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川的肚子已经咕咕的开始抗议了，大概是从昨晚就开始，体力消耗的太大了，而且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莫婉仪一抬头看见程北川脸的时候，顿时大吃一惊，一只手拎着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
“北川，你……你的脸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莫婉仪又惊讶又气愤，又心疼，此时百种情绪在心里泛滥。
她心中，眼中的程北川一直是那样优雅的，迷人的，儒雅温良，翩然如玉。程北川也从未这样狼狈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过，可是他此时的脸上布满了青紫，而且嘴角还有血痂，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给我吧。今天就由你来做了，我都饿坏了，一天没吃东西。”程北川并没有多余的情绪，伸手接过莫婉仪手中的食材，然后淡淡的说道。
莫婉仪走进来，在玄关换了鞋，跟着程北川进了厨房，程北川把食材放在了厨台上。
“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你喝酒跟人打架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情？”莫婉仪无法平息心里的愤恨，不是对程北川的愤恨，是对把程北川弄成这样的那个人的愤恨。
“没事，你给我做饭吃吧，我都饿了。”程北川说着话，伸手拉住莫婉仪的手轻轻的抱住她，莫婉仪一下子有点受宠若惊。
“北川，你究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婉仪更加心疼，要知道她是那样喜欢程北川，所以不容许他受到一点委屈和伤害，如今居然被人弄成这幅摸样，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我在医院出了医疗事故，家属很气愤，是昨晚的事。”程北川的话说得很平静，一点波澜也没有，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而此时把莫婉仪拥在怀里，莫名的感觉一点心安和踏实。
或者说，莫婉仪此时填上了他心里的那个大洞，昨晚听姜暮寒说完当年的事情，程北川的心里仿佛是被挖了一个大洞一样，空空如也。那样寒冷，孤寂难耐，想要找一个小角落把自己隐藏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受伤害。
“什么？医疗事故！你怎么……出了多大的事情，患者怎么了？”莫婉仪一听程北川说出了医疗事故，就知道事情很大，看他的表情这才明白。
通常程北川遇到很大的震撼的事情的时候，才会这样淡然的表情，其实莫婉仪知道，他这是自暴自弃。
“患者死了，在我手术之后的几分钟里，所以家属很激动。”
程北川轻轻的放开了莫婉仪，叹了一口气说着，莫婉仪紧皱着眉头看着程北川。
“那院方呢？你们院长怎么说？”
“让我自己承担责任，我已经被停职了。家属也许会起诉我，或者……”
程北川不想再往下说下去，他觉得似乎毫无意义，跟莫婉仪说这些，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要找个倚靠，寻找一些心灵的慰籍。
“你们院长也太不讲人情了！出了这种事，不是医院应该承担一年责任吗？就这样把你推出门去不管……”莫婉仪愤恨的说着，但是发现程北川的眼神飘忽的朝着窗外看去，便止住了后面的话。
在这个时候，她不该说这些话，就安静的陪在他的身边就好，因为他需要有人陪，有人安慰。
“好吧，没事，不要担心。我帮你问问朋友，我们请个最好的律师，也许会赢了这场官司。这些天先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休息一阵子，我陪你。现在，我给你做饭吃，你先去客厅吧！”莫婉仪说着话，把程北川推出了厨房。
程北川很顺从，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电视上演的是什么他都不知道。莫婉仪在厨房里忙碌了很久，程北川几乎忘记了时间，只是窗外一点点暗了下去，房间里面开了灯。
厨房里传来了阵阵的香气，程北川起身走进去，色香味俱全的意面已经做好了，还有牛排，很让人有食欲。
“都好了，我们吃饭吧。”其实此时的莫婉仪心里也有点着急，但是不能表露出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自己越是表现得紧张，程北川会越觉得有压力，所以勉强的装着笑颜，两个人就在客厅的矮几上吃了晚饭。
味道还不错，只是程北川只顾着添饱肚子，已经不在意什么味道了，看着他吃得很投入的样子，莫婉仪竟突然有些心酸。
“我来刷碗吧，你去歇一会。”程北川把袖子挽起来，对莫婉仪说道。
“不用，我来吧。都是一个人住，这些我都会的！你一个大男人，刷什么碗啊！”
两人正争着刷碗，突然程北川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程北川万万没有想到，顾兰情会给自己打电话。
“喂，兰情，怎么了？”程北川知道，如果没有急事的话，顾兰情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喂，北川。你现在在哪里？忙吗？”顾兰情的声音很急切，而且带着哭声，一下子就把程北川本来平复下来的心情搅乱了。
不管怎么说，涉及到顾兰情的事情，都会牵动程北川的心。程北川心往下一沉，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兰情，你有什么事情吗？”
“暮寒的电话打不通，我只能找你了，北川！我奶奶出事了，可能是快不行……”顾兰情说着话，就泣不成声。
程北川的头顿时嗡的一声，听不清接下来顾兰情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转身就走出房间朝着门外走去。
“北川，怎么了？”莫婉仪见他接了电话，就急匆匆的往外走，从厨房里跑出来问道。
“兰情的奶奶出事了，我得去看看。暮寒现在还找不到人，我必须陪她回家去。”
莫婉仪的神色一僵，本来今天有一点小确幸，这一下子都荡然无存了。都这个时候了，程北川的心里居然还想着顾兰情，只要她一有需要，他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朝着她奔去。
“我跟你一块去吧！说不定，会帮上什么忙呢！”莫婉仪瞬间就恢复了常态，她要忍耐，必须忍耐，不能露出对顾兰情的不满，要牢牢的抓住程北川。
“不用了，你还是别去了，兰情那里有我就足够了！我先走了！”
莫婉仪还来不及说别的，程北川已经在玄关穿好了鞋子，莫婉仪愣愣的站在那里半天。程北川开着车子一直到顾兰情说的公寓楼下，顾兰情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对不起，这么晚了打扰你。暮寒的电话一直不通，所以我……你的脸怎么了？”顾兰情上了车子，就一直跟程北川解释自己因为找不到姜暮寒才联系他，看见他脸上的淤青时，才惊讶的停了下来。
程北川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竟然那样陌生了，陌生得像是路人一般，她的语气里面充满了对自己的抱歉。似乎麻烦自己不应该，而理所应当的应该去找姜暮寒，当初她是那样的依赖自己。
她还是那么小的孩子的时候，就整天赖在程北川的身后，软软的叫哥哥。可是，这么多年过去，那样的美好时光却终究成为了过去，好像是阳光掠过发髻，那样转瞬即逝的温暖一样。
“没事，不小心喝多了。”程北川知道此时顾兰情的心里很乱，不想再让她为自己担心。
他们一路去了医院，顾兰情的奶奶此时正在急诊室里面抢救着，听说是心梗，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不知道还能不能抢救活。顾兰情此时满脸的泪水，焦急的在外面等待着，程北川轻轻的把她拥进怀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其实，只有程北川自己知道，这样也是在安慰自己。他们现在彼此都需要安慰，就这样轻轻的相拥，彼此给心灵带来一点慰籍，就算是那样一点，转瞬即逝如冬日里温暖且短暂的夕阳也好。
他们相拥的这一幕恰恰被跟在程北川后面的莫婉仪看在眼里，心中顿时生起一片无边的妒火。原来她一直跟在程北川的车子后面，跟到顾兰情的公寓楼下，看着顾兰情上了程北川的车，然后一路跟到医院。
“患者家属！谁是患者家属？”几个医生和护士从急诊室里面走了出来叫道。
“我是！”顾兰情赶紧的擦了擦眼泪说道。
医生的脸上带着一点抱歉，顾兰情见他们都不说话，心里就已经有了三分的明了。
“我奶奶怎么样了？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顾兰情拉着医生的胳膊，情绪瞬间有点失控，程北川赶紧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老太太已经去世了，节哀顺变，处理后事吧。”
医生说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开了，顾兰情停顿了一下，继而才大哭了起来。
“兰情，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下……”
程北川无论怎么劝说，顾兰情都不停，此时她已经失去了理智。几个护士已经将移动床推了出来，顾兰情一下子扑了上去，程北川死死的抓着她，这才护士把遗体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