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剑宗,这些天一直被一层灰蒙蒙的烟雨笼罩着。
高大威猛的赤松宗主脸上浮着一层火气,他脸部肤色本来就红,被火气一映,更像是一团火一般,鼻孔中呼呼往外喷出红色的气龙。
他是被气的,那该死的阴谋论消息在道仙界中钻出来后,霎时便将青城剑宗预备的这场盛会笼罩上了一层黑色的阴影,到底是谁在背后下刀子?
“禀宗主,消息最早是从寻道盟中散出,但具体是谁造的谣却依旧不清”
神座下,一个冰着脸的瘦削青年朗声禀告,即使是面对着正值怒气之顶的宗主,从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一分的感情波动。青城剑宗一得知这个不利消息,便立马派人去药师宗、弥陀寺、百海宗、寻道盟等大宗门解释,同时彻查谣言的源头,二旬已过,还是未能如愿查出真相。
不仅如此,青城剑宗还将盛典的巡视戒备范围从方圆千里扩张到了方圆三千里,宗门内都变得空虚了不少,还不是怕真有不长眼的魔宗之人,半路截杀前来观礼的正道中人?
其实心里头,包括寒脸青年在内的诸多门人都很不理解宗主做出的邀请魔、妖两道在内的人前来观礼的决定。青城剑宗,用得着看魔、妖二道人的脸色?
赤松宗主双手重重落在神座护椅之上,整个神殿都嗡嗡作响。
“东方玉、东方博那两人活得不耐烦吗?这个盟主是不是不想当了?”
寻道盟是道仙界内修士的一个松散联盟,盟内之人不可数计,以青城剑宗这种大宗地位无法将其灭盟,但扶植起一个新的盟主,却易如翻掌。
“宗主,东方玉、东方博二位盟主也在全力辟清谣言,全力配合我们的追查行动,此事,应与其无关”,寒脸青年解释道。
“算了,此事就此作罢,三千里内,凡滋扰生事之徒,一律驱赶出去;正门中人与魔道、妖道中人分开安排,莫要让其碰面;凡是寻道盟中来人,一律安排进瓶谷,大典开始之前,严禁出谷”!
赤松宗主狠狠道,看来他是将寻道盟中之人给深恨上了。
神座下包括寒脸青年在内的众弟子连声应是,青城剑宗早从一年前便开始筹备这场大典便已开始,每一步的安排都异常缜密。
赤松宗主鼻孔里突出一口清气,火气显然消散得差不多了,隆声道:“应邀前来观礼的宗门,到了几个?”
“禀宗主,尚无外人进入我青城山门,但据巡视弟子传来消息,寻道盟在东方二盟主的带领下,已经进入了一千里内;此物,三清门人也进了三千里巡视范围”。
“哦?”
赤松宗主明显忽略了前一个讯息,紧蹙的眉头松缓下来,离大典之日不足两旬,终于有外部宗门前来观礼了。
寒脸青年见宗主眼中流转过一道狐疑回想神色,徐徐道,“三清门是药师宗下的一个二流门派,前两年听说门中出了一位圣品炼丹师,但后来又没了消息,更不见有圣品丹药流出..”
话到这,殿中数十门人或轻蔑或嘲弄地哄笑出声,紧绷着的神经一下缓驰下来,三清门这场笑话在私底下可是盛传,区区一个二流门派竟想一步登天?
不想赤松宗主虎目冷冷扫了座下门人一眼,眼神过处,个个噤诺寒蝉,只有寒脸青年看不出变化,他的脸一直寒着,如冰山一般。
“待我以诚者,当以诚待之,三清门人抵达之后,迎入静屏山,汝等不可怠慢”。
座下齐声应“是”,心底却道这三清门算是拔了个好彩头,静屏山可是专门空置用来迎接最上等宗门之处,宗主大概是以这种举动来向外界之人展示一个强硬态度吧。
青城剑宗内剑光飞驰,七色缭眼,他们都是剑修,修为境界虽同样是六境两劫,六境分别是练气境、筑基境、金丹境、元婴境、化神境、合虚境以及风火劫及破虚劫。风火劫处于金丹境与元婴境之间,是金丹洗涤精粹、化丹成婴的一个关卡,极为凶险;而破虚劫是走到合虚境巅峰后的必然一步,劫如其名,若成功渡过,则破碎虚空,由人转仙,这是道仙界中修行之人所追求的终极目标。青城剑宗那个悲剧的先人便是没有渡过这一劫而身陨道消,害得戮仙剑就此蒙尘千年。
但青城剑修的修行之术较其它宗门有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剑,每位弟子在踏入青城剑宗之始,便要去剑阁之中挑选一柄与自己有气息感应的灵剑,并在修行的每时每刻都与剑相处,心神与剑相交,祭练灵剑。他们在练气后期,便可御剑飞行,与别的门派筑基期弟子比武相较也能斗个不落下风。
他们甚少祭练旁的器物,只一灵剑,剑出的一刻,便是绝世的锋芒以及一往无前的决然气势。
在青城剑宗外缘的一处巨大、幽深的山谷中,一排排的木石制房屋极有规律地坐落着,里头居住的都是一些年龄十几至二十的男子,各异的口音及熟语还原出他们来自天各一方的事实。
这里是青城剑宗新立的外门,而山谷中的这些人,便是这一年来从各地选入的人才,他们中大多来自凡界的各个国度,也有来自八方城的。以他们低劣的灵气资质,是肯定不会被任何一个修道仙门所接纳的,但青城剑宗偏偏就设立了一个外门用来招收这些人,这些从刀林箭雨中脱颖而出的狂徒。
山谷外有阵法守护着,外人无法进入,里头的人更没有闯出去的可能,成百上千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好勇斗狠的事是免不了的,无处发泄的荷尔蒙让石屋起居处的空气格外高亢炙热,尽管,灰蒙蒙的天空中一直飘洒着微微凉雨。
在远离石屋的一处陡峭山梁上,孤零零地坐落着一座木制屋子,只有一半是凸露在山梁外的,另一半这是凹进了坚硬的山梁内,也只有如此,才不会被狂风及急水刮倒。
山梁屋后三张处是一道数十丈的断崖,只有木屋门前开口的一侧山梁有唯一条小径可通山下,在这一侧的必经之路上有块三尺方圆的小台,一个瘦削的少年正在上面挥拳,带起一阵阵呼呼风声,他的脚就上扎根进了石梁之中,小台之外,便是陡峭的山坡,光溜溜没有一颗草木。
山梁底下的几颗密松背后,缩着三双眼睛喷着欲望的青年男子,他们是头一批进入这个山谷的人,进来之初还充满着期望,期望以后可以得道成仙,就算成不了仙,最起码也可以学得一两道术法,到时候世间之大,还不任自己逍遥,任你权势再高,功夫多强,老子一道刀光下去,不都得去见阎王?什么金钱、地位、名誉、美女不是应有尽有,予取予夺?
可是近来之后才发现,青城剑宗的仙人们将他们丢到这个破烂的山谷便不管了,从来没有谁来教授他们修行之法。
这个山谷就像似一个大大的牢笼,没有一分乐趣,情况一直这样,直至一个月前,那些仙人们送进来一个瘦削的少年,以及一位水灵灵地能掐出水来的美丽姑娘来,而这个少年还管那个女子叫娘。
青城剑宗的仙人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了,他们从不关心里头人的死活,山谷中相斗而死的人也不下十个了吧?也从未见人出来主持公道过。
他们就一直猫在那儿,等着那少年下山梁弄取食物的一刻!
迷蒙的雨丝一直这样漂着,漂着,似乎越下越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