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北国的夜晚热闹非凡,今日是北国太子大婚的日子,举国上下,普天同庆。
听说太子娶了一个贫民女子为妻,听说他们的太子妃美若天仙,听说这太子妃还制得一手好香,听说他们是在靖国的永安相识,听说……对于这位太子妃的传言越来越多,却是无人能够真的说清楚,但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能够登上太子妃之位,这让北国的无数少女羡慕。
楚嫣第三次身披大红色的嫁衣,不同的是这次她穿的是北国的传统服装,还有她的悲凉心境。
楚嫣把阿诺给她的匕首藏在怀里,然后拿起桌子上她母亲送给她的玉佩,抬至眼前,细细地凝望着:“母亲啊,保佑我吧。”也许当初的她的母亲也是不得已的委身于楚皇,可她却不想和她母亲一样隐忍的活着。
随后她把玉佩挂在腰间,用手再一次的轻柔地抚摸着它,愿她的母亲与父亲能够理解她,保佑她。
萧宸宇已经来到门外,他站在那里犹豫片刻,随即推门而入。
“淡之,今日你便是我的妻。”萧宸宇牵起她的手,朝着长信宫而去,心情复杂无比。
楚嫣没有多余的动作,却也一言不发,任由他拉着,随他而去。
当楚嫣跨入长信宫的那一刻起,北皇却开始慌了神,那枚玉佩,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异样神色一闪即逝,这个女人是谁?她来这里难道是有些什么意图?今夜,他要弄清楚一切。
勉强支持到两人见了礼,随后北皇便来到了楚嫣等候的新房。
楚嫣听到门响的声音,伸手扯下遮住自己的盖头,拿着匕首朝着门口刺去,待她的匕首架在来人脖子上的时候才发现,他不是萧宸宇,而且他那高高在上的父皇。
楚嫣皱了皱眉头,疑惑油然而生,怎么会是他?她架着匕首,依然没动。
“你……是来报仇的?”北皇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是害怕死,他只是看到了这个女人的容貌,与她简直是像极了。
“没错,我当然是报仇来的。”楚嫣把手里的匕首又紧了紧。
“你,是她的女儿?”北皇被她一逼,不禁又往后躲了躲,可惜也是徒劳。
楚嫣一怔,女儿,谁的女儿?她疑惑的看着北皇,这仇人太多了,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你的玉佩,可以告诉我是哪儿来的吗?”北皇有些疑惑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楚嫣慢慢的把她的匕首拿开,然后扯下她腰间的玉佩,食指勾着它,抬到北皇的面前。“你知道这个玉佩?”
北皇点头,接着开口道:“它曾经是我的。”
“那……你把它送给了谁?”楚嫣想难道他的父亲与这北皇还有交情?
北皇被她这么一问,一时缄口不言。他的思绪飘到了远方,那个十八年前的夜晚,想到了那个他念了一辈子的姑娘。
“朕,把它送给了一个女人。”北皇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叹了口气:“一个叫雨儿的姑娘。”
楚嫣身子一颤,随即手一松,匕首随之而落,发出清脆的声响。楚嫣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她的耳边不断的回想着她母亲的那句“这是你父亲就给你的东西。”
“雨儿……”楚嫣喃喃出口,她的父亲是他吗?可是她的母亲究竟和他是什么关系,楚嫣乱了,心乱如麻,她究竟是谁,她不知道。
“你是雨儿的女儿对不对,朕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们很像……很像……”
北皇的眼神似乎可以穿透楚嫣去看见当年的那个女人,那个美丽无双的女人。
楚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着玉佩的手又紧了紧,骨节凸显而出。
“我的母亲是上官雨儿。你,和我的母亲是什么关系?”她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强烈的想要知道她母亲身上的一切秘密,她的母亲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北皇虽然已经猜到她就是雨儿的女儿,可听到她亲口承认,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身体,他的嘴唇上下颤动着,却没有一个字出口。
“说!”楚嫣看着一言不发的他,又急切又气愤,怒吼出口。
北皇被她的怒吼吓得又是一颤,随即开始叙述那些陈年往事。
“那一年我负伤,逃到北宁寺,闯进了一个女人的房间。”北皇眉头紧蹙,似乎想到了他不想想到的事。
“她说她叫雨儿,来北宁寺为她的丈夫祈福的,她心肠善良,看我身负重伤,就留下我为我治伤。她说她的丈夫也在战场打仗,若是他的丈夫不幸负伤,她也希望能有人好好照顾她他。”
“在我养伤的日子里,我被她的温柔与贤惠打动了,我发觉我爱上了她……”
楚嫣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角,死死攥在手里,北皇的一字一句她都不会放过。
“临走前夕,我要求让她和我一起走,她却拒绝了我。我很不甘心,我是北国的皇子,怎么会有女人拒绝我的求爱。一怒之下,我强奸了她。”
楚嫣听到这里,不可置信的望着北皇,不住的摇着头,原来他真的是她的父亲吗?
“后来,我才发现她,她还是处子之身,她来给她的丈夫祈福,我以为……以后我更加后悔,继续要求她和我走,可她不愿意,我就留下那枚玉佩给她,告诉她,若是以后有难就去北国找我。”
处子之身……母亲与宋副将成亲却没有圆房?怎么可能,阿诺说宋将军出征之前还托他的父亲照顾母亲,他们是相爱的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楚嫣想不通。
她抬手,又一次拿起那枚玉佩,满眼泪水的看着北皇:“你知不知道我的母亲去世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她说这个玉佩是我的父亲就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你!你一个人毁了我母亲的一生,也毁了我的一生!”楚嫣的玉佩脱手而出,砸在北皇的身上,随即弹在地上,摔成两半。
楚嫣脚下一软,一个娘跄差点摔倒在地,幸亏潇湘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的身子,才使得她瘫软的身子有了支撑。
“你,是我的女儿?”北皇惊诧的看着楚嫣,这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
“没错,宋将军死后,母亲被强行带到宫中做了妃子,可我并不是楚皇的女儿,我还以为我的宋将军的女儿,原来,我什么都不是……我是个强奸犯的女儿。”
楚嫣自嘲的笑着,苦涩的笑容与悲痛的泪水混在一起,让她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门咣啷一声被推开,门外站了良久的男子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