两品赫然是闪着淡淡的金黄色。
佛陀出现，所有落下的气运竹叶都被引入他座下红莲之中，第三品的莲座随着竹叶落下越多，也渐渐变为金色。
旋转的佛陀像是一个金色的无底洞，不停地吸纳着气运竹叶，连带着凤惊虹的《无量劫指》也储存下了足够多的气运，足足可以施展九九八十一式地劫指！
第三品莲座完全变成了金色，莲座上佛陀蓦然一振，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两道实质般的金光从他眼中射出，没入凤惊虹头顶不见。
盘坐着的凤惊虹浑身一震，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既有欢喜，又有痛苦。
第三品莲座化为金色后紧接着是第四品。
但此时大半的竹叶已经被莲座吸收，仅有不到十之二三的气运竹叶还在纷纷扬扬地落下。
第四品莲座差不多快要完全变成金色的时候，最后一片气运竹叶也被莲座吸收，最终，第四品莲座没有完全变成金色，顶部还能看到一圈红光。
“呼！”
吸收完了气运竹叶，佛陀再次化为红光，没入那枚戒指当中，凤惊虹也从入定中醒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偷天换日相决》看来并不简单啊，这莲座的变化，居然会引发功法伟承！”
凤惊虹惊喜地发现，当第三品莲座变成金色后，他的脑中蓦然多了一些信息，居然是佛门他心通的修练之法。
“这他心通的修练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佛门功法的修练讲究的是顿悟和坚持，一时半会不可能有太大的进展，我还是先顾及眼前吧，等闯过九极登天路，在万仙大会中拿到好名次再说，不急于一时。”
放下心思，凤惊虹这才有空打量眼前的一切，原本绿意谙然的竹林，此时只剩下一片破败的枯黄之象，凤惊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走路时的脚步声大一些，这些枯竹都会折断粉粹。
“看来这竹林和那老妪息息相关啊，也是，这竹叶都是她自身气运所化，她既身死，气运自然消散，没了气运加持，这些万年之久的凡竹也自然没了生机。”
凤惊虹轻轻地摇了摇头，袖袍一挥，一股清风吹过，所有的枯竹都一一倒下。
竹林尽毁，凤惊虹才看清这这里，居然是一个深谷。
深谷四周有四座平顶山，将山谷围在中间。
凤惊虹正在发愁，该朝哪座山进发的时候，四座平顶山像是被一个顶天巨汉拔起，一座座落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
“莫非这孤峰就是第三关的第二难关？”
看到孤峰出现，凤惊虹不再耽搁，立刻施展筋斗云，一跃而起，转瞬间到了峰顶。
“咦？问道石？”
平坦的峰顶隐约有百丈大小，正中间竖着一块九丈高的石碑，最上方刻着三个大字：问道石！
问道石的一丈之处，立着一块三尺高的石墩，石墩上清晰印着一双掌印。
一看到这块巨石，凤惊虹便知道，他猜的没错，这确是第二难关。
凤惊虹轻轻地走上前，站在巨石前一丈处，将双手按在身前的石墩上，和那两个掌印重合在一起。
嗡！
凤惊虹刚将双掌放上去，石碑蓦然一振，随即上面显出一句话：何为道！
“何为道？”
凤惊虹有些迷糊，时至今日，他踏入修真一途三年有余，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给他动力的因素，只不过是家仇和龙吟门的灭门之仇，他从没想过什么是道。
“道？何为道？”
凤惊虹有些迷茫，嘴里轻轻地念出了这句话。
“长生不死？傲视天地？称宗做祖？到底什么是道呢？”
喃喃自语中，凤惊虹的精神渐渐有些恍惚，他似乎想起了以前在幻境里看过的一本书。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是故无名，万物之始。是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道，道本无名，于我而言，我走的路，便是我的道！”
凤惊虹灰暗的眸子蓦然一亮，一抹耀眼的光芒一闪而逝，整个人一跃飞起，在石碑上刻下“道本无各，我的路，便是我的道！”十二个字。
哗！
青石巨碑猛然一振，青光大放，然后那十二个字渐渐隐去，上面再次出现另一个问题：天道何为？
“天道何为？嘿嘿！”
凤惊虹冷冷一笑，身形再次飞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十个铁划银钩的大字赫然跃于石碑之上，充满了不屑，怨愤和激昂！
咚！
石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发出沉闷的声音，然后十个大字再次闪没不见，第三个问题出现：佛道何为？
“佛道？”
凤惊虹抱以同样的冷笑。
“都说佛法无边，救苦救难，我家破门亡怎么不见有人伸出援手！”
满含怨愤的声音恨恨地响。
佛门广大，只渡有缘之人！
轰！
石碑的声音更加沉闷，听在耳中却异常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