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夜,月明星稀,寒风轻吹,冬日的夜晚,就算只是在屋外走了片刻,浑身已是彻骨的寒意,透过厚暖的衣物,直刺进了心头。
尧襄打开房门,瞧见四周的房屋均已经熄灯熟睡之后,才陪同着沐兮裳,快步走向后院的寒竹轩。
寒竹轩,顾名思义,种满许多竹子。一身寒风吹过,竹影摇曳,树影婆娑,竟凭空添了几分凄凉和萧索。
沐兮裳面上仍旧蒙着面纱,身上裹了一件厚重的狐毛大氅,亦步亦趋地跟在尧襄身边,踏进了寒竹轩。
不多时,尧襄便从寒竹轩走了出来,对四周细细查探了一番后,才放心的离开了。
这时,隐身在寒竹轩多时的欧阳彻现身出来,遥望着尧襄远去的方向,冷哼了一声道:“想要借助宇文漓的力量,来覆灭我欧阳家,简直是痴心妄想!沐兮裳,我才是你的男人!今日我就破了你的处子之身,看你还如何勾引墨王!”
欧阳彻说完,便施展轻功,翻过寒竹轩低矮的院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等到欧阳彻进入房间之后,一个身穿纯白狐毛大氅的女子才缓缓从一旁的阴影中走出。她轻纱遮面,身边站着一身黑色,浑身肃冷的尧襄。
“你说,这是不是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沐兮裳声音柔柔地开口道。
尧襄勾起唇角,邪魅的一笑道:“真正的黄雀,还没来呢!”
“看到自己云英未嫁的妹妹,如此淫荡的同男子交欢,以宇文漓的性子,应该会很难过吧!”沐兮裳低垂着眉眼,语气淡淡的道:“我到底还是利用了他!”
“不过,宇文巽多半会气得半死!”尧襄坏心思的道:“你说,如果欧阳彻发现那人不是你,而是和乐公主的时候,会不会停下来,仓皇逃跑?”
沐兮裳神色不悦的瞥了尧襄一眼,“尧,你太低估我的医术了!只要欧阳彻踏进那个房间,不纾解了身上的欲火,是不可能活着出来的!”
尧襄伸出了大拇指,夸奖道:“厉害啊!不过我也功不可没,我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了和乐公主,不论发生任何情况,千万不能摘下面纱,否则公主的清誉,便会荡然无存!”
两人相对着,心有灵犀的一笑。
“湘湘!”男子清泠泠的嗓音蓦地传入二人的耳中,沐兮裳转过身,眉目含笑的瞧着疾步走来的宇文漓,屈身行礼道:“潇湘,见过墨王爷!”
宇文漓无奈的叹了口气,双手托住沐兮裳的手臂,“我早说了,你我之间不必拘礼,这样,多生疏啊!你,久等了吧!”
“是潇湘夜半赏竹的要求过分了,等王爷也是应该的!”沐兮裳低眉顺目地道。
“你这说的哪里话?”宇文漓的眉头不悦的皱起,“你能邀请我赏竹,我已是欣喜万分,哪里有过分之说!我们进去吧!”说罢,他便率先推开了寒竹轩的大门。
寒竹轩的竹子,也算是鹤仙观的一个雅致之处。原来也有不少的文人雅士,登临鹤仙观,只为了在月明星稀的夜晚,弄上一壶好酒,在竹叶瑟瑟中,对月品酒,赋诗作词。
尧襄在竹林旁的石桌上,摆放了几碟精致的糕点,和一壶上好的葡萄美酒,还有两个流光剔透的夜光杯。
沐兮裳撩开袖子,俯身替宇文漓斟了一杯葡萄酒,“王爷,这是潇湘最爱喝的葡萄果酒,还请王爷品鉴一番!”
宇文漓不客气的端起夜光杯,轻抿了一口,茶水晶般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好酒!潇湘姑娘果然品味独到!”
“王爷谬赞,潇湘愧不敢当!”沐兮裳语气含笑的谦虚道。
如果只是一场平凡的赏竹小酌,倒也尽如人意,可是世事往往不会那么尽善尽美。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竟远远地穿了一阵女子吟哦之声,声音婉转悠长,里面似乎夹杂了痛苦,欢愉等不同的几种情绪。
沐兮裳同尧襄暗暗递了一个眼色,心道,好戏开场了!
宇文漓则在听见声音的瞬间,脸色突变。久经欢场的他,自然懂得这样辗转的呻吟,意味着什么!可是他更知道,沐兮裳未经人事,不懂得这些。
“王爷,可曾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沐兮裳眼神惊恐,佯装害怕的道:“听闻几日前,有人曾瞧见,身穿白衣的女鬼,在后院出没,莫不是……”
“潇湘莫怕,鬼神之说,不过无稽之谈!”宇文漓握住沐兮裳有些冰凉的手,细声安慰道。
“就是,小姐,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尧襄眉眼弯弯,语气暧昧的道:“这分明,是男女在行鱼水之欢的声音!”
沐兮裳的脸唰的红了大半,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尧襄,你休要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不信你问墨王!这多半,是哪个小宫女春闺寂寞,在跟侍卫偷情呢!”尧襄笑容猥琐的辩驳道。
“王爷……”沐兮裳一双水眸,波光盈盈地直视着宇文漓,那双眸中的脉脉温情,快要把他融化了。
“我们看看去!”宇文漓语气坚定的道:“鹤仙观这等严肃的地方,岂容他人玷污放肆!”
沐兮裳闻言,垂下了螓首,嘴角划过一丝笑容,“潇湘,全听王爷的!”
于是,他们一行三人,循着声音,缓慢地向寒竹轩的主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