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这件事,微臣要说句公道话,这事,确实怨不得任何人,是这丫鬟犯下的事。”这时,宫陌身后,一个一直不发一语的年迈的老者跨了出来,一身威严官服,却是满脸皱纹,白须覆面,一头白发。“这处罚,老臣确实也参与其中。”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很苍老,却只有一番威信所在。
在看到被小李子解着铁链、鞭笞的遍体鳞伤的果儿时,他的脸上,萦绕是无奈的叹息,终究是有些不忍的。
可是,在朝为官数十年,不忍,却也得要迫不得已的去做的,身不由己的事,可不单单只有这一桩。
这是走向成功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即使,是惨痛的,也必须要忍受。
更何况,这个丫鬟所犯下的罪,作为礼部尚书而言,是他最不能容许的。
凤兮记得,这个人,是皇朝的礼部尚书,即将要告老回乡的一个清官,是皇朝的三朝元老,身份地位都是德高望重的,而且,在朝野上,和自己的父亲,也有一定的交情所在。
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这么一个仁慈和蔼的老者,怎么也下得了如此的狠心,去鞭打一个柔弱的丫鬟?就算果儿真犯下了什么罪,难道,竟是如此的不可饶恕吗?
“李大人,本宫记得,你也是吃斋食素之人,信佛之人,不都是心肠极好的吗?料不到,却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竟也助纣为虐,请你看看吧,那个被你们架在木架上鞭打的,是一个柔弱的丫鬟而已啊,你们怎么下的了如此重的手,去把一个人折磨的要死不活的?看到这一幕,难道你们都不会感到良心不安吗?这跟禽兽又有什么区别?枉费你熟读圣籍数十载、礼了这么多年的佛,懂如此多的礼,看来,是本宫眼拙,高看了你。”
凤兮的一句话,让礼部尚书惭愧的低下了头,看着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果儿,李大人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愧疚之色。
是的,皇后骂的对,皇后骂的话,简直骂到了他的最痛处。
真是枉费了自己数十年的修养,竟在不知不觉间,也变得如此麻木而不仁。
对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竟然是无动于衷的。
“皇后,听着你说李大人心狠手辣,下官颇替李大人觉得不值,下官倒要问问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可知道,这丫鬟,到底犯了何事?就来随意的抨击一个朝廷命官?下官不知道,李大人和下官等执法办事,又有何错之有?”
另一个稍稍年轻点的朝臣也站了出来,看他身上的官袍,让凤兮知道,这人,应该是刑部的人。
来人四十出头,一身刚烈,和礼部尚书并处一线,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凤兮,对满身伤痕的果儿视若无睹,眼瞳之中,更是波澜不惊,竟是如此的冷酷而冰冷,如此对待的一个人,就好像,只是对待的是一个性畜般。
冷冰的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温度。
“娘娘可知道,刚刚祭典时,果儿在经过冷贵人身侧时,竟然如此不小心的绊倒了冷贵人,也幸好,冷贵人并没有什么因为她的莽撞而受到太大的伤害,身体上也都没有什么大碍,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不过,果儿自己却没有如此的幸运,她在这一跤中,因为跌的太严重,而打翻了离她不远处,置放在台基之上,祭天祭祖时的鸡血,鸡血,乃神物,祭典时祈佑我朝国泰明安的吉祥之物,祭典中撞翻神物,这可是大不敬之罪,甚或是死罪,故此,臣等对于果儿处以鞭笞,臣觉得,并无不妥之处。”
听着他的意思,倒认为,没有立马处决了果儿,还是他们的仁慈。
凤兮冷笑一哼,讽刺意味十足,心中之痛,已让她的整个人,都已经变得麻痹而无知觉,冰冷的雨,婵卷在她那倾国的容颜上,苍白的惨烈,美轮美奂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料不到,我皇朝官吏,皆是如此轻率判案,如此断章取义,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本宫今日个可算是领教过了,还真是长了见识,可见这种草菅人命之事,刑部应该是做的不少了吧,既然你提到这件事,那本宫倒要问问你,你倒是给本宫解答解答,为何你认为,不是冷贵人自己不够谨慎碰撞到了果儿,而害得果儿跌倒?而是果儿去故意绊倒冷贵人?凭什么说,这鸡血是果儿撞翻的,而不是你们事先没有摆放好、不够谨慎才导致的?”
凤兮辛辣的一句话,铮铮历历,却让刑部尚书一时间哑口无言,脸上更是清白交错无法应答。
“这……”
刑部尚书果然犹豫了,凤兮所言,也不无道理。
且这事,让人无法反驳,到底孰是孰非,又有谁讲的清楚?是冷凝瞳之过?亦或是他们礼部之间的问题,或者当真是果儿的原因?这些,都无从得知。
但是,当时的凝贵人,可是清清楚楚的摔在了地上,那惨烈的呼叫声,已经让他们都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果儿撞到了冷凝瞳,尤其当时她脸上的慌张表情,更是定下了她的罪。
“既然辛大人无法解答皇后的疑问,那么,皇后,就让朕来给你解答解答,如何?”