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渊虹觉得头疼欲裂,他喝得酒实在是太多了。
他微微睁开眼,眼前的红纱帐一点点变得明朗,身畔还有一个人,她犹在微酣,漆黑如墨的发丝在枕头上散开,只是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细细的脖子上紫青点点。
他别过脸去,这样对她似乎很是不公,他长叹一声,起身下床。
锦被微动,荷烟也醒了:“王爷……”
渊虹听到身后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略略回头,可再也没了下文,他又大步走开了。
清晨的露珠还在草尖上起舞,微风吹来,舞曲纷纷落幕。
渊虹信步走着,不知不觉抬头间,他已到了月宿宫。
推开宫门,一切还是如初,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变的只是人心。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他们之间被那株诡异的莲花生生隔开了。
他静静地站着看着,似乎步子再也挪不动了。
“虹。”声到人到。
依雪已然映入眼帘,她似是憔悴了很多,消瘦的身体包裹在一袭白衣之中,在微风轻轻摆动,黑的发,白的衣,渐渐柔和。
“嗯,雪儿。”
渊虹望了她一眼,但他的话一出,立即闭紧了嘴巴,为什么他们还是这般亲昵,他不要再这样下去!
他不说话,依雪也什么都没说,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两两相望。
晨光缕缕爬上来,一样的宁静无声。
过了半响,渊虹才打破沉默,声音嘶哑:“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还是那个问题,那个无端生出的莲花一直盘旋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我……我……”
她是谁?是依雪还是沧流口中阿莲,她的舌头纠结的打着结。
“忘字诀。”
突然心底一个声音升起。
亡字心头,忘。
心念暗暗浮动,她右手捏了个诀,这似乎是最好的方法,解除一切尴尬。
可是这真的能解决问题吗?如果能忘,她是不是早该把这段情忘了,又如果遗忘了遗忘?
“她是依雪,你的妃子。”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时,空中突然飘来一个声音,两人抬头望去。
半空中一个清影渐渐变大,慢慢的清影里竟幻化出一个人。
她一身青衣在风中微微摆动,眉目如画,给人一种平和安详之感,又仿佛在告诉你,她的话你毋庸置疑。
“你,你又是谁?”渊虹一惊,后退了两步。睡意的朦胧,面对依雪的茫然,似乎一下子都不见了,心底只有惊恐。
“呵呵,你不用怕,我是青鸟。”青鸟还是来了。
“青鸟?”
“是的,我是青鸟,青鸟给人带来幸福,莲花是我化出来的,当时我只是借助了依雪姑娘的身体,所以她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渊虹半信半疑的看着空中的青鸟,是他错怪依雪了?
雪岚国崇尚鬼神,是以他听过许多神魔故事,依稀记得青鸟是专为王母取食的使者。
“哦,原是这样……那多谢仙子。”渊虹感激深深下拜,依雪感激的看了一眼青鸟,也跟着拜了下去。
“呵呵,只是举手之劳。渊虹,依雪,我真心祝你们幸福。”
青鸟的身子有些抖了,幸好她是在一团青光之中,渊虹看的不是很真切,她说着双手打着法印一上一下叠交在胸前,忙忙隐退了,受了渊虹这么大的礼,让她的心怦怦乱跳。
真心的祝你们幸福。
青儿谢谢你。她知道青儿的祝福不惨一点假。
“雪儿。”
听了青鸟的一番话,渊虹的心结似乎一下子就打开了,他也暗暗惊喜,他见到了青鸟。
而依雪,还是他的依雪。
“呵呵,虹。”
依雪也释怀的一笑,她不能辜负青儿的一片心意。
朝阳中,两人相视而笑,均是由心而发,灿烂清新。
“昨夜过得好吗?”依雪开口了,她已放下了心中包袱。
渊虹听后只轻轻一笑,呵呵,雪儿她是在吃味。
渊虹走向前去握住了依雪的手:“走,我们进去。”
依雪低头一笑,面上微红。
刚才她怎么问的酸溜溜的。
方才隐去身影的青鸟看着他们执手相携,也由衷的笑了。
七姐,希望你真的能够幸福。一串泪珠顺着她的面颊缓缓流下,为依雪,也为她自己。
“青儿,原来你在这。”
青鸟慌张的拭去眼角的泪,笑盈盈的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