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以,这牢里的膳食差的很,岂不委屈了姑娘。”
“谈什么委屈,大家都是粗布百姓,吃的无非都是五谷杂粮,有的吃就好,哪里那么多讲究。”芷萱看着这一桌的饭菜,轻轻笑道:“劳烦三公公转告太子和五皇子,吃了今日这顿,我便与太子和五皇子再无瓜葛,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了,对大家都是好的。”
“姑娘说的哪里话,皇上不过是不准他们出宫而已,等过些时日皇上忘记了自然就又恢复如常了。”
芷萱摇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他们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皇子,成日的为我这外邦人往牢里跑势必要引起朝中大臣的非议,我刚才说的话并不是玩笑,还请三公公一句不落的转告给他们。”
“真有这么严重?”三斗耷拉着肩膀,“姑娘说的话奴才记得了,对了…”三斗从怀里掏出一个陶埙递给芷萱,“我家主子给姑娘解闷的。”
芷萱接过陶埙仔细看看,“陶埙?只是我不善使这器乐,还是拿回去吧。”
“不妨,殿下给你准备了曲谱,姑娘可照着这个学习。”三斗说着,又掏出几张曲谱,“当初主子就是照着这上头的学的,姑娘也拿着吧。”
“没想到你家主子也是个心细的。”
“芷萱姑娘的事主子向来是放在心上的,你是没有看到,今天皇上不准他出宫,他急的跟什么似的。”
“让他费心了。”芷萱淡淡一笑,目光又回到陶埙上来,怔怔的看着它,心底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担忧。
——
“她真的说不让我们去找她了?”元怀睁大眼睛问道。
“嗯。”三斗点点头。
元怀露出笑容不再说话,像是在想什么,三斗莫名其妙的挠挠头,“芷萱姑娘不让去了,殿下不是应该难受吗?”
“你不懂,她能这么说表明她是在为我们担心啊,只有当我们是朋友才能设身处地的为我们着想。”
“对哦。”三斗恍然大悟,“奴才真是笨。”
“只是委屈她了,三斗,你以后照常去给她送饭,告诉她,等我寻着机会,一定去看她。”
“是,殿下为芷萱姑娘做这么多,有朝一日她一定会感动的。”
“感动?”元怀叹口气,“又有何用,她早晚会跟哥哥在一起的。”
——
元宏斜靠在床榻上,接过皇后递过来的药慢慢喝下,本来身子好了许多,又因为元恪的事显出复发的迹象。
“最近他们两个可否老实待在宫里?”元宏把空药碗递还给皇后问道。
“皇上的命令他们岂敢不听,只是怕再过几日他们按耐不住,那可就不好说了。”
“这两个逆子,平时也不见他们如此,如今竟被一个女子迷了心性。”
“是啊,这件事皇上还是要早作定夺,不能由着他们这样下去,那女子总这么关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大臣们对太子有意见的也多了起来,长此以往…”皇后顿了顿道:“怕是会影响到他日后啊。”
元宏自然知道皇后指的日后是什么,只是这小子也是冥顽不灵,看了得使些狠法子才可以,这个叫芷萱的,肯定是不能再留,尽早处理掉也好。
式乾殿。
“潼关的水患迟迟治理不下,前一阵拨去的赈灾粮早就吃完,很多大臣上书希望再拨些过去应急。”
“潼关那帮废物,水患治理不见一点起色,粮食倒吃的快,这次你亲自押运粮草过去,视察一下那里的情况,另外,看看有没有官员贪污的情况,粮食吃的这么快,里面肯定有蹊跷。”
元恪抬头看看皇上,迟疑了一会儿道:“这…只是儿臣这边还有许多事还没有处理干净。”
“那些都可以先缓一缓,如今先把水患解决了才是头等重要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是。”元恪紧皱眉头,这种事让别人去就好,为什么偏偏让他去,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不知父皇到底是什么心思。
含章殿。
“父皇要派你去潼关?”元怀诧异道:“这事你应下来了?”
“不然能怎样?”元恪叹口气,伸出右手拍拍元怀的肩膀,“我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芷萱那边得麻烦你多照顾。”
“那是自然的,哥哥放心。”
“只是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元恪沉思片刻,“希望是我多心了。”
——
元怀送的陶埙确实是件排解无聊的好玩意儿,写字累时就拿出来照着乐谱学学,几日下来竟也小有所成,只是不敢吹的大声,怕打扰到了其他犯人。
转眼到了元恪出发去潼关的日子,也如此他才有机会来看看芷萱。走到牢门口偷偷向里面张望,芷萱正专注的写着什么,伸手轻轻打开牢门,“吱呀”的声音传来,惊扰到了正写字的芷萱。
“你在写什么?”元恪满脸微笑着走近芷萱,只是六七日不见,却感觉过了好久。
芷萱诧异的看着元恪,皇上允许他出宫了吗?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元恪说着坐到芷萱对面,面带微笑静静的看着她。
“你看我做什么。”见元恪看她,芷萱不自在的把眼瞥向一边。
“这么久没见,你不想我吗?”
“你若说话再不正经便给我出去。”
元恪抿嘴笑笑,“我是来向你告别的,今日我要启程去潼关,或许要很久才回来。”
“你要走?”芷萱目光回到元恪身上。
“嗯,你好好保重自己,等我从潼关回来,会求父皇把你放了。”
“你还是先保全你自己吧,没有必要为了我跟你父皇和大臣们闹得不和睦。”
“你是在担心我吗?”元恪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其他的我不在乎。”
“谁关心你,我不过是提醒你而已。”
“真是个嘴硬的丫头。”元恪温柔的笑笑,无意间看到芷萱写的东西,好奇的拿过来看看,惊异道:“你在编曲谱?”
“胡乱作的,没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