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川没说什么，脸上却冷冰冰的，莫婉仪第一次见到程北川这样的表情，在她的印象中，程北川一直是那样温文儒雅的。他今天对着姜暮寒似乎特别的不友好，好像是谁跟他是敌人一样，程北川一直是家教很好的，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这样的情况。
“你要是不舒服，我们不去了吧！”突然莫婉仪在一边说道。
“嗯？什么不舒服？”正在开车的程北川愣了一下，转过脸来紧皱着眉头看着莫婉仪。
这样的程北川让莫婉仪好陌生，相处差不多一年了，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一面。程北川默默的开着车子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很阴冷，仿佛能冻伤人一样。
到了餐厅，四个人对面坐下，气氛有点尴尬，姜暮寒和顾兰情还好一些，程北川和莫婉仪简直就像是刚刚认识一样。姜暮寒很绅士的把顾兰情盘子里的食物都切好，顾兰情也理所应当一般的享受着他的照顾，而且是在程北川和莫婉仪面前。
刚才他们抱在一起的那一幕，程北川一定也看见了，所以顾兰情觉得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既然这样的关系已经形成了，谁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一切，或许都是命运的安排，也许是自己看来了，又或许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有姜暮寒在她的身边，她就觉得特别的踏实。
“姜总和顾小姐真是般配，不知道二位交往多久了？”莫婉仪首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我们很久了。”姜暮寒不等顾兰情开口，抢先说道，他担心顾兰情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尤其是在程北川的面前。
“你们也很般配。”顾兰情微微的抿了一口红酒说道。
程北川听着她说出这样的话有点赌气，低着头一言不发，姜暮寒倒是心情不错，这还是他第一次把顾兰情当做女朋友带在身边吃饭，而且是跟程北川一起吃饭。姜暮寒觉得心里无比的舒服，多喝了几杯，而程北川心里闷闷不乐，喝得急了一些。
“北川，你少喝一点吧，一会儿还要开车呢。”
莫婉仪有点讪讪的劝道，她看出了程北川心里不痛快，这样喝下去，说不定一会就回不了家了。
吃完饭分开的时候，程北川整个人都在打晃，莫婉仪架着他到了车门边，这样是肯定不能开车了。
“要不要紧？我送你们回去？”姜暮寒对莫婉仪说道。
“哦，没关系，我可以开车。”莫婉仪把程北川弄到车上去，自己浑身已经冒了一层汗，跟姜暮寒和顾兰情告别之后，就开车送程北川回去了。
程北川一个人住公寓，虽然是男人的地方，但是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莫婉仪还没有来过几次他的公寓，把他好不容易弄到了卧室里，两个人就一起倒在了床上。
莫婉仪本来就长得瘦弱不堪，把他从车里面弄出来，再架到家已经废了不少力气，现在有点虚脱。索性就倒在他的身边，床单被褥很松软，有一股他身上的淡淡的薄荷气息，让人觉得莫名的舒服。
程北川有点昏昏欲睡，也许是因为喝多了，程北川的手脚就开始不老实，一只胳膊搭在了莫婉仪的胸前。莫婉仪躺在那里不怎么敢动，听着程北川的嘴里好像是嘟囔着什么，过了半天又没有什么动静了。
莫婉仪轻轻的把程北川的手拿过去，起身坐在他身边，身上的西服看起来让他很不舒服，莫婉仪轻轻的扳着他的身子帮他把西服脱下来。
“好渴……”
程北川闭着眼睛嘟囔着，手不住的扯着脖子底下的领带，莫婉仪怔了怔，帮他把领带摘下来。
莫婉仪一直家教很好，而且也只有过程北川这么一个正式的男朋友，所以还没有跟男人这样独处过。
“水，渴……”
程北川一边嘟囔着一边扯着自己的衬衫，他用力这样一扯不要紧，整个衬衫的纽扣就都要被他扯开了，上半身就露在了外面。
莫婉仪一闭眼，赶紧去给他倒水，水端来了，把他扶坐起来。
“北川，喝水了。来，慢点。”莫婉仪小心翼翼的把杯子送到程北川的嘴边，他还在闭着眼睛，就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杯水，然后又扑腾的躺了下去。
莫婉仪把杯子放在一边，看着程北川有点失神，他睡着的样子更好看些，眉宇全都舒展开，没有了那抹忧郁。莫婉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抚摸上他的眉头。
“兰情，不要走！你不要走，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突然程北川开始胡言乱语，嘴里不住的喊着顾兰情的名字，莫婉仪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是狠狠的被刺了一刀。
果然是这样，酒后吐真言，原来他是喜欢顾兰情的，虽然自己旁敲侧击的问了几次，他一直搪塞，但是从表情也看出来了。以往那些都是猜测，现在竟然自己亲自听到了，还是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落在他眉间的手不由自主的往回抽，可是却被他死死的抓住了，莫婉仪吓了一跳。
“兰情！你别走！我好想你，别走，不要离开我！”程北川抓着莫婉仪的手，胡言乱语。
莫婉仪想要起身甩了他的手离开，可是却抵不过程北川的蛮力，两人你拉我挣的，最后终于莫婉仪被绊倒。
“啊！”
莫婉仪失声惊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彼此之间的脸就尽在咫尺，能闻到他的酒味，感受到他的心跳，
“兰情，兰情……”程北川情绪有点失控，眼睛很迷离，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游离，莫婉仪一阵惊慌失措，莫婉仪正要双手推开程北川，却慢慢的变得无力起来
“唔……”莫婉仪反应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小扁舟，莫名的就失去了方向。
只能任由他摆布，莫婉仪的眼泪落了下来，而程北川的嘴里此时却还喊着顾兰情的名字。
莫婉仪觉得身心都仿佛被凌迟着一般痛苦，但是他此时却那般跋扈嚣张，一切的一切，她根本就无力抵抗。
莫婉仪有点后悔，不该自己送他回来，如果没有送他回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第二天，莫婉仪没等程北川醒过来，就一个人先离开了，程北川一夜宿醉，一直到中午才醒过来。
揉着疼痛欲裂的头，翻了个身，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穿衣服，程北川一下警觉起来，忽的坐起来。
仔细的回想着昨晚的事情，隐约的记起来是莫婉仪送他回来的，自己身侧的赫然的一片殷红，那样触目惊心。程北川本来就头痛欲裂，此时更犹如五雷轰顶一般，耳边嗡嗡的响着。
拿起电话给莫婉仪打电话，可是她关机了，可能是在录节目或者是在开会。程北川勉强的从床上坐起来，准备洗漱，而且还在给莫婉仪打电话。幸好他今天是下午班，不然还真的误事了，教授说过今天下午有一个重要的手术，要让他做助理，在一边观摩。
这个好机会他怎么能错过呢？他的教授老师是业界的权威，一般的医生他是不愿意带的，所以程北川很注重这次机会，用凉水洗了个澡，弄得浑身湿冷，这才精神一些。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如电影的镜头一般一段一段的在脑海里闪回着，姜暮寒和顾兰情那般温柔缱绻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是，自己昨晚，居然跟莫婉仪发生了关系，不知道莫婉仪对此时会如何的处理。
终于她的电话打通了，莫婉仪的声音有点疲惫沙哑，有点冷冷的。
“你醒了？还好吗？自己冲一杯咖啡，再去上班。”
程北川以为莫婉仪会对自己歇斯底里，就算不是，也会吵着要自己负责。可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波澜不兴。
“婉仪，昨天晚上我……我喝多了……”程北川有点语无伦次，吞吞吐吐，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简直令他无法接受，他从没有这样越举过，而昨天却因为喝多了，做错了事情，而这件事情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因为喝多了，才跟我在一起的，不是因为喜欢我，对吗？”莫婉仪的语气中似乎夹杂着一股讽刺的意味，程北川有点语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来她什么都知道，这一年她一直在自己身边静静的呆着，从不说什么，也不要求自己什么，原来她心里一直都在默默的承受着。
程北川觉得自己有一点过分，尤其是对莫婉仪，不管自己的感情世界是怎样的，怎么能这样对她呢？这样对她一点都不公平。
“婉仪，我们晚上见个面吧，我们当面谈怎么样？昨晚，我真的，什么都……”程北川第一次觉得自己无从表达，不知道该如何说，莫婉仪才不会误会。
但是，不管如何，他们终究是生米做成熟饭了。原本不过是普通的情侣关系，现在已经升华到那样亲昵的程度，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都怪自己昨晚喝酒误事，竟然做了这样荒唐的事情，如今对莫婉仪要如何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